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寒风凛冽。
在屋里呆了几天,曲若问忽然走出,只感觉寒意迎面,钻入衣袖,侵袭整个身子。
“姑娘,将这件外衣披上吧。”倩儿从屋里走出,臂弯上挂着一件白色狐毛披风,走近之时,给曲若问披了上去。
“多谢。”曲若问拢了拢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顿觉寒意消失,身子暖和了不少。
“姑娘,这几****一直呆在屋里,应该闷了吧,不如奴婢带你到府里四处走走?”倩儿望了眼曲若问的神色,提议道。
“也好。”曲若问一边随倩儿走动,一边估摸着日子,也是时候了,不然,真要等到卫离歌来,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她目前居住的地方,是离言谦律最近的一个院子,走出去之后,就能看到正院,正院门口守着两名护卫,想必言谦律又在处理城里的事情了,虽然没有战争,但经营一座城池,让城里百姓过上富裕的生活,也是件辛苦的事情。
自从有了行刺一事后,政局都变得微妙起来,想必言谦律不得不未雨绸缪了。
这个时候,曲若问自然不会打扰,便在府里欣赏起景致来。
城主府的布景,如同一般的院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比北边的院子更加玲珑精致而已,所以行走在府中,更多了几分惬意。
“倩儿,之前受伤的护卫,都在何处养伤?”曲若问走了片刻,念着自己要离开,离开之前还是亲自确定一下三人的愈合情况,还有,当初只顾着处理三个危重护卫的伤势,把其他受伤的护卫全部丢给了军医,想必会恨死她吧。
“其他人的伤势都好了,只有受伤重些的三人还躺在床上,他们都在后院呢。”倩儿给曲若问指了路,便引着她到后院去探望伤员了。
因为当时三人伤势危急,事发地点又在后门,为了争取时间,直接将他们安排在后院住下了。后院是丫鬟小厮居住之地,也方便了有人就近照顾他们。
这些护卫大多都是从京城跟随言谦律而来,有一部分是在青城挑选的,最大的三十岁左右,最小的十六七岁,多数都是尚未成婚之人,又远离父母,所以基本上都住在城主府里,一来就近保护言谦律,二来也有丫鬟小厮照顾日常生活。
曲若问走到后院,后院有几个小院子,一个是丫鬟老妈子居住,一个小厮家丁居住。
城主府里,因着没有女主人,服侍的人并不多,院子空着的就多了,此时三名侍卫居住的地方,是另外一个后院的院子。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曲若问走进之后,便看到一间屋子的门开着,其他房间的房门和窗户全部闭着。
她走入屋里,这个屋子原本不小,住个一人,完全显得宽敞,然而,当初受伤的三人全部躺在这里,屋里又安置了两张卧榻,三人正百无聊赖地躺着闲聊。
忽然看到曲若问进来,三名护卫立刻坐了起来,腿部受伤的人显得轻松一些,至于另外两人,行动还是有些困难。
曲若问的身份是个特别的存在,她既不是言谦律的妻子也不是军医,言谦律又没有多做解释,所以一时之间,三人都不知该怎么称呼她。
“我来看看你们的伤势。”曲若问直接道明来意。
三名护卫相视一眼,一脸为难之色,不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怎么了?”曲若问看出三人的异动,不解地问道。
“大夫,男女授受不亲,你又是城主的贵客,我们三个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能让你看呢。”一名护卫一说,另外两名护卫拼命点头,他们现在身上都有股气味,连带着屋里都混杂着药味和汗味,好在开了门,不至于显得过于浓厚。
“你们的五脏六腑,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介怀的。”
三人并排躺着,曲若问先走到离她最近的护卫旁边,问道:“夏大夫可有替你们换过药?”
三名护卫点了点头,不过都带着一片惊吓之色。
“大……夫,你真的开……膛……剖……肚?”胸口中刀的护卫,脸色倏然苍白,当初听他们说起的时候,神乎其神,仿佛真的打开他的胸膛一样,但他们又说不出怎么开膛剖肚的,他也不信,可夏大夫说他胸口的伤疤是他缝合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曲若问云淡风轻地道,却把被开膛剖肚的两人吓得不轻,另外一人不觉庆幸起来,好在他伤得不是那连个地方。
曲若问解开护卫的纱布一看,伤口愈合的很好,她又看了其他两人,在夏大夫的照顾下,只要过段日子,三人就能下地正常行走了。至于拆线,夏大夫应该不成问题。
嘱托他们好好休息后,曲若问走出后院,已经有了想法。
走回正院的时候,她忽然瞥到一只白鸽从半空中飞过,一路落在了言谦律的屋子,这种白鸽她在宜王府看过,那是他们与卫离歌联系的媒介,如此看来,卫离歌在向言谦律传递讯息吧。
“倩儿,你去厨房一趟,交代他们一声,让他们准个几个菜,等城主忙完的时候,我与城主一道用午膳。”曲若问望了眼正院的方向,吩咐道。
倩儿听后,双眼发亮,心里暗暗窃喜,姑娘终于有回应了。
“奴婢马上去。”倩儿欢快地应道,脚不停歇地要往厨房奔去。
“这事儿先别跟城主说,等到了时候,你再说我有请。”曲若问叮嘱道。
倩儿片刻的不解之后,马上恍然大悟:“姑娘想给城主一个惊喜是吧,奴婢记下了。”
说完,倩儿匆匆忙忙离开,欢快的脚步,在城主府里踏响。
她跟卫离歌的事情,言谦律一定不会对外人细说,哪怕让人误会,他也没有解释,他就是想等到卫离歌一来,一切真相大白,这样他也轻松,她又跑不掉。被冠上未来城主夫人之名的她,无时不刻都会在众人的监视之下,想逃都不可能。不过这样也好,就让他们误会,她也能减少许多麻烦。
回到屋子,确认里边无人,曲若问从药箱之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里边有着无色无味的药粉。
这几日住在这里,虽然都是呆在屋里,但言谦律还是给她准备了几套衣服,男装女装都有,他也不知道曲若问想以什么身份出现。她仍然捡了一套男装和一套女装,整理妥当之后,藏于衣柜之中。
临近午时,厨房里边让四名丫鬟陆续送来了七个菜一个汤,摆在桌上,占了满满的一桌,很是丰盛。
“姑娘,奴婢是掌厨的丫鬟妙儿,听了倩儿的传话,特意让厨娘做了这几道菜,这几道菜虽然简单,但厨娘也是下了苦工的,虽然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些什么,但还是希望能合姑娘的心意。”掌厨的丫鬟道。
“如此丰盛,有劳妙儿与诸位了。”曲若问并没有过多的心思放在菜肴上,这次,主要还是怎么让言谦律步步走入她设好的陷阱,如果她们知道她的意图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客气,她都不敢想象,“对了,你们城主喜欢什么菜,这几个菜可是他平日里喜欢的?”
如果不是言谦律喜欢的菜,她今日的计划都要泡汤了。
妙儿以为曲若问真心关心言谦律,很是积极地介绍:“城主喜欢这道锦鲤成双,还有这道花好月圆,这道良宵美景也会吃几口,还有……”
曲若问听后,满额头的黑线:“这名字怎么……”
“姑娘也觉得好听吗,这是卫公子取的,城主也觉得应这菜色,便定了这么几个名字。”掌厨的丫鬟笑嘻嘻地道。
果然,城主府里,卫离歌是早已摸熟了,还别说,卫离歌和言谦律真是臭味相投,连喜好都如此特别,难怪脾性相同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几道不乏寓意成双成对的,用来招待她,想必以为她跟言谦律要进一步发展吧,这群丫鬟,也真能替言谦律操心,等段时间,牡丹要是来了,有的她们忙活了。
“诸位如此费心,实在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等城主来了,我有些事情想跟他单独说说。”曲若问有事,只能先行遣她们下去。
然而,几个丫鬟一听,顿时掩袖一笑,眉眼之间,都是****之色,她们纷纷退了下去。
确认周围无人,曲若问取出袖中的瓷瓶,向妙儿点过的菜肴中,将药粉倒了进去,为了以防万一,她正要将每个菜都一一下药的时候,院子外边想起了轻盈的脚步声。
曲若问差点将手里的瓷瓶摔了,她慌忙将瓷瓶往袖中一塞,门外已经进来一人,正是刚才掌厨的丫鬟妙儿。
“姑娘,奴……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妙儿关心地询问。
“没事。”曲若问微微平复呼吸,差点要被发现了,到时候这群人恐怕要以为她毒害言谦律了,“妙儿,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可是落下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