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二叔的事情？”曲若问道。
薛掌柜一怔，点了点头：“冀州那边的药铺出了点事情，二当家赶过去处理了，三小姐可能要等几天才能见到二当家。”
赶在这个时候有事，真是有些棘手，好在曲逢权将玉佩给她了，哪怕没有曲逢淳在，她也能去其他药铺转转。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请教薛掌柜，还希望薛掌柜不吝赐教。”
“哪里，三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就是，二当家都已经交代了。”薛掌柜应道，见没什么事情了，便去前边继续看着药铺。
冀州离惠州有五天的路程，听薛掌柜的口气，曲逢淳昨日还是在的，那么也就是今早出发去的，这么说，来回一趟，也要十天左右，加上那边事情处理几天，少说也要半个月，她可等不了。
南边的三十二家分店，还等着她一一对账，如果想要早点回去，她就必须早点对账。
现如今都过了半个多月，而她除了在绛州看过一眼账簿，其他真的没有时间查看，她总得先到惠州了解三十二家店面的具体坐落点之后，才能确定好路线。当初曲逢权决定的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先翻找就这么上路了，导致现在毫无头绪。
薛掌柜离开之后，曲若问才将药箱放下，卫离歌已经将自己放倒在床上，躺着别提有多舒服。
“小表妹，你来惠州做什么？”
她离开的时候，容澈还在睡着，最多也就从春韶口里知道她南下跟随何显志办点事情，如今她与何显志分道扬镳，他自然猜不到她来做什么，而她，也不打算问他的来意，问了等于白问。
“二表哥，听瑾苓姐姐说，你游遍岐国东南西北，可对岐国地域有所了解吗？”当初她也离开过京城办事，不过毕竟不多，而且离京城不远，至少没有到过南边，对南边的地域也不熟悉，而且，她知道岐国几个地方有曲家药铺分店，却并不能将这几个地方具体标注在地图之上。
“这事你就问对了，岐国还没有我卫离歌不知道的地方。”卫离歌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神气得意的样子。
“是吗？”曲若问本想讽刺一句，岐国上下，应该没有哪个****是他没有去过的，不过如今有求于人，便委婉着道，“听闻二表哥的手也能做的一幅好画，不如给小表妹我画一幅岐国地域图可好？”
“小表妹开口，二表哥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呢，二表哥给你作画之后，小表妹可要对二表哥好一点，不然，太让二表哥伤心了。”
给他一点阳光就又开始鸡犬不宁，不过念着他还有那么点用处的份上，她点头：“可以。”
反正他又没说怎么对他好，等拿到画的时候，照样可以翻脸无情，本来女人就不好养。
“嗯，笔墨伺候着！”得了曲若问的承诺，卫离歌便勉为其难地爬起身，准备给她作画。
房间里边，有一张桌子，上边文房四宝都有，曲若问便自己研磨，给卫离歌打下手。
“小表妹这研磨的姿势倒是很标准，这墨色看上去也不错。”卫离歌用笔蘸了一点墨汁，便在一张信纸上写起字来。
“二表哥，要不换一张篇幅大一点的宣纸吧。”在这么小张上边，画出的画，能看吗，这边又没有放大镜。
“不急不急。”卫离歌在信纸之上一顿龙飞凤舞之后，便将信纸交给曲若问。
曲若问茫然接过，卫离歌写字做什么，不是该作画吗，她展开一看，差点被气得吐血。
这相当于一个协议书，类似契约，上边写明如果他给她画出岐国详细的地域图，还附带讲解与亲临指导，而她必须承诺对他好，不可违约，一旦违约，被违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一方做一件事，违约一方必须无条件服从。
果然是只狐狸，放眼五大皇商子弟，也就这个人最精明，不过都用到不该用的地方。
不过就是一幅地域图，随便去买几本书拼凑一番，应该也知道在哪里是哪里，何必答应这种无理取闹的条件。
“小表妹，你对二表哥提的几条标准有没有异议，如果有异议，咱们也是可以修改的，谁让咱们比其他人亲厚呢。”卫离歌打着可以商量的样子道。
标准？
曲若问并没有看到具体标准，可能是看漏了，便重新扫视一遍，果然，对他好的标准还在后边备注了，一共三条，第一条，不可没有任何原因说走就走对他不理不睬乃至抛弃他，第二条，不可随便拿东西搪塞饿到他，第三条，不可对他凶神恶煞乃至借机报复他。
居然连双方名字都签好了，只差最后按个手指印。
“我还是去外边买本游记干脆一点。”曲若问不顾卫离歌的感受，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顺带把契约书还给他。
“小表妹，你真的不要？”卫离歌也没有生气，反而还循循善诱，觉得她不签，是她亏了。
“不要。”曲若问果断地道。
“小表妹，你可能有所不知，岐国建国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外边这些地域图，游记什么的可都是在那之前的，但二表哥这里的，可都是最近几年的。”卫离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曲若问眨了眨眼睛，这厮的电波，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卫离歌说的倒是不假，书铺里边卖的，不见得是最新的，而且，书铺里也不见得会是整张地图，有局部的已经不容易了，更多的会是文字描述，这让她读下来，不知道又得耗费几天，果然，还是他直接画图比较可靠便捷一点。
“小表妹慢慢想，二表哥绝对不急，也不会逼迫你，谁让我对你有一番情意在呢？”卫离歌感概之间，正要站起身。
“你画吧。”曲若问重新拿起契约书，浏览一番，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总该有时间限制吧，不可能一辈子有效吧？”
“你就不能再糊涂一些嘛？”卫离歌心里不是滋味，他特意设下的险境，就这么被识破了，“你说多久？一年？两年？如果是一辈子也行呐。”
“一——个——月，不能讨价还价。”曲若问将卫离歌的时间尽量缩减到最短，这已经对她很客气了。
“那我要再加一个条件。”卫离歌不依了，“你刚才还不搭理我。”
这也太能乘火打劫了，曲若问忍住冲动：“说！”
卫离歌直接提笔在上边写了一句话，曲若问一看，居然是要尊重他的想法，不能还没思考就拒绝，而他顺带将一月之期也补上了。
反复看过几次，斟酌过没有陷阱，确认勉强能够接受，曲若问便按了手指印，这张纸，保存在卫离歌这里，没有一式两份。
满意看过之后，卫离歌仔细收起放于袖子之中，曲若问便站在一边看着卫离歌作画。
卫离歌作画之时，自有一股潇洒写意的味道，比之叶陌衍，更加像个风流才子，而且，他作画之时，没有叶陌衍等人的特别癖好，比如说不能打扰，不能指指点点，不能交谈，他都没有。
两人可能交流地太过投入，并未发现屋里来了人。
“若问，在屋里吗？”她的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开着，毕竟是白天，关着不像话，更何况还有一个男人在里边，可能找不到她的身影，来人直接进入房里问道。
“二婶？”曲若问一惊，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她可是胡碧的表妹啊。
就算没有听闻声音，杜巧也已经发现她的踪影，看到位置颠倒的两人，她愣在那里。
居然还有小姐伺候下人作画的？
不过这么看着，实在很难将两人想象成小姐和下人，更像的应该是丫鬟研磨给少爷作画。
“听薛掌柜说，你到了，你二叔不在，我便过来看看，新儿，过来看看你三堂姐。”杜巧也没有追问两人的事情，而是唤了曲焕新过来。
“三堂姐。”曲焕新比较怕生，一直躲在杜巧的身后，不敢见人，叫她之时，也是生疏地很。
其实，她跟曲焕新的年龄相仿，过了年，差不多都是十四岁，但看曲焕新那个青涩样，再看她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声三堂姐，直接将她打击到。
“自过年见过之后，堂弟越发英俊了，想必二叔年少之时，也是这个模样。”因着杜巧是胡碧表妹的缘故，她应付之时，多留了几分心。
“大家都说他像你二叔。”杜巧笑了笑，“若问，既然你有事，二婶也不打搅你了，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一声，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面对杜巧的客气，曲若问自然欣然领受：“多谢二婶。”
等人走后，卫离歌才慢悠悠开口：“小表妹，你提防的人还真多。”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曲若问随口回了一句，语气还不怎么和善，等到她确定杜巧走远了，才回到桌子边，却看到卫离歌手里提着笔，悬在那里没有继续。
“怎么了？”曲若问茫然问道，又出什么事情了，这人也太难伺候了点。
卫离歌轻咳一声：“小表妹，你想要违约吗？”
曲若问忘了还有这件事，反问：“哪条？”
“第三条，不可对我凶神恶煞。”卫离歌怕曲若问不相信，正准备拿出契约书。
忍，叔叔能忍，婶婶也能忍。
曲若问眯起眼睛笑了笑：“二表哥，您继续，需要茶水瓜果的话，我让人给您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卫离歌一笑，眉眼弯弯，眼尾成一线，连狐狸尾巴都快要露出来了。
还真能装清高，当初怎么就这么轻易给他骗过去了，他是怎么学来容澈那迂腐的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