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一部作品有条理,必然做到前呼后应,那怕是一个细节,都要贯穿始末。在作品中那条金项链便是一条细节线,通过它的历程,会将众多主次人物串联起来。而本章最大的特色是,胡菲脖子上戴的金项链明明是赃物,而失主眼见是自己的东西却无法要回。而且从法律层面上讲,既便上法庭她都会败诉!这又是为何呢?莫非这世道还有司法不能公断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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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时间车轮,滚滚向前。一段时间以来,随着洪城大市场的建设,市场经济的涌入,人们的竞争意识越来越强烈。而在这场竞争中,社会也不断划分出强者和弱者。
有一句宣传叫“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显然这个目标很快达到了。但还有个后缀“先富带后富”,却显得没那么容易。现在有许多现象较之以前是没有的(除了旧社会有),如老板与工人、地产商与房奴、主人与女佣、嫖客与暗娼等等……这或许就与那个“带”有关。
显然弘扬这个“带”的宗旨和愿望是好的,但总有些人见利忘义、尔虞我诈最后形成了社会剥削现象,如老板盘剥工人、业主压榨佣人、强权欺侮弱小等,由此可见社会矛盾仍然凸显、突出,各个阶层的矛盾甚至相互斗争仍然不可避免!而无视这种矛盾显然就是一厢情愿甚至自欺欺人。
刚谈到社会两极分化,产生强者和弱者。那么解释强者,或可说是强权富贵者,他们往往盛气凌人,高高在上。而弱者即贫贱者,多数却被逼如狗犬般对施舍者摇尾乞怜,祈求那一份残羹剩饭,有的仍然在死亡线上抗争、挣扎。举例更生就是个典型,他这人性格有缺陷,适应能力差,不懂得投机取巧、随机应变,遇事认个死理,而吃亏也全在这里。
这里便又重提“懦夫”一词,“懦夫”嘛,一般情况下多指无能、软弱之辈,体现在他们身上就是竞争能力弱,遭受强权欺侮或世道排挤时往往无奈而无助,以至于逆来顺受甚至甘受凌辱。他们还大都生活在社会底层,归类于弱势群体。
看来弱势群体的命运就等于社会的弃儿,他们注定人生受屈,想争气都怕很难。那么与其相反另一种人,也即所谓强者,他们却是社会的主宰和宠儿了。但强者也该分类,有些人确实有天赋,完全靠自身能力打拚、奋斗才赢得这一尊荣殊位,无可否认他们确有某种能力,不愧为当今时代的榜样!但也有另一类人,他们的富裕、强权完全靠的是非法攫取。不妨说他们固然强悍无比,却辱没了强者这个称谓,实际上他们并非有什么才能,却凭着自己是“官二代”、“富二代”的先天优势,加之个人的刁钻、蛮横,也或能将社会弄个惊涛骇浪甚至鸡犬不宁,可他们究竟算不得英雄,恰恰是社会的渣滓和败类。显然他们也有性格优势,可表现出来就是天地不怕,胡作非为,继而就是不择手段、恃能傲物、欺侮弱小。这里当举一人,胡菲恰是个例。
继说胡菲其人,生在官宦之家,却缺失好教养,从小娇宠无比,放荡不拘,长大后更是倚权仗势,为非作歹,不可终日。
先不谈远的,单就近讲他凭借父亲当镇长书记的权力,又笼络村干部,徇私枉法,霸占了一座山丘,建起所谓的陵园公墓即“鬼冥[名]堂多”。从表面看,他还果真抓住了商机。因为随着社会经济的繁荣和发展,一时间富人增多,而逝者也抬高身价。正如胡菲事先所料,人总有一死,而死后就得殡葬。虽然穷人死了仍可能草席裹尸或买个瓦罐盛灰掩埋,但真到富人死了,大都愿意出高价钱来此购地掘墓安坟。于是他抓住人们的这种需求,觉得有利可图,还嫌陵园规模不大,疯狂地又在扩充疆域。这就引出下面两场纠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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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大概记得前面那一场拍卖会,即月池村将一块地皮以招商引资的形式租赁给了村民伍某和一位福建商人搞房地产开发。他们正准备将农田变商用,建一座“九洲商贸城”呢。可就在此时,谁知一个人却眼红这块地皮。这个人就是胡菲。
当初伍某自作聪明,投机钻营,通过走拍卖形式,廉价攫取了这块土地。可这一切都没逃脱胡菲的毒眼睛和长鼻子,他很早就嗅出了味道,企图来争夺这块土地,只是当初又故意放弃竞拍,也是一种策略,是以退为进,全为了日后有机会再争夺。
胡菲这个人爱胡搞蛮缠,觉得这倒是个黑吃黑的好机会,所以他又不放过了。
只见他立马找到魏肥村长,直言他早看中了这块土地,如今还非得要拿下。他暗讽魏村长是不是收受过伍某的贿赂,若那样他可以给更多的行贿,只要求重新获得土地使用权。这时魏村长却为难,说“一女可不能嫁二夫”,当初土地公开拍卖售出,已被公证处公正了的,如何能说收回就收回?即便自己同意,却怕对方也不答应呀!但胡菲表示他自有他的办法。
随即他便请出自己的父亲胡大头书记做后台,去疏通各路人脉关系,包括派出所,还有公证处,据说提前就要求他们作好更改合同的计划。同时胡书记又亲自给村里打电话,施加压力,逼得魏肥只好说:“若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只好让你们自己去争夺。谁若争得赢谁,那这块土地就归谁所属了。”
其实魏肥村长也不傻,心想“蚌骛相争,渔瓮得利”,不管你们怎样去争,也不管这块土地最终归谁,可只要不影响自己的既得利益就行。
然而对此伍某和福建老板什么反应呢?显然他们获悉情况,也是坚决的抵制。他们自认先拿到了土地使用权,而且已经投了不少钱上去,基础设施都已铺定,眼看就等大张旗鼓搞建设了。而且他们早有预见,这原是一块会升值的土地,等不了多久,恐怕每粒沙子都会变成黄金。如此一块肥肉,如何就舍得被人夺去?于是他们也采取了一些攻防措施。双方还真就争斗不休。
这时候就要讲“强者为王”,弱肉强食了。却说那时伍某不是正在施工吗?可胡菲自有对付的办法。他让手下纠集了一帮喽罗,公然怂恿他们寻隙滋事,故意捣乱。一会儿阻拦工地的工程车施工,一会儿直接寻伍某挑衅,伍某自吹闯荡过江湖,也算个“混混”出身,但胡菲偏瞅准了他,凭着人多势众,纠出来狠揍一顿,只打得伍某再不敢在江湖上称名道姓了。
其后胡菲还要对付那位“福建佬”。福建老板起初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今还想拿起法律武器去抗辨。但不料还没辨出个输赢,某一天却发觉他的私人座驾,即那辆保时捷轿车竟莫名其妙被砸了;而等晚上回到家,他的妻子竟哭诉说,时常会接到秽言秽语的骚扰电话,也不知是谁打来的;而第二天更吓人一幕又呈现了,就在他家保姆送小孩上学途中,突然蹿出一辆无牌摩托车,上坐二个蒙面男子,见着孩子就想抱了走。幸得当时保姆反应快,一边呼救一边硬生生地从匪徒手里将孩子夺了下来。最终是众人闻声过来援助,才将歹徒吓跑。但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此福建老板知道了对方不好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最后只好知难而退,拱手让出土地。
也就因为这样,伍某和福建老板原同村委会签约的合同本金都不敢要回,更莫谈讨要违约赔偿之类的了。而村委会并不担责任,它既没参与纠纷,而且买卖自由,只不过将土地归属权更改了一下名字而已。
鉴于这场纠纷的完胜,胡菲手下那帮喽罗可谓立了大功。于是某一天,胡菲要犒劳他们,特地在桃花镇一家颇有名气的“唐老鸭酒店”,订了两桌酒席。然而仅此一趟吃喝,谁知又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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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合该又有纠纷。却说这一顿酒宴,胡菲在“唐老鸭酒店”订了一个包厢,一群人正喝得昏天黑地,桌子上杯盘狼藉,满地上酒瓶打滚。而胡菲还不尽兴,怂恿喽罗们猜拳行令,花天酒地,一会儿还召来服务小姐,明目张胆地提出非分要求。
却说“唐老鸭酒店”,原本做的是正当生意,里面的小姐也都是正派人。而当胡菲他们喝得烂醉,强行抱住女郎,不知廉耻地谈及要什么“特殊服务”时,这里的女孩都借故推辞或婉言拒绝。偏那时胡菲也强行搂住一个女郎,恣意就要寻欢。奈何女郎仍执意不肯,他便耍流氓地又想吻脸又想摸胸……可仍被那个女郎厌烦地推开了。
显然胡菲也不想轻易放走她。可就在他们相持阶段,忽然,那个女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竟一眨不眨地盯上了胡菲的脖子。起初胡菲还以为她喜欢脖子上戴的一串宝钻金项链呢,故而戏谑说:“怎么样?看中它了吗?可你还没让我玩上,怎么又能给你?”
可不料女郎说:“喂,哥,你这脖子上的宝钻金项链好名贵哟,可我却瞧着像是别人戴过的。我可没敢图它,倒是感觉它好眼熟啊!”
胡菲一惊一愣说:“别人戴过?谁戴过?”
女郎说:“这我可不好说。”
胡菲说:“不管谁戴过,总之这东西与其让别人戴过,倒不如由自己戴惬意啊!——喂,小姐,如果你真看上了它,也未必不能戴到你的脖子上?这可都好谈呀!喂,来,让哥告诉你,只要今晚你听哥的话,能陪哥上床,任由玩一回,或许这东西就归你所有了!”
“呸!我可不稀罕。”女郎依然坚决说,并借机抽出身,忽地想溜走。她说:“早告诉了你,我们可从来不陪客人上床的哟。喂,你且自待着,先容我上一趟洗手间,方便方便再来吧。”
就这样女郎竟逃脱了。而接下来女郎又干了一件事,原来她借故离开,不仅是厌烦胡菲那些不收敛的举止,偏偏还发现他佩戴的一串宝钻金项链,像是来路不明的赃物,故而找个借口,抽身溜出包厢,竟直奔酒店收银台快步而来……
在收银台原坐着酒店老板娘子。而瞧这位老板娘子,体态雍容华贵,恐怕很多人见了她会似曾相识!那么如今那个女服务员神色慌张地溜出包房,直奔她跟前,究竟发现了什么?要汇报什么呢?只听她一阵激动的陈述就知道了。
女郎说:“喂,老板娘子,我刚瞧见一个男人的颈项上,竟戴着类似于你昔日在公交车上被盗丢失的那串宝钻金项链呢。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那分明就是你的东西。”
老板娘子说:“有这等事?你没看错?我那宝钻项链原是世间稀罕物,堪称独一无二。既然你认出来,那必定是我的无疑。快快快,那人现在什么地方,请立即带我去亲自验证一下。”
感情这酒店老板娘就是当初在短途大巴上丢失金项链、大呼抓贼的那女人,现在闻听失物重现,显然比谁都激动,立马起身吩咐女郎带路,直奔胡菲他们喝酒的包厢而来。
而当她进入包房,一眼瞧见胡菲光着的脖子上饰戴的东西,便认出那是自己丢失的宝钻金项链啊!可她也是激动过头,又欠缺考虑,竟冲上前直指着胡菲的鼻子喊:“喂,快来人呀,抓贼呀,他脖子上戴的宝钻金项链,可是偷得我的呀。”
胡菲莫名其妙,仍纹丝不动地坐着,反斥责道:“这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疯婆子,怎么开口像要咬人。怎么回事?你说这金项链是你的?可就你说了算吗?简直信口雌黄,有什么证据?”
老板娘子说:“我就认得我丢失的东西,这东西珍贵无比,尤其那上面镶嵌的宝钻儿,比金子还贵,是块稀罕之物,它可从不多见,也特讨我喜欢,我偏就认得它。”
胡菲说:“简直是笑话!是宝钻谁都喜欢,可它不多见也不见得世间就没有第二件呀!你就凭这点说东西是你的,还喊抓贼,恐怕上法庭你这理由都不充分,你倒小心我反告你诽谤和诬赖啊!”
老板娘子压根儿没想到抓贼竟这么难,于是一时哑语了。可她焦急中一眼又瞥见小四眼和武大郎等人,忙地又是大呼小叫:“喂喂,好啦,我可还有一个证据,就是这猴尖脸戴眼睛的,和这矮胖腿短的男人,我可都在公交车上见过,那时就是他们偷了我的东西,如今恐怕他们烧成灰我也认得。而今倒好,正抓住你和他们混在一起,便足以证明你和他们是同伙,真正地蛇鼠一窝,都是贼啊!”
这时胡菲起身,反伸手直戳女人的前额说:“嘿,你还越说越没完了,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来你非得要激怒我的脾气不可。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们坐过公交车?再说坐公交车的就是贼吗?那你问问他们承认不承认?”
这时小四眼和武大郎都不由耍赖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呀?我们可没坐过公交车,更莫谈偷她什么金项链?我们是没见过金项链的人吗?还非得偷她的?”
胡菲继而说:“就是嘛!这女人真是没事找茬。大概倒嫌我们这一顿在她酒店里喝得多了,怕没钱买单,所以才来找麻烦。看来真是有麻烦了。”
小四眼等人见胡菲这么说,好像是得到了指令,不由就起哄闹起来。
有人趁机叫嚷:“哎呀,这都吃得什么鬼酒席?你瞧瞧这卫生就有问题,也不知道她开酒店都用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炒菜给我们吃了。哎呀,我怎么愈吃愈觉得要作呕。”
又有人起哄:“那么这种酒席还想给她买单吗?”
胡菲趁机说:“这单我是再不会卖了。说起这酒席,还有这菜肴,都能吃出女人的头发来。——喂,你们瞧,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说着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再扔到菜盘里。他原就一副女人打扮,不仅佩金耳环、戴金项链,头发也很长,这时挠下几根,反成为讹诈的证据。
于是众人都嚷嚷:“果真菜碗里有女人的头发吗?这可愈听愈腻味,也太恶心了。我们还吃什么,像这样的酒店非给她砸了不可。”
这伙人也真是说得出做得到,说完就动手。他们先砸凳子,扔瓶子,继而一伸胳膊把酒桌都掀翻在地。只吓得老板娘和女郎赶紧抱头鼠窜地往外奔逃。
实际上那时候酒店一些员工闻讯,有的赶来看场,有的还想助阵,可一见胡菲那帮人不是善类,早吓得一个敢吱声的没有,随后也都纷纷向外退避。
就这样一场由丢失金项链引出的风波,老板娘子抓贼不成,反弄得把店给砸了,只让她叫苦不迭。
可事情还没有完。老板娘子事后报了警,原想通过法律讨回公道,将罪犯绳之以法。可咨询有关人士,人家反告诉她说,她这完全是自取其辱,是自找麻烦!捉贼要凭证据,可丢失的金项链原不像丢失的车辆似的有车管所统一的牌照,那是没身份可查的。但凭物型相像不足为凭,而事隔那么久又无旁人指证,光咬定认得那些人曾坐过公交车,且偷了她的金项链,这都是无稽之谈,不足为证据,便对簿公堂法官也未必支持她。如此说来,她也真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好自认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