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岐国地域图,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卫离歌躲在屋里作画,而她则跟薛掌柜了解一些情况。
惠州的生意相对于绛州而言就好了一些,这里有坐堂的大夫,看病的同时正好可以开药,用到的药材也比较广泛,进货出货也频繁许多。
本来对账,是要她手里有一本总账,而惠州一本账簿,这样才能对账,但显然,这不现实的,总账簿只有曲逢权和曲焕骧两人能够带出去。无法之下,曲若问只能将几个重要数字记录下来,还有里边一些令人有疑惑的数字也顺便摘录,她专门准备了一个本子,记录各州各地药铺的具体情况,而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账,不是绛州药铺,而是惠州药铺。
这本来应该算例行公事,但她一个侄女来查叔叔管的账,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是,曲逢权没有说不查惠州,指不定这还是重要一家。
“薛掌柜,我对账簿一事,实在一窍不通,这次爹让我南下,纯属是在历练我,也让我跟几位掌柜的学习学习,还希望薛掌柜多加指点。”曲若问手里端着刚刚奉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道,那架势,倒像是别人要请教她一般。
“三小姐谦虚了,如果不熟悉,大当家怎么会让三小姐南下对账呢。”薛掌柜似乎也被曲若问的架势给唬住了,完全不相信。
“这样吧,薛掌柜,不如你将这边的账簿拿来,让我翻翻,你就知道我真懂还是真不懂。”曲若问露出一双澄澈的双眸,令薛掌柜看不出她到底是城府极深的人还是表面无害的人。
惠州的账簿,有两本,一本是南方三大总管每月向曲逢淳汇报,一本仅仅只是惠州分店的经营状况,前边一本自然掌握在曲逢淳的手里,而曲若问能看的只有后一本。
“三小姐,请过目。”
薛掌柜办事利落,很快将账簿取了过来,曲若问翻了几页,与绛州所看,记录方式没有什么区别。这些个记账的人都精的很,自然有办法做到滴水不漏,除非明察暗访,才能真正看到曲家药铺在经营方面是否存在什么风险和弊端,这样结合账簿,自然能看出盈亏。
不过,有曲逢淳在,一定不会亏,至于抱到京城之时有没有缺斤少两就很难说,哪怕有,只要不过分,曲逢权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掌柜,自小到大,我字也没识几个,这么多药材,大部分还是没有认识,也就在跟齐大夫学习的时候,多认识了几种。”曲若问说的很是谦虚,提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几个数字,都用阿拉伯数字记着,哪怕被发现了,也没人知道。
“三小姐这是在写什么?”本次对账关系惠州的生意,薛掌柜自然关心,可实在看不懂,不得不问出口。
“这些都是我不懂的地方,记录在册,回去也好请教爹,而爹问起我,我也可以向他汇报学了什么。”曲若问仗着他们看不懂,脸不红气不喘地骗起人来。
薛掌柜是的的确确看不懂,没有办法,只能姑且这么相信吧。
“三小姐谦虚了。”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哪知忽然有人插了一句,曲若问一转头,就看到药铺里边坐堂的邹大夫,他比较年轻,三十来岁,然而也有十来年的行医经历,“我昨天听闻前几日江上风暴,一艘船只翻船,但没有任何伤亡,街头巷尾还在议论,听闻是三小姐和卫家二少爷救的人,我想他们口中的三小姐应该就是大当家的三小姐了,三小姐在船上治愈了不少人,怎么会对药材不熟悉呢。”
这事本来散了之后,应该也告一段落,哪知还到处散播了。
见隐瞒不过去,曲若问只能证实了:“邹大夫,歧黄之术,博大精深,就连齐大夫,都说自己尚有很多药材不曾识得,更何况还是我这个只懂皮毛的。”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邹大夫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可半响后,他便道:“我虽然在这里行医,但也听闻过不少京城里边的事情,三小姐医术精湛,能活死人,如今又救了那么多人,我只是钦佩三小姐而已,并无其他恶意。”
并无其他恶意?可曲若问看到的听到的怎么都是恶意?
“邹大夫,所谓术业有专攻,哪怕就医理这个行业,大家擅长的也有所不同而已,我在齐大夫的熏陶之下,只是对疑难杂症比较感兴趣而已,如果放在平时,谁敢让我尝试用死马当活马医的方式救人,你说呢?”曲若问自然不能输了气度,邹大夫摆明了就是有意为难她,不然怎么会在看病的时候留意着她的言行,可见有多么的一心两用。
曲若问说的字字句句都在在理,邹大夫感觉自己有点口拙,不过就曲若问所见的几个大夫,脾气都不太好,除了齐正禾,邹大夫好似就要打击乃至打压曲若问一样,欲要辩驳什么,可被阻止了。
“三小姐,邹大夫,两位都是大夫,一定有很多地方需要交流和切磋,不过,这儿正开着门,来往店铺的都是病人,还请两位择日再慢慢切磋,如何?”薛掌柜见这阵仗越演越烈,自然急着出口阻止。
“邹大夫医术高明,在惠州一地颇有名气,自然是令我望尘莫及,如得了空,自当向邹大夫好好请教一番。”曲若问顺着薛掌柜的台阶下,便向两人告辞,而邹大夫也没有再继续。
被这件事情一搅,她连南边三十二家分店的总体情况一概不知,而薛掌柜又只字未提,这么一来,倒是在拖延时间一样。
惠州药铺的这些人,个个看着挺客气的,说的话也挺和气的,但总觉得未必如表面上那么和善。毕竟她是曲逢权的女儿,他们这些人又与曲逢淳相处,自然会比较敬重曲逢淳一些。
至于这南边的总账簿,看来一时半刻很难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