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再戴一次给我看看?”
陈橙在一旁怂恿。
“卑劣的猪猡。”
小雪乃摇手拒绝。
“那就给你了咯。”
陈橙拿出盒子,牵过小雪乃的手放了上去,视线绕过她且去往她的身后。
“如果你能不把你的意志强加到我身上,我会感激你的。”
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盒子半开的白色下底框眼镜默默承受着,小雪乃强硬地怼了回去。
“你要感激我的次数多了去了……”
见小雪乃“诚实”地接了过去,陈橙挑了挑眉毛,看着应该是很高兴的样子。
“?”
小雪乃抬头盯着陈橙的眼睛。
「去死啊!低头!猪猡!」
“总之,多笑笑吧……”
陈橙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随即狠狠用力将发丝揉乱,像是被大雨淋过的模样。
“喂!”
小雪乃不满,拍落他的手。
“虽然像我这么帅又足以令人发情的男生不多了,但是你……”
【端坐】
【庭院空旷】
【树阴是森森寒气】
【穿着和服的少妇与幼女】
【我……你得听从大人的话,做最正确的事】
【没有理由】
【你是……雪之下雪乃】
【不,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我不想是】
【没办法,因为你的名字叫……雪之下雪乃】
【妹妹】
【姐姐】
【抱歉】
【没关系】
犹如星星坠落银河。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我懒得跟你打哑谜了,要走就滚啊!每一句话都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说着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话,有意义吗?”
陈橙呆住了。
「自顾自,不顾他人的意见就很令人火大了」
“……怎,我只是……”
“不就是救了我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想把我落下你就直说!想让我离你远一点,你也直说!我雪之下雪乃不是那种会倒贴追过来的女生!现实不是青春偶像剧!没必要强给我买你这所谓的眼镜!”
小雪乃扬手欲摔盒子。
陈橙上去拉住她的手。
“别自以为是了!我只是……只是……只是希望你够普通地跟我聊天而已!而这又能耽搁你多少的时间啊!超级英雄大人!”
少女两眼红红的,却顽强地没有哭出来。
“刚刚不就在好好地聊天吗?”
“好好的?也就你觉得好好的!”
“最近压力很大吗?”
“还是那副嘴脸!你给我好好说话啊!陈橙!”
忽然拔高的声音,让原本好奇看过来的路人纷纷停住了脚,以及一位小雪乃后面跑过来的少女停在了原地。
小雪乃一把抹去忽然冲出的泪水,发现周围一片僵硬,连阳光也失去它的温暖与色彩。
整个时空被停止了,就好像有人拿着把刀放在了其脖子处,寒芒逼人。
【In Combat】
“我说……”
陈橙低垂着眼帘,火山即将爆发的模样,额头被冲天的墨发遮出一片阴影。
「莫名其妙被吼了?」
「怀疑人生.jpg」
小雪乃的眼里惊出了恐惧,她好想逃离……
因为面前的陈橙,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大魔王。
钟表卡在了路上。
冰雪停止了熔化。
倏忽,少年笑靥如花,阳光倾城。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对吧?”
陈橙蹲下身子,他有条不紊地一点一点地抚顺小萝莉那他所揉散的发丝,仿佛伸指奏起来悦耳的梵音,回响蓝天之下。
“我……”
像是天空憋不住的雨水,一下子冲湿了陈橙的肩头,像是船只永远的港湾,一下子停驻了一颗小脑袋。
随着泪水的溃流,压抑的气氛被冲走了好远,痒痒的太阳照射感好像又回来了。
“可不能哭哦,雪之下雪乃,你可是我曾经憧憬的女孩。”
“真……真的?”
小雪乃忽的看向他,眼如珠玉,半信半疑。
“比真金还真。”
“可……可是,我们才第二次见面……”
声音很小,如蚊如蝇,小雪乃躲开了他的关注。
“呃……”
陈橙也躲开了视线,一脸尴尬。
“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很多面了你信吗?”
“在哪?”
“另一个世界。”
“我们什么关系?”
“这个?会不会太快了,你自己也说了这才第二次见面……”
“说!”
“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平行次元?异世界?还是重生?猫的生老病死,广狭……”
“量子力学什么的,我完全不清楚,不要为难我了好吗?”
“等等!华夏……”
小雪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
“穿越了?”
“……”
陈橙心里擦了一把汗。
“不说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猜对……”
小雪乃踱起了脚,眼珠子像是要把陈橙烙印在脑海,射出了感兴趣的光芒。
“你故意的?”
陈橙骤然问道。
“怎么?”
“刚刚还哭得像个小花猫,抱着我的肩膀寻求安抚和收养,怎么瞬间又变回来了?”
小雪乃的太阳穴旁边鼓起了一个#,她感觉自己火气好大。
“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没办法,陈橙只好表现得很有诚意地敷衍。
“哦?虽然我的好奇心现在如同嚼着薄荷一样激动的猫咪,旺盛得甚至想一脚踩着你的脚板上,但谁让我的脾气好呢?不像某个连女孩子意见都不征询就买了礼物的猪猡。”
出乎陈橙预料,小雪乃并没有紧追不舍,反倒善解人意地无所谓了。
当然,她如果现在可以善解人意地挪开穿着皮鞋,踩在他脚上的小脚就更好了。
“所以,感谢我吧!”
“……”
由于先前小雪乃失控的缘故,两人相隔很近,陈橙可以闻见萝莉的幽幽体香。
阳光洒在她一头过肩的黑色发丝,涂了一层金黄的晶莹剔透的细腻肌肤,像海边白云下的清澈沙子。
「好美～～」
在小雪乃不明的眼神中,陈橙甩甩头。
「该死,我可是已经有了真白啊!」
“一个优秀的人类面对一头蠢笨的猪,果然,还是得尽我的义务,用尽每一分力气,好好把你纠正过来,虽然从概率学上,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事件……”
双臂环抱,置于胸前,黑色的眸子闪出自信的神采。
小雪乃的夸夸其谈,使陈橙会心一笑。
「这才是处于童年尾巴尖上,青春预告片前,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啊」
「平之下雪乃」
陈橙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
「撩妹不娶,何其骚也?」
「等等!我在想些什么鬼玩意?」
注意到进入深度思索的陈橙,小雪乃嘴角一弯,同套梦话一个道理,虽然陈橙漏听也让她很生气。
“有没有听我说话?”
“没有。”
“……那么你想些什么?”
“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娶你和真白开后宫……”
「我在说什么?」
黑眸一念睁大。
海岸被波涛拍得啪啪响。
「卧槽」
陈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急忙看向小雪乃。
“娶……娶我?”
像是有人用蘸满了朱砂的毛笔,如同浪迹龙飞凤舞的草书一般,将鲜红涂满了雪之下雪乃的脸庞,以至于整个人像被蒸熟的螃蟹,脚步虚浮。
显然,她选择性地漏了另一个人名和一个含义极其深邃的名词。
而雪之下雪乃现在脑海里的景象是这样的……
【阳光下的厨房】
【戴着棉手套的我,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碟刚从烤箱里出炉的金黄蛋糕,在腾腾的热气之中,跟随纤维上樱色的果酱,步履匆匆地迎向你】
【劳累完工作,然后回家准备小憩一下的你,正站在门口,边喘着气边解下了粉色的领带,将鞋子放在柜台上,笑着向我走来】
【我们俩人】
【岁月安好】
【一起变老】
“娶……娶……娶……我?”
小雪乃害羞地低下来,像走进教堂的新娘,捻起了衣角。
“咳咳,你听错了……”
陈橙遮掩道。
“……”
小雪乃没说话,只是用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的要害。
“这个……这个……你现在还小……咳……没错,太小了,先不说你父母会不会同意,单是我们的年龄差……”
不知所措的英雄先生不住打着哆,说到一半,又像找见了论点或者是主题,自顾自地说,丝毫没注意到小雪乃精致容颜上的阴霾。
最终,在他的滔滔悬河下,小雪乃却是无奈一笑。
她的眼里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像是之前那样完全是她的伪装。不过是为了取的戏剧化的效果,才这般表现。
「生在那样的家庭里的我……」
「真的能够……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吗?」
「什么都创造不出来,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给予不了,只不过是伪物」
「雪之下雪乃,你真是……差劲!」
“娶呢……其实……好像、大概、可能、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知为何,见了雪之下雪乃眼中的落魄,陈橙心一绞,不自觉地痛了起来,鬼使神差冒出这一句话。
雪之下雪乃开始了从此以来的第一次期待。
听着眼前不敢看她男人的肺（May）腑（Be）之言,她抬起头,再一次无声地笑了。
一曲夏欢盎然。
少女表情骤变。
像憋着彩虹酒。
陈橙蓦地笑了。
仿佛种下种子。
“小生不才,还请姑娘勿怪。”
陈橙彬彬有礼。
“些许仰慕之意,止于唇齿,掩于岁月,匿于年华,吾之优秀,君有青睐,正常不过。唯愿江山半壁,一沙青渚,陪我顾星辰,知我茶已冷,若奴似仆,回我喧盼,跪我罗裙,赎你一世扰撞之罪。”
雪乃趾高气昂。
一呼一吸,光阴跨过了岁月的长河,陈橙好像看见了眼前少女,自信捧茶轻抿,悠然自得的景象。
伸手一招,如同长虹贯日,两人相视一笑。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自恋?雪乃?”
“那……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很让人想揍你?桔子?”
“有,只是没人捶得过我。”
“巧了,我也是。”
“哪方面的?”
“你之外,我再也不想对谁咿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