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来,穿上吧,省得把你给淋出病来,我可就没法子跟陌衍和瑾苓交代了。”卫离歌不管三七二十一,甚至有点嫌弃曲若问的不紧不慢,赶紧给她将蓑衣披上。
还别说,卫离歌虽然贵为五大皇商之首粮商卫家的二少爷,倒是没有一点娇气和富贵病,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女人相处的比较多,他给人穿衣服的手法相当的娴熟,想来替女人脱衣的手法应该会更加熟稔。
“小表妹,你怎么这么盯着我看,感觉一点谢意都没有,反而还……”卫离歌稍稍感觉到一点毛骨悚然。
“哪里,我自然十分感谢二表哥,等这趟回去,我会跟二表哥慢慢算情意的。”曲若问话里藏话,令卫离歌十分忐忑,却还要装作听不懂,一脸真纯的样子。
卫离歌脸上挂着人见人迷的笑容,欲要开口,忽然,船身陡然上升,他差点要翻滚出去,好在曲若问眼疾手快,及时将他的手握住。
没等两人稳定身形,船身猛然往下扑去,两人只感觉失了重心一般,在半空中飞了起来,曲若问握着卫离歌的手,差点要断裂。
船身稍微平稳之下,两人身子不稳,猛然被摔落下来,眼见着急速下落,曲若问闭上了双眼。
“嘭”的一声,曲若问落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边,她睁开双眼,只见卫离歌被她压得差点变形。
这么重重地摔在甲板之上,骨头应该会疼得厉害吧。
本以为已经结束了,哪知居然又有上升的趋势,这一次,没等曲若问反应过来,卫离歌另外一只手已经与曲若问一道,同时抓着栏杆,稳定身形。
也不知道卫离歌的脚底是不是粘了什么,风浪袭来,船身扶摇直上又急速坠下的时候,他纹丝不动,居然连带着她都感觉自己犹如千斤之重,稳如泰山,除了那灌入船里的江浪淋了她满头之外,其余并没有什么。
“糟糕,前边好像翻船了!”江船长立在船头,犹如巨石,没有动弹,他扯着喉咙,隔着雨帘,朝着底下的水手吼道。
曲若问和卫离歌正好在外边,她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可断断续续,连不成一线,她本来想要问问卫离歌是否听到什么,他的耳力应该比任何人都好些。然而,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两人靠的近,此刻彼此还能相互依赖,她问的直接。
卫离歌沉思的时候,有着独特的气质,他闻言,嬉皮笑脸地摇头:“江船长好像说晚膳不错,以后多烧点肉。”
“说实话!”曲若问当然不可能犹如三岁小孩子被轻易骗到。
卫离歌也觉得自己说的牵强,只能坦然:“与这艘船同行的还有几艘船,听船长刚才的呼叫,似乎前边有船翻了。”
“什么?翻船?”曲若问惊呼一声,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大江之中,居然还有其他船只,这么说来,应该是刚才的大浪直接掀翻了船只,他们是看着刚才如何惊险的,她这艘船只还有江船长镇船,至于其他船只,就不知道了。
翻船之上,必定有乘坐之人,船只一翻,所有人都会落水,这么说来,这些落水之人,必定都有生命危险。
曲若问听到了,便不能无动于衷,可就算她看到了,也无济于事,此时风浪虽然小了不少,但这里毕竟不是浅水湖,而是水流湍急的大江,一个不稳就会被大浪给冲到哪里也不知道,或许直接被盖入水底,她的游泳技术还没有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先去围栏边上看看再说。”可能看出曲若问的犹豫和挣扎,也许是他自己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似乎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曲若问说,曲若问干脆点头,更加抓紧了卫离歌的手,这样,他才能将她安然带到围栏旁边。
卫离歌的动作不叫迅速,他没有容任何风浪将他们吹离,眨眼的功夫,曲若问的双手,已经紧紧抓着围栏的栏杆,眺望着前方。
暴风雨之势没有减轻,曲若问被暴风吹得快要窒息,雨打在脸上,都能感觉出一阵痛意。
透过密布的雨帘,曲若问看到一艘船侧躺在水中,船身还在没入江水之中,水中挣扎着不少人,一些能够随着江水沉沉浮浮暂时保全自己,一些根本不懂水性,一直在扑腾,曲若问知道,若是再吃一会儿,这些徘徊在生死边缘上的人将全部踏入死亡深渊。
让他们下去救人完全不可行,哪怕救人,也是杯水车薪。
“二表哥,你轻功了得,有没有办法跑到那艘船上,将那艘船截断,保留几块浮板,让他们先扶着,然后我这边再安排救人?”为今之计,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救人,她曾见过玄魂一剑斩裂巨石,即将沉没的那艘船是木头做的,应该能劈得一些出来,如果卫离歌有玄魂那样功力的话,哪怕没有,至少这里没有人比他更加合适了。
卫离歌露出一张苦瓜脸,眼神里边,居然还有受伤的表情:“小表妹啊,你这也太考验我了吧,万一我来不及逃生,很容易随船一同沉没的,你考虑到所有人的性命,独独没有考虑过我的性命,太让我伤心了。”
他的话里,时真时假,曲若问分辨不清,可此时,她却知道,卫离歌是真的在控诉,毕竟,那艘船只,即将沉没,万一来不及逃生,或者被什么勾住,当真是没有人能够救他。
“放心好了,我相信你,竭尽全力就好,哪怕救不了一个人,也算尽力了,如果真的有万一……”曲若问耳边响着吵杂的声音,有风声、有响雷声、有呼救声,可不知为何,都消失了一般,她忽然想起曾经与容澈相处过的点点滴滴,生生死死都过来了,害怕这一次吗,如果不幸,她抬起头直视着卫离歌的双眸,淡然一笑,轻薄如烟,“我与你同生共死!”
话不重,很轻微,可却让卫离歌一震,他呆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呵呵一笑:“小表妹,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出事呢,二表哥我本事大着很呢!”
“二表哥要开玩笑,小表妹我只能附和你了,总不能让你自娱自乐,自言自语,多没劲,不是吗?”曲若问耸了耸肩,手指头指向那艘已经浸没半身的船。
卫离歌也没有耽搁,飞身一跃,距离有些远,他必须得在水中微微借力,换一口气,才能提起一口气抵达。
曲若问急忙出口想要唤住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卫离歌早已落在对面的船上,他的手里根本没有利器,怎么可能劈得开,她正在怪自己大意,怨卫离歌怎么也如此莽撞之下,哪知卫离歌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忽然,快要整个沉入水里的船只,忽然被炸药炸开一般,粉身碎骨,因着水的缘故,没有被炸成粉末。
被骤然的突变惊呆在那里,曲若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什么时,她赶紧令船上的一个水手,去把曲家那批运送药材的伙计找来帮忙。
这帮伙计受到过曲若问的帮忙,更何况哪怕她没有帮过,她还是个小姐,做下人的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船舱里边的曲家药铺的伙计三三两两出来,曲若问吩咐了先头跑出来的几人赶紧去找绳子,而其他人,则准备救援。
曲若问回望之时,江面之上,已经漂浮着几块大木板,都是从船身上炸开得来的,几个不会水性的,已经抓着浮木的一角,稳定身形,几个懂水性的则在一边帮忙。
秉着救人为上的原则,曲若问跑到船头,催道:“江船长,麻烦收了船帆,靠近一些。”
这个时候,如果还张扬着船帆的话,船身航行过快,永远也不能靠近。
江船长也不敢贸然收起船帆,他观望一番之后,才令水手将船帆降下。
有了这一步,救人的工作便完成了第二步,这个时候,令人拿来的绳子也到了,曲若问指了指地上几捆绳子,朝着曲家的几个伙计道:“你们谁的水性好一些,将绳子系在身上,跳入水里救人,一个一个带上来,水性不好的便在甲板上控制绳子,务必保证安全将人带上来。”
曲家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见曲若问已经将绳子系在围栏之上,而另外一端,已经绑在自己身上。
“三小姐,万万使不得!”阿奋一看,忙出口阻止,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堂堂一个小姐去做呢,而且还是个医术了得的小姐。
“救人要紧!”曲若问没有计较什么,已经跳入江水之中,其他人一见,哪里还犹豫什么,纷纷学着曲若问的样子进入江水里边救人,只剩下几个的确不会水性的,他们也没有闲着,而是摩拳擦掌等着下水的几人把人一个一个带上来。
曲若问目测一看,水里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十来号人,里边还有几个是小孩,已经被大人托到浮木上边,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