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曲若问和马捕头都没有睡,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昏迷中的张斛。
好在花费的苦心没有白费,张斛终于再一次退热,有了前车之鉴,没等张斛醒来之前,由曲若问代替马捕头守着张斛,这样一旦有了一点的发热症状,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屋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沉闷,不过两人也没有闲聊的心思,这样屋里显得更加凝重。
午时刚过,张斛有了反应,起先只是动动手指头,颤颤睫毛,到了最后,终于张开了双眼。
“你醒了?”曲若问探了探张斛的额头和手腕,体温正常,心率稳定,算是没事了。
“小……”
张斛第一眼看到曲若问,惊得想要说什么,然而才出口,嗓音嘶哑地厉害,仿佛干涸了一般,隐隐作痛。
“马捕头,倒杯水来。”
马捕头就站在一边随时听候差遣,听的话,惊喜之余,动作更加麻利,眨眼睛,一杯水已经稳稳妥妥地落在曲若问的手中。
等张斛喝了水,曲若问才问道:“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
“小兄弟,怎么是你?”张斛不关心自己,倒是对曲若问出现在这里更是关心。
“还能是谁呢,刚进青城,没找你帮点什么忙,反倒是又先帮你了。”曲若问接过茶杯,递还给马捕头。
“阿斛,阎王爷没收留你,真是多亏了他,这次就连王大夫都束手无策。”马捕头在旁边道。
张斛笑了一声,满是惭愧之色:“小兄弟,实在对不住。”
“你真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用,还好有你这个兄弟在。”曲若问站起身,让位给马捕头,“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大夫,你这就走了?”马捕头对张斛还是不放心,就怕突然又晕过去醒不过来,他可没有曲若问的本事。
“他能醒来,说明已经没事了,若是再出什么情况,你到奉乐客栈来找我就好了。”曲若问提了药箱,打算出门。
“大夫,等等,这次的诊金还没有给你呢!”马捕头赶紧追上曲若问。
“不用了,看好他,别让我再在医馆看到他奄奄一息就好了。”曲若问没有停留,直接走了,自看诊以来,她还从未收过什么诊金,看马捕头家,也不算太富裕,做捕快的,应该也不见得多赚钱,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取。
回到客栈,曲若问实在累极,头痛的厉害,她倒头就睡。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饿得难受,肠胃绞痛的厉害,曲若问不得不起来,在马捕头家也没怎么吃,肯定是饿过头了。
看看天色,已经是大清早了,没想到她睡了一天一夜,对着洗脸盆里的水照了一下,脸色苍白地像鬼一样,嘴唇干裂都快脱皮了。
脚步轻浮地走下楼梯,勉勉强强找了一张桌子,大堂之内有不少人在用早点,曲若问赶着也吃了一些,才觉得舒服一些。
“小兄弟!”一声话落,曲若问的肩膀上骤然一痛,手里的碗筷突然滑落在桌上,才夹起的饺子顺势落到了桌面。
“就算你的伤好了,也不用这样证明吧。”曲若问已经第二次遭受痛击了,肩膀都要脱臼了,而且还在她吃饭的时候,万一呛到她,可没人救她了,她顿时脸色阴沉,加上本来就难看,此时犹如凶神恶煞一般。
“小兄弟,对不住,我又忘记了,只是见到你太高兴了。”张斛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跟他同来的还有一名捕快,似乎那天在医馆里见到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曲若问眉目淡淡,见到张斛,可没有他见到她高兴。
“这个……巡逻的时候正好路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你习不习惯这边的生活。”张斛道。
“头儿,你明明在这里张望了很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客栈里混入逃犯了呢。”跟随而来的捕快诚实地道。
张斛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捕快的头,骂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看来肩膀好的很快啊!”曲若问咻然瞥向张斛,张斛敲捕快的那只手,正好是肩膀受伤的那只。
张斛立刻收手,乖乖地坐在那里:“这两天我都有好好休息,这次不会再乱来了。”
夹在中间的捕快偷偷地笑着。
“笑什么笑,严肃一点。”张斛说着又要抬手,曲若问凌厉的眼风一扫,他又好好地坐着。
“大夫,你怎么吃得这么少,难怪这么瘦。”捕快感谢曲若问的眼下救人,关心起她的饭量。
摆在曲若问眼前的早点,已经足够她吃两顿了,她不觉想起那次与谢梧茗一道吃早点,大半桌都是谢梧茗点的,难道那样的饭量才算正常吗,也不见得谢梧茗又多高有多壮,然而,就女扮男装而言,显然谢梧茗比她成功多了。
“你懂什么,小兄弟讲究精细,哪像你,狼吞虎咽的,能吃出什么味,山珍海味到了你嘴里,还不跟青菜豆腐一样?”张斛纠正道。
“头儿……”捕快撇了撇嘴,不过想了想,没有争辩,不然,遭殃的又会是他。
曲若问一边听着他们两个争吵,一边吃着早点:“这看也看过了,我也不耽误你们巡逻了,你们可以走了吧?”
这么明白的赶人,任谁也听得懂,然而张斛脸皮也算够厚,仿佛没听到一样:“小兄弟,之前听你说到青城办事,办完了没有?”
“进城第一天,拿来救你了,这几天我办了什么事,你的兄弟比我还清楚,你说呢?”曲若问反问。
张斛呵呵一笑:“那你办完事,会不会在青城多留几天?”
“可能吧。”曲若问也不知道自己会在青城停留多久,只要没出事,想必会在这里停留一段较长的时间。
“太好了,等你办完事,我做东,带你到城里转转怎么样?”
曲若问想了想,既然要在青城生活,必须得对这边做些了解,便道:“也好,不用择日了,就今日吧。”
张斛一怔,没想到曲若问如此痛快,还以为得大费唇舌,才能请得动她呢。
“怎么,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头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捕快瞧见张斛那表情,乐颠乐颠的,后悔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