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伙计并不知道曲若问跟随而来的目的,因而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她沉思起来,力求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样吧,明儿我给你一张药方,回去的时候交给齐大夫,你把你娘带过去给他看看,他会知道怎么做的。”曲若问道。
“齐大夫?”阿奋听后,不喜反悲,这跟直接让齐正禾看,没有任何区别,上次曲若问将两人直接给讲睡着,后来两人好了很多,根本没有再不适的地方,他也不是分文不给,至少在能力范围,不然倾家荡产也给不起啊,何况还有妻儿要养。
“放心好了,我让齐大夫直接给你配好药,不需要几个银子的,你们都是曲家的人,曲家不会亏待你们的。”曲若问安抚道,不过却又思忖起来,中药材能不能用上还是个问题,希望不是脑膜炎之类引起的,不然会很棘手。
“这怎么好意思呢。”阿奋听后自然高兴,只要不是巨额就行。
“三小姐,那小的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碗里的饭,一番话下来,凉了不少,曲若问本要继续吃饭,哪知又有另外一人开口询问,她不得不放下挑了几粒饭要送入嘴里的筷子。
“问吧。”曲若问做倾听的样子。
“小的叫钱多,他们几个都叫我阿多,小的那口子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经常喊牙痛,起初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哪知不见好,最后不得不请了大夫看看,大夫也给开了药,好了一段时间,以为没事了,这不出门前一天,居然又喊痛了,小的也不知道咋回事,正好见阿奋问了,小的也想问问看,三小姐可有没有什么妙方?”阿多说话比较遛,说着也风趣一点。
“牙痛啊……”曲若问微微沉吟,说大毛病也是大毛病,说小毛病也是小毛病,“看你这年纪,你媳妇也有二十来岁了吧。”
“是啊,俺们成亲都五六年了,娃都四岁了。”说起家里,阿多一张笑脸很灿烂,想来也是幸福的一家。
“牙痛的话,也是分为好几种,一种是火气旺盛,或者吃了辣味的东西,就上火了;一种便是感染了,如果晚上吃了饭不漱口,食物残渣便会留在牙槽里边,经过一夜,引起牙龈肿痛;还有一种便是长智齿了,也有可能是智齿长坏了,咀嚼时会咬到肉,要么是其他牙齿长了黑洞……”
阿多跟阿奋刚才一样,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的相对而言比较浅显易懂,也知道曲若问列举了那么多,肯定是要他从中选取一种相类似的,便回道:“我家那口子也贪吃,晚上跟那小子一起吃,吃完倒头就睡,都快被两人给吃穷了。”
“那就是忘记漱口了?”曲若问扯起嘴角微微一笑,“以后小孩子也得注意,万一蛀牙了,可就麻烦了。”
本来大家还是靠着围栏坐着吃饭,后来干脆围坐到她前方,一个一个发问,皆是在询问某个疾病该如何治疗,这些人问的都是小病,曲若问都能一一解答。
经过这么一场讨论会下来,众人对曲若问的好感陡然上升为敬意。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这三五日都要在江水之中漂泊,众人经过一整天的搬运,感觉有些累,各自散了去做休息。船舱里边,只有给得起钱的人才有房间可以休息,得了何显志的关照,她得了一个独立的房间,房间虽然小,但却有一张床铺供她睡觉,比那些只能躺在甲板上缩着身体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条水域,何显志等人走了不下十来年,本以为一切都会风平浪静,然而,到了次日深夜里,忽起了强风。
曲若问躺在船舱里边的床上,感觉船身有些异常的摇晃,比在昨日里平稳航行之时摇摆许多,想着差不多已经到了江水中心,风浪自然比刚出去之时会摇摆许多,她也没有在意。
然而,这阵子摇摆一直持续着,本来以为忍忍也就过去了,没想过一个猛烈摇晃,桌上的茶杯轰然摔碎在地上,而她,若不是紧抓住床铺边缘,都能翻滚下来,这一次,曲若问不能袖手旁观了,像是外边出了什么大事。
曲若问乱没形象地爬起身体,打开门就要往外边去看看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让人不安生呢!”对面屋里,走出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男子一边忙着穿好衣服,一边还不忘抱怨。
这声音有些熟悉,这身形也很熟悉,曲若问呆在门边,等着对面男子抬头。
男子正要顺着人群往外走,第一时间也发现了打量他的曲若问,他顿时阴雨转晴,没了抱怨的心思,只有喜出望外。
“小表妹,你怎么在这里?”卫离歌搭在身上的衣服,还未穿戴完毕,她一下子就能看到他胸口的伤疤,依她行医多年的判断,没有个五六年是不可能的,“小表妹,怎么,对二表哥的身体有兴趣?”
“的确。”曲若问没有矢口否认,反而还光明正大地承认,她不退反进,想要具体看看,究竟是什么利器造成的,也好可以看看刺入的有多深。
卫离歌长大嘴巴,啊哦一声,已然挪向曲若问:“小表妹这么热情,二表哥真的是情难自禁。”
“怎么,你屋里的人呢,还在里边?”曲若问懒得理会卫离歌的过度热情,退开一步,询问。
“屋里有人?”卫离歌顿时双手环胸,露出惊恐的表情,“小表妹,你不要吓我,我屋里根本没有人,你居然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你该不会是驱邪捉鬼之人吧?”
说着,卫离歌退后一步,想要离曲若问远一点,可后边正是屋里,他自然不敢进去,便僵持在那里。
“你们要打情骂俏,回屋里去,别挡了别人的路。”可能为了考虑经济利益,船舱里边可能留了更多的空间建造房间,而走廊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站在走廊当中,第三个人想要过去,只能擦着两人肩膀走了。
这么个关键犹如逃亡的时刻,曲若问和卫离歌挡在走廊里闲聊,旁人自然看不过去,当下近乎骂出口。
打情骂俏?
曲若问还是头一遭被人这么骂,心里没有怒,只是有些憋气,不免想起林妈说的发春,难怪叶陌衍屡次提醒她远离卫离歌,看来很有道理,一旦与卫离歌扯上关系,那被误会完全是有可能的。
等这次下岸之后,她一定要远离卫离歌一些,这一次,只能先让路了。
“嚷什么嚷,天还没塌下来呢,江上起了风浪,你们出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船舱里边安全呢,而且,这不还没翻船吗,着急什么?”卫离歌可不似曲若问好欺负,当下就顶了回去。
曲若问顿时满头黑线,已经够乱了,他居然还唯恐天下不乱,擅自添油加醋,果然,众人听后,都是更加忐忑更加慌张,简直要闹成一团了,走廊里推推嚷嚷拥挤在一起。
曲若问不妨,被推了一把,直接撞向卫离歌。
“别吵了!”曲若问从卫离歌怀里挣扎着出来,朝着这帮人高声吼道,“还不知道外边出了什么事情,就乱成这样,像什么话。”
曲若问斜睨了卫离歌一眼,卫离歌耸了耸肩,很是无辜,仿佛不是罪魁祸首,仿佛根本与他毫无关系。
“大家不要全部出去,你们几个随我一同到外边看看,老人、妇人、小孩都先留在船舱里边,不然外边风浪大,不指定就会发生什么。”曲若问把能劝的劝了,该吩咐的吩咐了,必须叮嘱的也叮嘱了,走廊里边前头几人自告奋勇与曲若问和卫离歌一道往外边去。
卫离歌已经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个时候,没人有心思去赞叹他的外貌,大家只想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是否该想着如何逃命。
走出船舱,曲若问借着悬挂在桅杆上的灯笼,看到江水里边,大浪翻滚,拍向船只,这波未平,另外一波又起,已经从远处蓄势而发,滚滚而来。
看了之后,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曲若问,也不免被惊吓到。
她马上镇定下来,这艘船只还算高大,并不是那种被江浪一打就能掀翻的,目前,她只能寄希望于船长和其他水手。他们毕竟在这一带航行多年,知道该怎么应对。
曲若问本想到船头看看,船长会怎么应对,哪知何显志早已经在那里,也对,这艘船上装得可都是药材,如果这批药材进了水,那么,他这次必定亏损地厉害,指不定何家医馆几个月的收入就打了水漂。
船长是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家,一看就是在水中航行没有个四十来年,也至少有个三十来年。
“江船长,这风浪什么时候能过去啊?”何显志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生意场上的淡定,放在这里,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他可没有曲逢权那么大款,损失了一个库房,还能豪爽地给出所有药材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