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离歌闻言，放下手中的酒壶，坐直身体打量：“不错，好像有痛苦之色。”
伴随着卫离歌的话落，牡丹忽然身子一歪，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了下来，躺着不停地抽搐，飞扬的袖子，也跟着飘落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失去生机一般。
水中舞台上出了事，四周本来呐喊助威的声音，马上变成鸦雀无声，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牡丹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看看。”卫离歌与曲若问说了一句，便要出去。
“带我一起去。”曲若问觉得此事有点蹊跷，既然目击了，不能坐视不理，说不定还能帮上点什么忙。
卫离歌点了点头，便带着曲若问，踏水飞向舞台。
在牡丹旁边落下，卫离歌和曲若问便蹲在地上俯视起牡丹。
牡丹似有恶心呕吐的症状，而且全身无力，四肢麻痹，曲若问搭在牡丹脉搏之上，似有减慢的趋势，而且，转眼之间，已经开始痉挛了。
“这是……”
“这是……中毒迹象。”曲若问蹙眉道，想必卫离歌也看得出来，这么一来，事情更加复杂了，不知道是自杀和他杀，然而，现在不是考虑原因的时候，施救才是第一要务，“初步断定，应该是误食了什么带毒性的食物。”
“你说毒药？可知是什么毒药？”卫离歌似乎有点不太相信，双眸里带着冷意，“是谁这么狠毒，想要置她于死地。”
“不太肯定，可能是野果子，也可能是含有毒素的花卉，而最接近的，可能是杜鹃花之毒。”曲若问能肯定的也只有这些。
“杜鹃花也有毒？”卫离歌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美丽哀伤如杜鹃花，居然也含毒。
“带毒的花卉多了去，所以，以后不是什么花都能采摘。”曲若问告诫道。
“能解吗？”如今人命关天，只能寄希望于曲若问，如果连曲若问都不行，那么，牡丹就必死无疑了。
曲若问将肩膀上的药箱解了下来：“当初砒霜之毒怎么解，这毒就怎么解，你应该知道的吧。”
卫离歌一怔，纵然知道曲若问已然猜透他的身份，可两人都保持着沉默，不想拆穿那层一捅就破的隔阂。许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也可能不想面对两人之间的那条维系的丝线断裂，他起身就往百味轩而去。
卫离歌一离开，曲若问眼眸一闪，支开卫离歌之后，她马上从药箱里边，取出解毒剂，这一次，她加重的分量，因为牡丹经过剧烈运动，毒药很有可能已经随着血液流动到各个器官，曲若问注射完后，便查看牡丹的瞳孔，还好，没有显示危险的症状。
在卫离歌赶回来之前，曲若问将用过的东西全部收藏好，卫离歌浑身都带着谜，她不可能对他毫无保留，哪怕容澈也不行。
等做好这一切，卫离歌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到酒楼的厨房，搜刮了盐，提了一大壶水就冲出百味轩，一个翻飞间，已经掠身来到曲若问身边。
此时此刻，另外几艘画舫里的人也已经围了过来，是****的****和几名上台的姑娘，包括几名丫鬟。
几人围在那里，可不敢上前。
“这次我来吧。”卫离歌已经将盐水按比例混合好，曲若问没有拒绝，他便在曲若问的指示下，直接拿来灌入牡丹的口中，接着便学着曲若问当时的手法，用食指和中指伸到牡丹的嘴里和舌根，牡丹的咽部仿佛受到刺激，开始作呕起来。
如此几番，曲若问才让卫离歌作罢，她检查一番过后，道：“二表哥，你先让人送她回去，让人好好照顾她，她中毒较久，很有可能还会有病情变化，你先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看到曲若问有些严肃的表情，卫离歌知道一定与这件事有关，便让****和几名丫鬟将牡丹送回去好生照顾，便带着曲若问回到画舫，隔绝外边的喧闹。
“你想说什么？”卫离歌似乎还沉浸在思虑中。
“我刚刚听你的意思，这应该不是牡丹想要自杀，而是有人想要杀她？”这一点，曲若问必须先明确，这样，才能找出背后真正的谋害之人。
“不错，她是满庭芳高贵的花魁，不可能会自杀的，而且，她还等着一个人，不可能会结束自己的生命。”说这句话时，卫离歌的眼神，只有坚定和冷意，再也没有其他。
曲若问并不知道牡丹要等的人是谁，但她能从卫离歌眼神里得知，有人想要谋害牡丹的性命，可又会是谁呢？
“牡丹寻常可有什么仇人？”想来卫离歌一开始就在想着谁会是谋害之人，等他询问之时，他摇了摇头，“牡丹虽然有几分傲气，但与满庭芳的姐妹不至于闹到要害命的地步。”
听卫离歌这么一说，事情便更复杂了：“可如果是其他人，应该没有下毒的机会。”
两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头绪，而曲若问对满庭芳一点也不了解，就更加无从追查。
“我先去满庭芳看看。”讨论不出什么，卫离歌决心去看看，看得出来，他对牡丹，很是关心，可之前为何又若即若离。
此时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曲若问跟着道：“我也去吧，今晚我得看着她，度过今晚之后，才能确定真的没事。”
“也好。”卫离歌带着曲若问，回到岸上，满庭芳离这边不远，几人都是走着过来的，这个时候，他们便也走着过去。这边巷子比较多，卫离歌带着曲若问抄了一条人比较少的近路，希望能够尽快抵达满庭芳。
路上，两人无话，曲若问知道这次不是寻常的事件，若是死了人，可就不是小事了。既然从正面推不出什么，她决心反着来。
“二表哥，如果牡丹出了事，会有什么后果？”
“牡丹虽是****女子，可在惠州也算有裙下之臣，如果真的出了事，这件事必定牵扯到官府。”如曲若问所料，这牡丹万一死了，就没这么简单结束。
“那么你呢？在你这个春公子掌控下出了事，你会怎么样？”曲若问隐隐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可是没有道理需要想那么远。
卫离歌带着苦涩的笑：“我虽然是春公子，可谁不知道我是卫家的逆子，可再怎么叛逆，终究还是卫家的人，必定会追究卫家。”
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竟然不惜杀害人命也要拖他下水，可与他无冤无仇的人，和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人真是数也数不清。
“卫家？”曲若问心中一凛，此时，她才想起，他们并不仅仅只是两个人，而是代表着卫家和曲家，而当初她就想过，暗中会有言维决跟随的人，那么，会是他吗，可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想要害她，难道这次的目标，是卫家不成？
之前跟随言维决的时候，他似乎并未如此憎恨卫家，可那晚如果没有听错，言维决似乎对卫家恨之入骨，言维决与卫家之间有发生过什么？
曲若问仔细回想起那晚言维决的话，他似乎说过什么机关，忽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曲若问的脑海，她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卫离歌。
卫离歌没有得到曲若问的回答，才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人，他环顾四周，才在落后几步的地方，看到曲若问的容颜。
曲若问的脸色，有点苍白。
“小表妹，你怎么了？”卫离歌以为曲若问也中毒，忙担心地问道，他伸出手，想要抚上曲若问的额头。
“啪”的一声，曲若问拍开卫离歌的手，卫离歌呆立在那里。
“你是不是认识宜王言维清，而且，关系匪浅？”
曲若问问的很是艰难，感觉遭受背叛一样，问出话之后，才感觉真像渐渐明朗起来，从卫离歌夜探曲家，再从卫离歌假借容澈之名混入曲家，然后现在的紧紧跟随，都是别有目的，当初，在叶耀德问她是否有法子治愈腿疾之时，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可她却大意至此。
以前言维清是她的敌人，如今，也绝对不可能会是朋友，而言维清的朋友，也绝对不会是朋友，更可能会是敌人，她居然亲自将一个危险安置在自己的旁边，居然还对他有期待。
卫离歌不怕曲若问发现他就是容澈，却担心曲若问知道他与言维清的关系，那么，一切容不得她不多想。据他的了解，她似乎很抵触皇宫，尤其是言维决，甚至带着恨意。
“不错，我之前跟你说过，当我觉得世上没有信任可言之时，是阿清让我觉得再次信任，也没有什么不可。”已经隐瞒不过去，卫离歌便坦然承认，他的承认里边，似乎还想要挽回什么，可曲若问似乎没有听出来。
“是吗？那么你潜伏在曲家，也是为了想要替他找寻治愈之法了？”曲若问浑身散发着冷意，脸上嘴里满是嘲讽，“言维清有你这个能委曲求全顾全大局的朋友，真是他的荣幸，他这一生，什么都锋芒毕露，可唯独没有把你推出去，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的看重你，而他想要重掌大权，想必唯一的依靠，也只有你了吧。”
想至此，曲若问只感觉一阵心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