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走到言谦律的身旁,查看过他的确昏迷之后,便将他从桌上扶了起来,言谦律的身形与卫离歌相差不大,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差点压垮了她。
艰难地扶着言谦律走到床边,曲若问将他安置在床上,给他脱了鞋。她在言谦律的身上微微一搜,便找到了一块令牌,有了这块令牌,出入城主府与青城之境也变得容易起来。
给言谦律盖上被子之后,因着药效有时间限制,曲若问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和包裹,如今还在白天,携带这么多东西出门,容易遭人猜测,她只得舍弃了包裹。这个药箱她时常背在身上,哪怕看见了,也不会有什么疑虑。她用朱笔在脸上点满了红点,准备妥当之后,走出房间,转身关上了房门。
曲若问一顾,四下里无人,正合她的心意,然而,才走出院子,却见倩儿和妙儿两人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倩儿上前询问,临近了,才看清曲若问的一张脸竟然不成人形,“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曲若问皱着眉头,想要抓脸可又停在那里:“我对梅花过敏。”
“梅花?过敏?”倩儿听得糊里糊涂,不过她边上的妙儿听后却是惊慌失措,“梅花过敏!”
果然不愧是掌厨丫鬟,对过敏倒是了解。
“姑娘,奴婢不知道你对梅花过敏的。”妙儿一脸哭腔。
“这儿没有梅花啊,府里养梅花的地方,都在花园里边呢。”倩儿还是没明白过来。
“如今梅花盛开,花好月圆本来就是以花为主,厨娘便在花好月圆里边放了梅花。”妙儿喏喏地道。
“这可如何是好?这张脸都变成这样了?”倩儿吓得焦头烂额。
“这还算轻的,若是严重的话,会……”妙儿欲哭无泪,本是一片好心,怎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会怎么样,你倒是说啊?”倩儿在一边催着。
“轻者脸上只是出了红点,稍微严重一点的会出现呼吸困难,重者可能会出人命。”曲若问替妙儿解释道。
“出……人命!”倩儿惊叫出声,又赶紧捂紧嘴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们两个也别担心,这病我自己也能治,只是日前替三名护卫看病的时候将药箱里边的药材用尽了,我去城北王大夫那边抓点药吧。”曲若问说的淡定自若,本该逃跑的人不紧张,没有计划逃跑的人反倒是慌了手脚。
“姑娘,奴婢这就陪你过去。”倩儿从左边扶着曲若问就要走。
“奴婢也陪你过去。”妙儿在另外一边扶着曲若问。
曲若问顿时无奈,这两个丫鬟凑在一起,简直跟两个春韶一样。
说着,在两人小心翼翼地服侍下,曲若问差不多算是被架着出去的,别看两人长得窈窕,这手臂上的力气,可不是能看得出来的。
倩儿和妙儿架着曲若问去了马厩,让马厩里边的小厮准备了一辆马车,倩儿和妙儿都是贴身照顾言谦律衣食住行,所以地位自然也高些,她们两个一句话,小厮即刻将马车牵到两人面前。
“姑娘,小心一些。”倩儿扶着曲若问爬上了马车。
待三人坐定,倩儿对赶车的小厮道:“去城北王家医馆。”
马车从侧门走了出来,直奔城北而去。
有两人一左一右地看着,曲若问实在费脑筋,等走出城主府有段时间的时候,曲若问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露出焦急的神情。
“姑娘,怎么了?”倩儿立刻察觉出来,以为曲若问发生了严重的后果。
“忘记一件事情了,你们两个,还得留一个人下来在府里呢。”
“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倩儿不解地问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姑娘这事更危险?”
“对了,城主呢,城主不是在屋里吗,怎么会不知道?”妙儿有些责怪起言谦律的不是。
“城主近日公务繁忙,用过午膳,已经歇下了,他吩咐说,过半个时辰再去叫醒他,我见他已经累极,这点小病我自己又能看,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吵醒他呢!”半个时辰对于逃跑的人而言并不算长,但半个时辰休息才能说明言谦律真的是休息了而不是被她弄晕了。
“姑娘,难为你如此替城主考虑,万一城主知道了,会自责难过的。”倩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意,替曲若问不值。
“是啊,城主如此在意你,真叫他知道你为了他如此忍耐,城主重情重义,定然会怨责自己的。”妙儿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欺骗两个如此单纯的姑娘,曲若问心中愧疚不已,若是言谦律醒来,告诉她们真相,她们一定会咬牙切齿。
不过目前既然已经骗了,就只能骗到底吧。
“这样吧,你们两个要不先回去一个,若是等城主醒了我还没有回来,也可以跟城主说说我的事情,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到王家医馆来找我不是吗?要是都在这里,耽误城主的正事不说,万一城主醒了,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岂不是让他担心吗?”曲若问一副替言谦律和青城着想的样子,让两个丫鬟愧色难当。
“姑娘,奴婢真是急了,没想到你受了伤,还替城主如此着想。”倩儿说着,眼泪扑簌扑簌流了下来。
“不如由奴婢回去吧,奴婢也能跟城主解释姑娘的情况。”妙儿道。
“也好。”曲若问略微颔首,妙儿喊停了马车,便走了下来。
曲若问掀起帘子一角,只露出半张脸,对走到马车边上的妙儿道:“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一些。”
妙儿拼命点头,匆忙赶回城主府去,而马车则是继续前行。
正当此时,马车的另外一边,从城北疾驰而来一匹骏马,哒哒的马蹄声,此刻才在耳畔响起,眨眼之间,已经在街头消失,众人细细打量骏马上的男子,风尘仆仆,一张俊容疲惫不堪,一身紫衣仿佛蒙尘一般,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听得外边的动静,曲若问探出头,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