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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心机


曲若问转过头,小二正细细有味地品尝着酥饼,仿佛第一次吃到一样,压根儿没听她的。

“算了,问你还不如靠他自己,刚才还拒绝,现在吃的倒是欢快。”曲若问将包裹里边的酥饼从小二口下全部抢了过来,准备吃了个干净。可看到小二眼巴巴地盯着她垂涎欲滴的样子,她只能分了一点给它。

一人一马解决掉卫离歌亲自送来的酥饼,倒头就睡。

被卫离歌的事情牵动着,曲若问这次了无睡意,她仰躺在马厩之中,望着外边黑暗的夜空,喃喃自语。

“这个世上,会有那么一个人,不顾生命危险救你,只为了你,而不为其他吗?”

被卫离歌午夜惊魂,曲若问昨晚很迟才能睡着,连带着小二,也睡得天昏地暗,以至于路伯过来收回薄被的时候,一人一马,睡得不省人事。

“曲姑娘……”路伯轻轻叫了一声,曲若问完全没有听到,本来马是有灵性,也很机敏,可一看,比人睡得还沉。

“曲……”

“路伯。”路伯本还想再叫一声,后边突然传来叫喊,他回过头一看,不知道言维决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他忙丢下曲若问,先行上前行礼。

言维决负手站在那里,冷冷地盯视着曲若问,瞥到她身上与马同盖的被子,默然问道:“这是你拿给她的?”

“是啊,我看曲姑娘身子单薄,晚上天凉,马厩又没有窗户遮挡,便拿了一床过来。”路伯回道。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冻不着她了,去把被子收回来。”言维决看着曲若问在这么杂乱的马厩里居然还能睡得如此坦然而没有防备,不知不觉涌上一阵不悦,“别叫醒她,本王倒是要看看,她能睡到什么时候。”

路伯得令,只能上前去抽走薄被,曲若问实在睡得太深,路伯又无法唤醒她,本想下手重一些,可他才一动,曲若问似有所感,拽着薄被没让他扯走。

“小二,你安分点,你有马皮裹身,能冻着吗,平日里不给你被子,你不照样睡得很好,这个时候跟我抢,也不可怜可怜我。”曲若问咕哝一声,没让路伯扯走被子。

背后有言维决站着,路伯只得重新去收被子。

“小二,说好一半一半,再敢动,让你喝西北风去。”曲若问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然而,曲若问还没醒来,言维决倒是大步走到马厩之中,隔开路伯,气势汹汹,吓到了路伯,本以为言维决会来粗的,哪知他蹲身俯视着曲若问,没有丝毫要打扰的意思。

玄魂朝着路伯微微示意,路伯走出马厩,一脸困惑,自家王爷这是怎么了,温姑娘离开曲姑娘来到的这段时间里,也没见他情绪如此大浮动。

言维决深深地蹙着眉头,仿佛在想着什么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的事情,他试探性地伸手,点了点曲若问的鼻子后,马上收回。

曲若问挥手拍开,没有拍到,可她又懒得动身,直接喊了一声:“小二,用你的尾巴赶一下蚊子,待会儿我带你出去遛遛,给你买好吃的。”

说者无心,可这话听在言维决的耳中,却是撼动人心,他想要证明什么,可又无法证明。

“玄魂,你说,阿恬是死是活?”言维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哪怕玄魂,极力辨别,才听得出来。

言维决沉默半响,回道:“王爷,温姑娘已死,她吃得不是假死药,是能当场毙命的毒药,你最清楚的,而且,尸体悬挂示众数日,很多人都证明了,温姑娘的确已经去了。”

当初示众之时,他亲自看过,如果那样还能活,除非她已经不是人。

“可怎么就能这么像呢?”她死在他的怀里,他会不知道吗,可言维决仿佛还带着一丝希冀,亦或者是自欺欺人,他双手握紧成拳,想要捶打什么,却无力地捶在茅草之上。

“王爷,就算易容,也不可能,她与温姑娘的身子,相差太多了。”玄魂始终是理智的,他尽责地提醒,曲若问的存在,是一种危险。

言维决闻言,神魂一震,世上,再也不会有温妤恬的存在了。

闭眼,再度睁眼之时,言维决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之色。

言维决伸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扯走曲若问身上的被子,力道之大,超出曲若问所能拉扯的地步,曲若问被惊醒过来,本来还想责怪小二的不是,可看到言维决,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说,你究竟是谁,模仿阿恬的一举一动,究竟有什么目的?”

曲若问才醒来,还没回过神,就被劈头盖脸地质问,她昨日枕着药箱睡,脖子一片酸痛,顿时不悦起来。

“你发什么疯,我模仿她,我模仿她干什么!”曲若问脑子短路了片刻,晃了晃脑袋,才想起当前是什么状况,当下,她冷笑道,“别忘了,是谁把我带进景王府的,我能有什么目的!”

“你是个聪明有心机的女人,知道以退为进。”言维决认定了曲若问有目的,那就给人断了罪,不管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

“那民女是否还得感谢景王爷的夸奖。”一大清早,也不知道言维决那根脑筋搭错了,跑到马厩里来找她晦气,曲若问满脸满口都是嘲讽之意。

“你这是承认了吧。”

面对言维决的自以为是,曲若问站起身,显得自己比较矮小,便搬来药箱,站在药箱上边,勉强够到言维决的下巴。

“景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心机浅薄了,还有,就算我模仿温妤恬,你对我会有什么改变?你难道就对我痴情,然后对我言听计从?你不觉得自己过于肤浅吗?还有,你不是已经对她放弃了吗,有没有模仿她,又有什么用处?”曲若问显得咄咄逼人,言维决是何等人,用这种话数落她,质问她,还以为温妤恬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似的。

“为了卫离歌,你无所不用其极,本王只记得这一点。”言维决避重就轻,没有回答。

“景王爷明白就好,民女不妨请景王爷再记得一点,世上不只有一个温妤恬,不要将有那么一点相似的两个无关的人牵扯在一起想入非非,不然,脑细胞死得快,小心提早老化。”曲若问的脸,显得有点狰狞,似乎还带着诅咒般的恨意。

“你怎么知道脑细胞?”言维决被挑衅,没有露出不悦,也没有失了判断力,反而是抓住里边的关键字逼问。

曲若问怔在那里,一时脱口而出,根本无暇细想,她总能被言维决挑起怒意,怒气冲天之时,完全忘了一切。

一丝慌乱骤然袭上眼眸,曲若问以笑掩饰。

“景王爷难道以为这世上只有温妤恬一人懂医术吗,益州那场瘟疫,只要是个大夫,都能制造。”曲若问知道自己解释的牵强,只要面对言维决,她就会失了方寸,她一想到在这里的曾经被驱除的一干二净,就无法冷静下来,越说越多,越多越错。

不过,哪怕曲若问不解释,言维决也很快会想到卫离歌,可卫离歌的本事未免太大了一些,偷听的能力达到一种境界,如果没有记错,当初温妤恬跟他解释有关医学常识的时候,都是在他房中的床上,卫离歌哪怕潜藏技术了得,也断然逃不过他隐卫的视线。

言维决犹疑不定,视线转动间,忽然瞥到茅草上边,有一张油纸,像是包裹什么。

曲若问一直留意着言维决,见他盯着某处不动,转过去一看,才发现昨日没有清理。

“路伯,昨晚是你送的东西吗?”言维决俯身捡起油纸,上边还有一些酥饼的碎末在。

路伯微微疑惑:“不是,昨晚我只是拿了一条薄被过来,没有再拿过其他。”

“这么说来,看来昨晚还有其他人来过了。”言维决将油纸递到曲若问眼前,“你倒是走到哪里,就会有人相助,怎么,卫离歌就敢偷偷过来,不敢光明正大现身吗?”

“不管你是不是在试探,我都可以告诉你,离歌确实来过,至于光明正大,如果景王爷能客气相待,离歌当然会现身,但如果是设好陷阱请君入瓮来个瓮中捉鳖,那景王爷就不用痴心妄想了。”曲若问从言维决手里收回油纸,装作不小心地将碎末洒在言维决的手中,歉然中带着冷笑,“景王爷,不好意思,所以说,不要以为抓在手里就没事了,小心反被手里的东西所害。”

玄魂和路伯为曲若问捏了一把汗,这还从来没人敢如此胆大妄为地对言维决做出这种事情,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然而,言维决却是抖了抖手,将手上的碎末抖落,只是,手上还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不过,他不急着擦拭,反而双手各握着曲若问的一只手,将油纸从中撕裂。

顿时,曲若问手里的油纸撕碎成两半,上边的碎末全部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