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王家医馆的时候,张斛没有看到王大夫的踪影,但从屋子里发出的议论声可知,几人都在屋中。
这儿的人已然都认识了张斛,不过也只让他通过医馆的大门,至于屋外守着的人,并没有放行,倒是给他向里边传递了一句。
得了通禀,言谦律亲自走到门口看他。
“张捕头,听说你有事找我?”言谦律眉头尽是愁眉不展之色,顿时显得有了几分严肃。
“城主,属下这里有些药,是当初退热之后若问特意开的,就是怕属下重蹈覆辙时又麻烦到她。”张斛按照曲若问的说辞,将药物交给了言谦律。
“倒是有点像她的脾气,可明明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为何偏偏对他如此狠心呢。”言谦律接过张斛手里的药,打开一看,里边的药物,是几粒不同颜色的圆圆扁扁的东西,这些东西,言谦律是看到过的,曲若问昏迷醒来之后,特意开了些药物让人拿给受伤的三名护卫用过。虽然知道药物不能随便吃,但卫离歌如此模样,哪怕这些药物没有用处,此刻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的份。
听得言谦律的喃喃自语,张斛有些在意,嘴唇开开合合了几次,终是问出口:“城主,属下能问问卫公子跟若问是什么关系吗?”
“你跟若问也算熟悉了,如今离歌也已经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两个,在京城里已经有了夫妻之名,不过尚未成婚而已。”言谦律解释道,其实他知道的也没有想象中多,两人一同经历的事情也不过是卫家米粮一案,至于更久远的事情,位列没提,他也无从得知,不过卫离歌时不时将娘子挂在嘴上,加上两人时常出双入对,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不管是真是假,已然成了真。
“夫妻!”张斛吓得不轻,虽然知道两人关系匪浅,但从来猜不到会是这种关系。
“若是有机会,以后再向你慢慢说这两人的事情吧,你先跟我进来。”言谦律现在也没有心思关心张斛的心情,他让张斛走入屋里,看看床上卫离歌的样子跟他之前是否相同,虽然知道当时的张斛自己也昏迷着,但此刻多一个人多一点帮助。
张斛愣愣地领命进去,便看到床上的卫离歌,已经没有一点反应,犹如他自己当时一样。卫离歌的额头,敷着一条毛巾,可好像没有一点作用,他整个人完全失去生气,与传闻中所听的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大相径庭。
人命关天,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张斛也算分得清轻重缓急,记得事后马捕头跟他提过的事情,道:“城主,属下当时像卫公子这样的时候,若问说过在身上涂些烧酒,可以散热。”
“马上照办。”言谦律对一旁守着的倩儿道,继而将手中的药物交给王大夫,“王大夫,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用于什么,由什么材料构成,你可以配的出来吗?”
张斛本以为言谦律不相信曲若问,哪知还有其他打算,这里的药物毕竟有限,若是王大夫也能配些出来,那可是惠及众人的好事。
王大夫接过药物,看了看,问了问,本来还想沾点尝尝,然而药物是一片的,他用小刀刮了一点粉末下来,放入舌尖尝了尝,却是半点头绪也没有:“老夫行医多年,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药,也看不出这药是用作什么,更看不出这药是怎么做成的。”
“希望用了这些药,离歌能好。”曲若问开的药并不多,如果药物充足,容易引人怀疑,就仿佛专门开的一样,不仅言谦律希望卫离歌吃过这么几片能好,曲若问更是期望如此。
言谦律亲自喂卫离歌服下药片之后,几人就等在那里。知道曲若问担心卫离歌的情况,张斛也特意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万一有个什么,也好及时回去向曲若问汇报。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王大夫才确认卫离歌的情况有所好转,张斛这才告辞回去向曲若问通风报信。
直到回到家中,张斛的脸色还是听到曲若问和卫离歌两人关系时的震惊与落寞。
屋里等候的人,没有安安静静地坐着,而是徘徊在桌边,时不时地翘首以待,张斛直到,曲若问真正等的并不是他,而是他所带来的消息。
“张捕头,情况如何?”未等张斛走到屋里,曲若问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出口,正因为知道卫离歌会胡来,她自己对卫离歌的病情又无法亲自探知,知道卫离歌如果生病受伤,往往都会比任何人都来的严重。
“吃了药后,王大夫说,情况已经好转。”张斛如实道,只是每说一字,都显得重如千斤。
曲若问松了半口气,希望夜里不会出事就好。
“张捕头……”曲若问开了个头,可想了想,又觉得太过强人所难,便顿在那里。
看得出曲若问的脸上又带起了方才见过的乞求之色,张斛扯了扯嘴角,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跟我还需要客气吗?”
曲若问回以一笑:“张捕头明日若是得了空,能否替我再去医馆探探情况,我怕他情况可能还不稳定。”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我那时候的病,不是反复了吗?”张斛道。
“有劳了。”曲若问略带歉意。
“等了一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张斛说了一句后,没有再跟曲若问谈些什么,径自掀了帘子进屋他那间屋里,真相已经知道,没有询问的必要了。
次日,张斛一早便先去了王家医馆,他并没有直接进屋看卫离歌,而是问了王大夫,王大夫的脸上,已然挂起寻常的笑容,哪怕不问,张斛也知道卫离歌已经无恙了。
一连三天的探视下,曲若问听到的都是好的消息,卫离歌虽然看着比张斛纤细,但恢复能力很强。
“若问,我从衙门回来,去王家医馆一趟,听王大夫说,卫公子已经回城主府了。”张斛解下腰间的佩剑,这几天,他的心里已经好受了一点,对于曲若问挂心的事情,也是尽可能去探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报告事情。
“如此说来,他已经没事了。”曲若问终于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
“我想应该……”
“张捕头,在家吗?”两人才说上一句话,屋外就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曲若问从未让人看到她的存在,哪怕是马捕头来,都是藏匿着的,这么一来,便直接躲到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