褚成的弟弟还只是个一团孩子气的男孩子,比四岁的允泽也只大了两岁,如今才六岁罢了。长的粉粉嫩嫩的一团,并不象那些篷门小户家穷养的孩子。许氏把这个孩子养的很好。
只是到底因为不大见生的缘故,见到长歌等人,便躲到褚成的身后,只偷偷伸了一张小脸来,看着长歌。
褚成柔声道:“二郎,哥哥在家里和你怎么说的?还不快见过十一公子并几位姐姐?”
一边又拉了小二郎,对长歌道:“这便是我弟弟,名单字一个先字,四月里刚满六岁,因不常见生人,有些怕生,失礼处,还请十一公子别见怪。”
“小孩子,难免怕生,一会儿玩熟了,也就好了。”长歌不介意的摆了摆手。还好这回儿已经回了住处,要不然长歌身上是真再找不出可以给见面礼的东西了。
雪见也不用长歌吩咐,进内屋里拿了个绣的精美的小荷包来,里面装的是几个动物的小金裸子,这些都是年节间长歌特意打了来给允泽玩的,来田庄上时,也带了几个来应急,这会儿倒刚好派上用场,雪见把荷包递给褚先,道:“是些小玩意儿,小先郎若是不嫌弃,就拿去玩吧。我们家小泽郎挺就挺喜欢这个。”
褚先看了一眼褚成,见他点头,方接了过来,这回倒没再躲着,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长歌行礼道谢:“阿阅谢公子赏。”
绿萝很喜欢禇家姐妹,禇先长的粉嫩可爱,自然爱屋及乌,见禇先还有些不好意思,便从雪见手上接过荷包,塞到了禇先的手上,褚先这才细声细气的道了谢,若不看穿着,倒象个小女娃娃。长歌见他可爱,也逗了几句。
过了会儿,禇先与众人熟了,倒显出了几分调皮来。长歌笑道:“以后若是得空,去北辰镇时,也可去我们家玩,允泽若是见了你,定会喜欢的。”
文家的孩子并不少。允泽这一辈的,却是允泽最小,要不就是出了五服的,并不在镇上住。大伯家的大堂兄文楚歌,四堂兄文夕歌,还有二伯家的二堂兄离歌和三堂兄宴歌家,都有小侄子出世,几个小侄子都在六七岁七八岁上,已经开始入学,如今已经成婚但还没有儿子的,只有四叔家的六堂兄秦歌了。
允泽入学前想要有小玩伴,就只能等秦歌家有小侄子出生,不过六堂嫂虽已成婚,不过一直没有孩子,长歌来田庄前,倒听说六堂兄有了身孕,可惜六堂兄的生母吴姨娘早在祖母去世前就病故了,四叔又不在家中,四婶娘是不管事的,因此六堂兄虽是小四房的长子,可因是庶子,这小四房的头一个孙儿辈,便显得不那么重视。
好在小四房掌着内院的杨姨娘为人还算不错,倒也没有慢待了秦歌小夫妻两个,且秦歌的妻子范氏娘家也是个小地主,陪嫁虽不能算多,却也有个上千贯,小两口一应吃穿自有公中的,日子很过得去。
长歌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喜讯传来,嫂嫂陆氏打发人送东西过去,长歌瞧见,问了一声,大嫂笑说她又要添个小侄子了,长歌细问,这才知道的。
不过等六堂嫂生下孩子,能玩的时候,允泽也就到了入学的年纪了。
长歌一直觉小朋友还是要和小朋友一起玩耍才好,可惜他们这一房因分了家,虽说孩子挺多,可平常各关了门过日子,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小允泽便显得有些孤单。
长歌想到小允泽,倒动了心思。
用了午膳,长青叔还没有打发人来请禇成一道走,长歌让人上了茶水,便问禇成:“说起来,禇先也六岁了,我瞧着这孩子倒灵秀聪敏,可有给他启蒙了?”
禇成摇头:“如今家里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只是我闲着无事时,教他识几个字罢了,二郎着实有几份天赋,平日里教什么倒是一学就会,可惜我这一走,怕是要耽搁下来了。其实便是我在家中,又能教他几时呢?我自己也不过.”
长歌想了想,笑道:“前头不是说过么?我阿兄打算办个学舍,也收蒙童的,你若是不嫌弃,到时候不妨把禇先放到阿兄的学舍里去。”
禇成闻言不由一喜,旋即苦笑:“这哪里成呢?二郎若是去学舍里,总得有个人照顾,如今是在十一公子家的田庄上处几亩地,方能过得去,我这学徒想要也师,怕也要个两三年,且就算出了师,始时也未必能养活得了娘和两个妹妹,哪里又供得起二郎读书?”
长歌道:“我瞧着小先郎极好,若是能读书,将来必有出息的,你若是不介意,到时候只管送去。我也不瞒你,我嫂嫂正想给我侄子允泽找个玩伴,先闪也从下人家的孩子里挑了,却实难挑到合适的,且下人的孩子,只把他当个主人供着,倒容易养成不好的性子。小先郎比允泽大两岁,男孩子顶喜欢和比自己大点的孩子玩的,小先郎若是能去,倒刚好和允泽做个伴。”
禇成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长歌瞧着,也晓得他因何为难,笑道:“你别误会,并非是为了给小允泽找个小厮,若是为这个,哪里又找不到人呢?”
禇家母子几个,看着都不是寻常小门小户里的人,岂是愿意为人奴婢的?长歌也是因嫂嫂一直念叨,想给允泽找个玩伴,偏家里跟来北辰镇的几房下人中,实在挑不到合适的,见着禇先,又喜他灵透机谨,真正适合,这才说起来。
“这事儿不急,阿兄的学舍,只怕要明春才能真正办起来,你也别急着拒绝,不妨得空和许婶子商量商量再决定。禇先若是去,就跟着允泽一处院子,也专门按排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你们不必因他年纪尚幼,还不能照顾自己的生活而担忧。”
见话说这个份上,禇成笑道:“回头我必与阿娘商议。”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平安过来回话,说是永青叔派了人来,快要启程回镇上了。问禇成是不是现在就能走。
禇成便同长歌告别。
长歌让平安亲自送他去永青叔那里。
禇家姐妹送走哥哥,见双影过来催长歌去做针炙,便也带上禇先告辞。
长歌在田庄上悠闲的过了几日,南庄上总算有人过来回话,说是那位柴三公子的同伴,总算能搬动了。因急着赶路,虽还没有大好,却是离了田庄。柴三公子特地让来人给长歌带话致谢,且送了块玉偑给长歌,说是出门在外,也不便备什么谢礼,这玉偑虽说不值什么钱,好在是京城泰瑞祥最有名的师傅雕的,倒是难得。送给她,全当是谢礼了。
泰瑞祥大师傅的手艺自是难得。
长歌识货,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便让雪见收了起来:“收好了,别弄丢了,这可是块好玉,回去后交给嫂嫂收起来。或是给阿兄玩也不错。”
她虽着男装,到底是女子,手上留着男子的私物,总归不好。
再说这玉偑虽然难得,京中人也确实以能得一件泰瑞祥大师傅亲手雕出的玉件为傲,但泰瑞祥是武家的产业,武家如今的家主,虽说是过继到了武家,可是血缘上,却是她未出三服的堂舅舅,她娘嫡亲的堂兄,因此长歌手上倒并不缺泰瑞祥的东西。
雪见也觉得长歌收着这玉偑并不适合,笑着应了。
长歌便问来人,柴三公子在田庄上的事情,那人只说这柴三公子几人,因说住在田庄上,可平素并不出院门,除了负责给他们做饭和收拾屋子的几个婆子,并不见外人,直到走时,方叫了田庄的管事去说话。
长歌听了,让那人先回去,与田庄的管事说一声,她们一行第二天便去南庄。
决定要走,平安便去按排,来的时候有两辆车是从城里的车马行里租用的,长青叔送东西回北辰镇是,便是用的这两辆车,现在在庄子上的,就只有长歌自己的马车了。
可来时带了好些东西,这回儿一辆马车肯定不够,好在两庄相邻,要走的,也不过三四里路。长歌让平安干脆把行李让人抬过去,她和雪见几个丫鬟坐马车去,双木和双林倒是不必做马车的,干脆两人共骑她那匹马就成。
平安一想,这么一来倒是便宜。自去按排了。
雪见几个便开始收拾行李,刘妈妈也是要跟着回去的,可这么一来,才放养到水塘里的珍珠就没个得用的人管着了。刘妈妈就来问长歌。
也没要长歌开口,双城知道了刘妈妈的来意,便主动道:“十一郎若是放心奴婢,不如就让奴婢留下来吧。这些日子,奴婢跟着十一郎学了不少,平日里刘妈妈也多有提点,寻常事情,奴婢能应会得来,若是真有什么,田庄离镇上也不远,奴婢打发人回去问,也来得及。”
长歌原本就有此意,笑道:“这样也好,只是辛苦你了。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等回去后,我让刘妈妈挑两个丫头来给你用,也省得你平时忙起来顾不上。”
双城忙道:“奴婢哪里需要人照顾?十一郎院子里的人原就不多,再派两个人来,平日里哪还有个干活的人?”
长歌院里原本除了雪见等四个丫头,还有刘妈妈,并两个看门的婆子,四个专管园子里打扫的粗使丫头,另还有两个专门浆洗的使女。
她那院子虽说不大,也占地也有三四亩地,打扫起来并不轻松,这若是再抽两个人过来,人手着实紧。
长歌笑道:“倒也是,不过不派人给你使,我也不放心,回头遣个浆洗的来负责你的日常生活,你自己再从庄子里选一个。按着咱们院里三等丫头的月例雇用就是了。”
双城想了想,她若是真忙起来,确实也顾不上自己,饭食庄院中原就有人负责的,可自己贴身的衣物总得有人洗,屋子也总得有人打扫才是。
“行,奴婢听十一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