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好了……”正当两人陷入僵局,言维决要曲若问低头,而曲若问不肯屈服之时,过道上跑来一名老人,老人提着衣摆,口里还要喊着,跑得甚是吃力。
景王府里边的人,曲若问当然都认识,他是路伯,王府里边的管家。
“慌里慌张,出什么事情了?”言维决握着曲若问的手并没有放开,冷沉着声音问道。
“王爷,是温姑娘那匹爱马……”
“小二出什么事了?”曲若问此时才想到,在景王府中,她还有一匹爱马在,重生之后,她根本没有想到过它,如今骤然提及,她不禁脱口而出。
小二?爱马的名字还取这个的吗?石惜玉听后,不禁咋舌。
“前一阵子忽然不吃不喝,大夫救治了几次,可这次大夫说救不活了。”路伯擦着满头的汗,急得团团转,也不管谁问的,当下就回道。
“你怎么知道的?”言维决质问出声,顿时,景王府之中的人齐齐望向曲若问,尤其是路伯,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新来的姑娘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了去,你又不是不知道谁告诉我的。”曲若问正要去看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抓着,当下喝道,“快放开,少耽误时间。”
曲若问微微挣扎,言维决忍了忍,终于放开了手。
“曲姑娘,老朽带……”不等路伯想要说引路,曲若问已经跑了,那离开的方向,就是去往马厩的方向。
玄魂见此,将方才的疑虑在言维决耳畔轻轻说了一句,曲若问对景王府不是一般的熟悉,仿佛在这里生活过一般,如果只是卫离歌告诉她,也不该这么详细,连马厩在哪里都知道,万一再说出个什么偏僻的地方,她还能知道的话,那事情可不会如此简单。
“跟上去看看。”言维决在曲若问离开之后,略微沉吟,说了一句。
“王爷……”石惜玉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一脸凄楚,她本是千金小姐,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到过如此待遇,如今不仅多了一个曲姑娘,还有一个温姑娘,她的心顿时失望不少。
言维决停下脚步,犹豫片刻道:“芝兰,你先将惜玉扶到本王院子里,本王交代一些事情,稍后就到。”
“是,王爷。”芝兰领命,与弄儿一道,将石惜玉扶走了,石惜玉受伤的表情,因为言维决的一句话,骤然转喜。
等三人动身前去他院子后,言维决招来玄魂:“你到马厩看看,一有什么情况,马上向本王汇报。”
“是,王爷。”玄魂身影一闪,已经向马厩掠身而去。
曲若问早已将王府的每条小路走遍,当下很快便跑到马厩,她到达之时,路伯等人还未抵达。
她走到马厩,马厩之中有几匹马,都是高大强健,站着就有一股傲然的姿态,唯有一匹马,躺在那里,奄奄一息,那双眼睛,无力地睁开又合上,再睁开又合上,马鼻之中,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丝声音。
这马是她难得发了善心救下的,当初因为瘦小,被店小二抽的半死,而叫它小二,一半原因是因为惩罚惩罚店小二,而另外一半原因是因为这匹马真的有点二,傻傻的,愣愣的,但倔强又忠心耿耿,长时间见不到她,就会发脾气不吃饭,非得等到她喂食,才会安静乖顺好一阵子。这半年来,它一定是没有看到她,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可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温妤恬,它还能认得出来吗?
曲若问走进马厩之中,马厩里边的饲料很多,没有亏待它,她蹲在小二的旁边,习惯性地伸手摸上它的额头,理了理它额前的头发,好不容易才养肥了它,如今又瘦的跟七老八十一样。
“你这个样子,还有谁会要你,头发这么乱,身体这么瘦,这么多好吃的伺候着还嫌弃,难道还有大鱼大肉给你吗?”曲若问埋怨道,心里却莫名的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小二睁开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乖,好好吃饭,我不会不管你的,以后每天都会来喂你吃饭的。”曲若问手里拿了一把饲料,放在小二的嘴边,小二没有开口吃。
“乖,别闹性子,我这不是来了吗,是我没有来看你。”曲若问一手继续摸着小二的额头,一手坚持地拿着饲料放在小二的嘴边。
“再不吃,我就不理你了,我去养一匹其他的马。”曲若问威胁道,双手没有移开过。
也不知道小二是否已经听懂了,渐渐地能伸出舌头,舔了舔曲若问手里的饲料。
曲若问一见,按耐住欣喜,又用水瓢舀了水喂给小二喝。
“有……劳玄……护卫。”
后边,传来路伯气喘吁吁的声音,曲若问身体一僵,她顿时冷静下来,知道有人来了,便收敛起熟稔的动作,离开前,不忘轻声地道:“好好吃饭,等会儿再来看你哈。”
“曲……姑娘,这马怎……么样了?”路伯一边喘着气,一边关心地问道,在这景王府之中,最有人情味的,便是路伯了,至少对她不错。
“肯吃了,不过不能吃一顿饿几天,不然无济于事,等会儿我在水里边掺点药,让它喝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为了它,我都愁了好久了,就是不吃饭,谁喂它也没用,就连王爷来,都不买账。”路伯唉声叹气道,“真是像极了温姑娘的性子,有时候连王爷都敢顶撞,没想到你一来,就肯吃了,真是奇怪了。”
“既然是你们温姑娘的爱马,温姑娘一定经常喂养它,兴许看到我也是一位姑娘,所以给了我一点面子,勉强吃了喝了一些。”只要马肯吃喝,那就没有危险,再加点药调理调理,应该能恢复。
“曲姑娘真是说笑了。”路伯听后,呵呵一笑,脸上的皱纹,顿时加深了不少。
“不过,我也不能常常过来,离开王府之后,这马若是再不肯吃喝,我也就没有办法了。”曲若问为难地道,她也不想打击,不过想要将马带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言维决宁可这马死在王府之中,也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必须得想好理由,让言维决肯放手。
“这……”路伯才有了喜色的脸上,又是愁苦不堪。
“路伯,既然这马留在王府之中也不肯吃喝,为什么不放它走呢,与其眼睁睁地看着死,就不能让它自生自灭吗?”如果言维决能够亲自放了她,她还能想了法子去把它收回来。
“这是温姑娘的爱马,温姑娘走了,总不能让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马也跟着走吧,只要这马在,我就以为温姑娘还在府里。”路伯年纪大了,容易追忆往昔,然而,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不因她的残忍,而还能惦记着她,实在不多见了,曲若问略微感动。
“我去跟景王爷说说吧。”这马生死的决定权还在言维决手里,哪怕路伯再怎么愿意,只要言维决不同意,那也是枉然。
“也好,只要王爷同意,曲姑娘就把这马带回去养着吧,留在这里,看着也让人心里难受。”路伯摇头叹气之后,便去忙事了。
玄魂虽然一直在这里,但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他自然将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记入心里。
“你不如先回去告诉景王爷,说说我的意思,不然我可就是单刀直入,哪里放肆了,可就不知道了。”曲若问见玄魂站在这里碍眼,便打发他先回去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玄魂也的确可以回去汇报,便听从了曲若问的意见,转身就走了。
曲若问返回马厩之中,又摸了一把饲料,给小二吃下,景王府中眼线过多,曲若问不敢动用药箱里边的人,便只能开了方子让路伯去抓药。
“乖乖吃着,把身体养好,我一定会把你带走的。”
小二似乎听得懂曲若问在嘀咕什么,也愿意吃了,不过仅仅靠这一顿,就能恢复到原来那撒开四蹄奔跑的样子,完全是不够的。
曲若问对小二叮嘱过后,便打算去向言维决要马。
按照玄魂的脚程,这么个时候,想必快要到言维决的院子了,曲若问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去找言维决。去往言维决院子的途中,曲若问犹如乌龟爬行一样,她实在不想面对言维决,尤其是不敢问他要,水仙花还没有着落,如今还要牵走小二,这完全是个艰巨的挑战。
走回院子的时候,院子外边的人将她阻拦了下来。
想要给她下马威吗?还是继续想要她低头?
“我要找景王爷,你们进去通报吧,如果我数到十,他不让我进去,那么我就当他同意让我将小二带出景王府。”曲若问没有绕弯子,也没有自报姓名,而是开门见山,这两人拦她,显然受了言维决的指令,她也不想为难两人,而是给言维决出难题。
两名护卫傻了眼,至今还是头一遭碰到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