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就是因为她无意间碰了卫离歌的肚脐眼，现在她才不得不躺在床上养伤。
她撇开头，当做没有看到，口里否认：“我忘记了。”
“那……要我提醒你吗？”卫离歌俯身，朝着曲若问的侧颈吹了一口气。
曲若问勉强忍住，却还是瑟缩了一下。
“今日先记账上，下回我索要回来。”卫离歌趁着曲若问没有注意他的时候，偷吻了一个，带走曲若问给他准备好的烙饼，一下子没了踪影。
“卫离歌！”曲若问摸着被吻过的脸颊，吼叫道。
可惜，偷吻成功的人已经跑远了。
卫离歌走后，曲若问敛了神色，她重新展开踏雪寻梅。这幅画上，已经恢复空白一片，曾经显露过的绝美画面，早已又被掩藏。
“希望这场雪能下得长久一些吧。”曲若问一边卷起画轴，一边轻声呢喃。
她无意岐国权变，但这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为了刚刚离开的那人。
接连几天，都没有卫离歌的消息，她只感觉到街上的红色绸缎多了，言维决成婚的日子近了，仅此而已，仿佛曾经相处的那人，早已随同她原来的身体埋葬一样。
“咚咚咚……”正当曲若问胡思乱想之时，门上传来声音，不用门外的人开口说话，她也知道是谁。来找她的，要么是这间客栈的房主夫妇，要么是卫离歌，而卫离歌从来不走正门。
“小哥，开开门。”
曲若问走了过去，打开门，首先看到的不是房主本人，而是他手里捧着的一个盒子，盒子长半尺宽半尺高一尺。
“这……”
“小哥，刚才有个老人家，让我把这盒子交给你。”房主捧着似乎有点吃重。
“老人家？”房主这么明确交给她，曲若问便先接了过来，端在手里，的确有些沉重，“是什么样的老人家？”
曲若问隐隐猜到盒子里边的是什么东西，可还是有几分犹疑。
“是一个卖炭的老人家，大冬天卖炭，挺辛苦的。”房主脸上有些同情之色。
“卖炭的老人家？”曲若问如何联想都不能与一个卖炭翁扯在一起，“他还有说些什么吗？”
“其他的倒是没说。”房主一边回忆一边道，“只说将这个盒子交给二楼左边数起第三间的公子，我一数，就是你这里了。”
“这个应该是给我的，多谢掌柜的。”曲若问捧着盒子，锁了门，将盒子放在桌上。
她迫不及待得打开盒子，里边果然就是她让卫离歌从谢梧茗那儿带来的花，可为何不见卫离歌的踪影。
卖炭翁可能是得了卫离歌的命令替她送来，看来卫离歌被盯得很紧，为了送这盆花，也是走了不少路子，亏他能想到这个法子，大冬天的，也只有卖炭翁送东西，才不会惹人猜疑。
水仙本是夏天养殖，而冬天想要养好，必须保持夏季的各种条件。如今，这盆花养的倒是跟之前在言维决那里看到的相差不大。
不敢肯定就是从言维决那里偷来的，曲若问直接将手抚上了叶子，想着在言维决书房呆着的时刻，将片段转了过去。
果不其然，的确是言维决书房的那盆，曲若问仔细地翻找起那几本册子上的记录。
她本来对朝堂上各个官员都有所了解，加上册子上记录详细，很快就能一一对上。
由于她的记忆有限，她只能有选择性的记忆，将言维决的几个亲信和心腹朝臣的事情熟记于心后，便从这里边几个人中寻找突破口。之前已经威胁过户部尚书姚昊利，言维决已经疏远过他，这次没有什么作用了，得从其他人身上下手。
越是高层官员，越接近言维决，越有可能进入皇宫皇帝的寝殿，不过，这样一来，她的风险也大，她必须有足够的把握能招架住，不然，很容易会被反咬，乃至落在言维决的手里。
好在之前就跟言维决与这些官员打交道，曲若问从这些人中比较筛选后，选了太医院太医郭阳初。郭阳初虽然与温妤恬熟悉，但与曲若问不熟悉，两人算不上真正见过一面，哪怕她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未必认得。
而且，郭阳初直接负责言谦益的身体状况，甚至在言维决的受益下控制言谦益的病况，跟随着他，必定比跟随其他人更清楚。再者，但凡他有什么举动，两人都是学医之人，她也可以防备，毕竟，他们两人之前也算研讨过医理，郭阳初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往往懂得医术之人，哪怕想要玩阴谋，应该也比那些个在官场上打滚的逊色一些。
选定人后，曲若问开始筹备上郭府。
时间紧迫，如今已经是初六，距离言维决成婚之日只有两天，而真正意义上的话，只有一天能用，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直等到晚上，曲若问背了画轴，将药箱打包成一个包袱，下楼。
“小哥，这么晚了，还出门呢？”房主的妻子看到她，一脸热枕地问道，在这里住了好些天，也算跟他们熟了。
曲若问点了点头，她从腰腹间取出碎银，交给房主的妻子。
“你这是要离开客栈了？”房主的妻子显得有些惊讶，这还没过元宵，还算不上真正的过年，这就要走，实在有些不舍，虽然只身一人，在哪里过年都差不多，但在这儿，大家好歹有个照应。
房主夫妇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先不说房租，进进出出打个招呼，让整个客栈都显得有人气。
“没呢，有些东西还放在楼上，只是要离开几天，麻烦掌柜的将我房间上个锁，以免其他人误闯，若是少了东西，也就说不清。”楼上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几件贴身衣服，还有一件兰玲珑给她准备的。兰玲珑并不知道她在躲避什么，所以让卫离歌带来的衣服，也是比较精致端庄的，并不适合现在穿上。
“原来是这样，那这账也不急着算，等以后再说，房间我会给你锁上的，等你回来的时候，保证不会有什么丢失。”房主的妻子听后，将碎银还了回去。
“掌柜的，这钱你还是先收着吧，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楼上的东西，或许不会亲自回来拿，这点碎银就放在这里，你慢慢算，若是碎银不够付了，你就直接把房间退了。”这点碎银应该能撑一个月，房间就不用担心了。她之所以还留着这里，一方面有些东西还贮存在这里，另一方面，也省了卫离歌瞎猜想，又以为她逃离京城了。
“这……”房主的妻子有些为难。
“就这样吧。”曲若问放下银子，直接出了客栈，客栈外边，小二喷了一声，几日没有出门，差点又要忘记它了。小二不同于其他坐骑，曲若问并不怎么拴着它，哪怕栓了它，它也有办法解开，而且这家外边也没有饲养它的地方，她直接放养式的让它在客栈外边溜达。
小二仿佛也感觉到危机一样，这几天很安非地守在客栈外边，寸步不离，哪怕给它吃点清淡的，它也没朝携带肉的路人发飙。
“小二，走了。”曲若问牵着小二，走在后街上。
朝中官员，基本上住在京城，除了像谢全这样的将军，镇守在边关，并非经常在京中。
按照不同官员的等级，他们居住的规模以及离皇宫的远近，差异也是很大。郭阳初是太医院太医，形同于朝堂一品官员，身份地位不低。朝中官员哪家有女儿入宫为妃的，少不了要请太医帮忙，郭阳初就是最受拜托的一个。虽说太医不管朝事，但并不代表不与其他官员走的有些近。
郭阳初的府邸离董家古董铺不远，郭阳初其他癖好没有，倒是喜欢收藏一些古董，尤其是名画。从太医院回来，他路过古董铺的时候，往往会进去观摩观摩。而郭阳初之所以能为言维决所用，并不是言维决用画拉拢他，而是郭阳初曾经盗取过皇宫藏宝阁里边的一幅画，正好被言维决的心腹发现。言维决懂得收拢人心，并未揭发也未威胁，只是又送了他一幅画。郭阳初盗取的那幅画是上卷，而言维决赠送的便是下卷，两卷合在一起，才能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画面。言维决此举，也算是消除郭阳初的疑虑，毕竟，盗取皇宫宝物，乃是死罪一条。如今，有言维决替他担着，他自然不必忧虑。
曲若问抚了抚背后的锦盒，藏宝阁里边的花卷，曲若问并没有什么兴趣，她相信，风无痕的这幅画，郭阳初一定会叹为观止的。
大街上还是人少人海，至少在元宵节前，都会是这种场面，曲若问混在人群中，显得并不明显。经过旁边的都是陌生的面孔，认识她的人，多半会是在家中度过，而非在外边闲逛。而且，有小二时不时给她挡着，显得更加安全一些。
近日由于言维决成婚，皇上龙体违和，皇宫之中大小事情不断，大年初一的时候，因着言维决奉命祭祖，太医院太医全部已经在皇宫之中待命。曲若问无法打听郭阳初什么时候当值，只能直接到郭府试试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