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大门两边,挂着两盏红色灯笼,很是喜庆,两扇大门全部开着,门前台阶下,停着两顶轿子,一看就知道是哪个有权有势的官员所乘坐的。
这么看来,郭阳初应该在府里了,只是有访客在,曲若问不能确定是谁,不好贸然进去,只能在一边等着。
外边天寒地冻,曲若问只等了一会儿,脚底便有些发僵。站在一尺来厚的雪地上,鞋子很快就进水了。
寒风呼啸,割得脸上发疼,曲若问实在等不住,既然郭阳初就在府里,除非宫里宣召,否则应该不会出府。她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躲,换双鞋子,等半个时辰之后,再来看看。否则,别说没等到郭阳初,就算等到了,她也要截肢了。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几家店铺都已经营业,或者说,一年到头都在营业,并未因为过年而有所变动。
逡巡了几家,曲若问终于找到了一家门面较小的鞋铺。
鞋铺里边,全部都是冬靴,曲若问比着自己的双脚,找了一双小巧的冬靴。
“老板,就这双吧。”此刻应急,曲若问也没有讨价还价。
店铺的老板一看,笑呵呵地道:“小伙子,给家中妹妹买啊,真是一位好哥哥。”
此时,曲若问仍旧一身男装出行,挑的却是女子的冬靴,鞋铺老板不说还说,这么一提,倒是把她给惊醒过来,她若是穿着这个出去,别人还当她是疯子呢,不阴不阳。
“老板,抱歉,我很久没有回京城了,也不知道妹妹多大了,不如你还是替我挑一双男子的冬靴吧,我哥哥跟我是双胞胎,他应该跟我差不多,至于妹妹,还是给她选点首饰吧。”曲若问改口道。
鞋铺的老板脾气还好,没有当她消遣人,倒是给她挑了起来。她这个年纪,还是这么点个子,鞋子实在比较难挑,鞋铺里边的鞋子多是大码的,比对了半天,只能找了双十来岁少年款式的鞋子给她。
曲若问也不讲究,交付了钱,不好意思在鞋铺里边当面换上,只能走到外边,在小二的遮掩下,褪下鞋子换上新鞋,而旧鞋,只能先随意丢在巷子里边了。
她回走的时候,正好路过董家古董铺,古董铺前也停着一顶轿子。
古董铺已经开着,想必董家也没有好好过个年吧。董家主营古董,但也经营配饰,石惜玉嫁衣上的配饰,由董家提供,董家不得不帮着胡家一起。只要石惜玉不满意嫁衣上的任何一样饰物,董家也得跟着赶工。
曲若问本要赶着去郭府,然而,视线转回来的瞬间,却看到一人,一个她本来以为已经在郭府的人。
郭阳初站在古董铺里,董家钟掌柜正在跟他介绍着什么,两人很是熟稔的样子。郭阳初在这里,那么停在郭府外边轿子里边的人也在郭府等人了?
早知如此,她就直接在这里等了,害得她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大半天,真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然而,还没等曲若问想好在这里献画还是回到郭府献画时,郭阳初已经在钟掌柜的陪同下往古董铺外边走。
事情变化的太突然,曲若问没有防备,不知道该闪躲还是该前进。
曾经钟掌柜帮助过她逃离京城,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她。
左思右想,不想给董家贴麻烦,曲若问正要先行闪躲时,一人忽然跑过,直接将她撞倒在地上。当她抬起头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莽撞时,又有人从她身边跑过,还好她躲避的快,以至于没有再度被撞到。
“站住!把东西还给我!”
当她第二次抬头的时候,追逐的两人已经消失的没有影子了,曲若问实在有气没处发。
等她转过头的时候,钟掌柜已经将郭阳初送到轿子边,两人似乎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钟掌柜与郭阳初说了几句话,便朝曲若问赶来。
“小伙子,有哪里受伤吗?”
“没有。”曲若问摇了摇头,她尽量低着头,以防被认出来。
“那就好。”钟掌柜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往古董铺里进去了,而郭阳初,已经坐进了轿子,前后两名轿夫已经抬起轿子了。
“啊!我的画,我的踏雪寻梅!”等轿子从她身边经过时,曲若问惊呼一声,继而解下身后的锦盒,将卷轴取了出来。
郭阳初对画很是敏感,而与踏雪寻梅联系在一起的画,天下也只有一幅,虽然不可能在这里看到,但郭阳初还是不放心地掀开帘子瞥了一眼。
这一看,还真把郭阳初惊在那里。
曲若问手中的画,微微展开,此时此刻,有雪落下,空白的画卷上,慢慢浮现出一些梅花,可就在这个时候,曲若问又将画卷合了起来,装在锦盒之中。
“停轿!”郭阳初急忙出口,轿夫听令,重新将轿子放下。
还没等轿夫掀帘让他出来,郭阳初匆匆忙忙跨出轿子,差点要撞上前头的轿夫。
等郭阳初出来的时候,曲若问已经将锦盒重新背在身上,装作要离开。
“小兄弟,等等!”郭阳初提着衣摆,小跑了几步,赶上曲若问。
“这位大伯,可有什么事?”曲若问停下脚步,问的和气而又疏远,不知道的,真要被糊弄过去。
“小兄弟背后的那幅画,可是风无痕的踏雪寻梅?”郭阳初充满希冀地问道,她从来没有见过郭阳初除了蔑视人时还有这样的表情。
“大伯怎么知道?”曲若问故作惊讶,一手护着身后的画,怕郭阳初抢了过去一样。
“刚刚小兄弟不是喊了吗?”郭阳初看着曲若问呆头呆脑的样子,眼里顿时泛起精光。
“是吗?”曲若问还真的歪头想了想,继而露出傻傻的一笑,“好像是的。”
“你的这幅画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皇宫盗画被发现的缘故,郭阳初先关心起画卷的来路,倒不是说来路不明就不要,至少风险不要太大,他还是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