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日里头还是晴空万里,天暗下来前也没有任何异象,就这么突然起了风浪,何老板,你稍安勿躁,我这儿再看看,一定会稳住船只的。”江船长倒是比较自信,没有被这种场面镇住,反而还能想着该怎么处理。
有个懂水的人在,比什么都好,既然江船长这么说了,曲若问也只有等了,可是却不能再回到船舱里边,她就想第一时间知道任何消息,也方便让她做好防御准备,哪怕跳江,也得做好万全之策。
何显志吩咐了几个下人去船舱底下看着那批药材,而他自己,虽然想要站在这里等情况,不过守不住这么强风大浪,留了下人在这里,便自己往船舱里边等消息,曲若问料定,哪怕回去,他也一定是坐立不安。
“小表妹,你都不怕的吗?”卫离歌一直跟在曲若问身后,俨然把她当成了支柱,只要她不倒,他就没事。
“怕有什么用,现在情况还不算遭,至少没有下起暴雨,这样操控船只的几人的视线也不会模糊,不至于迷失方向。”曲若问抓着船上坚固的杆子,不至于因为人太轻而被吹走。
“小表妹,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嘴有点像乌鸦嘴?”
在曲若问茫然询问的视线里边,卫离歌指了指不远处的天空,她的视力并不是很好,因此看不到卫离歌遥指远处的地方有什么,但应该不是好事,如果卫离歌说的意思明确的话,那么,那个地方,一定是乌云密布。
可是此刻漆黑一片,容不得她看清任何东西。
“不好了,着火了——”还没从卫离歌的话里边走出来,也不知道是谁惊喊了一句,两人齐齐抬头,就看到挂在桅杆上的一个灯笼,因着摇晃的地方,里边的蜡烛掀翻,整个灯笼燃烧了起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燃烧着的灯笼把船帆给烧着了,如果少了船帆,整艘船只想要前进,可并不是易事了,除非顺风顺水,可这个季节,全然都是反着来的。
左右无人相助,眼看着船帆越少越大,忽然,卫离歌离了曲若问,提了一桶水一个纵身,已经跃上了桅杆,他直接将水灌向烧着的地方,幸好发现的早,火势没有烧毁整个船帆,顿时,船帆的大火被瞬间扑灭。
“还好还好,不然可就严重了。”卫离歌将水桶随手一扔,丢给担忧着船帆的几个水手。
被这么一扔,几个水手马上反应过来,余惊未歇。
卫离歌一手负后,一手平摆着,身体一倾,已经往着甲板飞了下落,身姿之俊雅,含笑间的顾盼,无不显露着他风流浪子的性子。
他落地之时,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而等他望向曲若问,想要摆个潇洒的姿势之时,却见曲若问一脸惊讶,惊讶之中,居然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曲若问走上前,卫离歌重拾笑意,就在这时,她伸出双手,悬在卫离歌的脸前,挡住了眼睛下面,露出那双含笑时的眼眸。
如果她没有记错,当初躲在树上偷看一切的黑衣人,身姿与卫离歌居然相差无异,还有便是这双眼眸,实在令人难忘,她不可能记错的。
卫离歌为什么要来曲家,他当初躲在林子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当曲若问怀疑之色一闪而过之时,联想着曲若问的举动,卫离歌马上想到了什么。他本来想等着曲若问拆穿他,然后质问他,可曲若问并没有这么做,也不知道她仍在怀疑,还是想维持表面和平。
“小表妹,你这么着急地上来确认我是否无事,还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别人会误会的。”卫离歌带了几分试探,想要看看曲若问如何应对,是当面拆穿,还是陪他继续演着。
“轰隆——”
曲若问才微微张口,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响雷,她遥望天边,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黑夜斩破一样,一道巨大的裂口,令人看了不免有几分惊悚,仿佛看恐怖片一样。
顿时,刚才还出来一副兴师问罪的几人,慌忙向船舱里边跑去,生怕撞见什么危险的事情。
“要下雨了,先到船舱里边躲躲吧。”卫离歌收回视线,瞥到还毫无所觉地站在那里的曲若问,她完全与众人不同,没有一丝动容的样子,就仿佛与常人完全两样,寻常人担心的时候,她只有淡定,寻常人恐惧的时候,她也只有淡定。
“我想在这里看着,你进去吧。”今夜打雷闪电暴雨,一点征兆都没有,她感觉隐隐有些不安,躲在里边,会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看着比较安心一些。
卫离歌与曲若问相处过,自然对她的性格摸得透,知道不能强行更改她的决定,除非耍些手段,不过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必要。
暴雨来的突然,一下子,兜头就倾盆而下,淋了众人满身。
船长和几个水手必须在外边观察江上的情况,都穿戴上了蓑衣,曲若问退了几步,找了个能挡雨又还是在外边的地方,一回头,卫离歌居然不见了。
想着可能是进船舱里边去了,曲若问也没有在意,雨帘隔断了前方,有些看不清楚雨帘前边,究竟会是什么,很多时候,一旦看不清,很容易触礁,这里的航海技术又不发达。
江船长毕竟在这条江上混迹过,遇上暴风雨,他淡定自若地指挥起几个水手,按着他的意思航行。
船身摇摆地厉害,她伸手抓着栏杆,正好碰到什么,她一回头,就看到卫离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出现在她的旁边,难怪他们都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
“小表妹,看,二表哥对你多好。”卫离歌献宝似地将手里的东西往曲若问眼前一晃,她一看,居然是件蓑衣。
“二……”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咱们是什么关系,还需要客套的吗?”卫离歌自信到自恋。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