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若问无声地望着言维决，不知为何，她只感觉到从言维决身上散发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像张无形的网，像圈住猎物一般圈住她。
言维决此时才从袖子里边取出干净的丝巾，擦了擦，但并未丢掉，反而给曲若问擦起来。
“如果是这样，还能害到自己吗？”言维决将丝巾塞入曲若问的手里，“你当真以为卫离歌对你不离不弃不会背叛？如果在本王四弟和你之间选择一人，你说他选的是义还是情？总有一天，你也会尝到穷途末路的滋味。”
穷途末路？她早已走过，哪怕再来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若卫离歌真如言维决所说选择了言维清，那她，还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若言维清知道她就是害他之人，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没错，她跟卫离歌，是永远也不可能走在一起，卫离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言维清，哪怕救她，也是这个原因。趁一切都来得及之前，遏制住，就不会跌落地太深。到时候，也省得再品尝被背弃的滋味，哪怕卫离歌也有自己的无奈。她，再也不会成为被舍弃的人，有的只有她舍弃旁人。
言维决说完，走出马厩，留下曲若问一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耿耿于怀。然而，他还未离开，芝兰便找到了这里，看到神色各异的几人，疑惑的神色一闪，便先说起了正事。
“王爷，胡家绣坊的人将衣服送来了。”
闻言，言维决回望曲若问，此时的曲若问还站在药箱上边，不过，显然已经没有方才的茫然，眼中仿佛清晰了不少，也坚定了不少，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整个人说不出哪里不对，可言维决感觉的出来，她在蜕变。
“你将若问带到本王的院子试衣。”言维决朝芝兰吩咐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芝兰对曲若问还存着一丝畏惧，生怕曲若问口无遮拦地当众道出什么，不过这种惧意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尤其是看到曲若问在茅草堆中落魄的样子，更是收敛了惧意。
“曲姑娘，请吧。”芝兰走近马厩，不过闻到马厩里边的气息，就不想靠近，她站在围栏外边，对里边的曲若问道。
曲若问提起药箱，拍了拍上边的灰尘，可并没有直接跟芝兰走，她蹲在地上，小二已经翘首以待。
她伸手摸了摸小二的鬃毛，轻声道：“好好打起精神，接下来就有你的用武之地了。”
小二蹭了蹭曲若问的手心，仿佛听得懂她的委以重任。
“曲姑娘，快些请吧。”芝兰一手掩着鼻子，一边催着，这个地方，她实在受不了。
曲若问仿若未闻，跟小二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施施然起身，提着药箱跟着芝兰走了。
等走出马厩一些距离，芝兰才能正常的呼吸。
一路之上，芝兰都与曲若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曲若问在马厩呆了一个晚上，浑身上下都有一股子气味，可曲若问并没有察觉出来。
马厩这些事情，都是王府里边的小厮在管理，哪里需要芝兰这种矜贵的丫鬟，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走在王府路上，路过的小厮和丫鬟看到两人如此样子，还以为曲若问又得势了。
回到院子，曲若问一眼便看到玄魂，这么一来，言维决一定还在屋里。本来以为言维决已经去上早朝，至少这个时候，从景王府到皇宫，也差不多时候了。她是知道言维决今日不会带她面圣，所以等言维决离开之后，她才能想出法子溜出去。
刚进入屋子，曲若问直接就看到言维决，他颇是闲雅地坐着，手中端起一杯茶盏，眼神没有功夫看她。
言维决一点急色也没有，该不会要等她试完衣服才走吧？
之前哪怕再怎么看不惯言谦益，他也会按时上早朝，不留一丝把柄任人闲话。
屋里桌子上已经摆着一套衣服，叠放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只觉得黄色显得那么刺目。胡家送衣服过来的人已经不在院子中，想必王府里边的人收了衣服就遣退了人在外边候着。
“芝兰，服侍若问穿上。”言维决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始终没有拿眼神看过一眼曲若问。
芝兰面露为难之色，才送来的一件干净端庄的衣服，就这么给曲若问套上，还不毁了。最重要的是，曲若问的身上，那股子从马厩里边带出来的味道，熏得人难受。
“王爷，奴婢瞧着曲姑娘神情有些恹恹，在马厩里过了一晚，一定会有所不适，不如先行沐浴再试穿衣服？”芝兰体贴地为曲若问考虑。
“也好。”沐浴试衣要耗费不少时间，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花费在这里，言维决放下茶盏，“本王先去上早朝。”
言维决快要走到门口时，朝芝兰交代一声：“看好她，别让她在王府里边闹出什么事，王府里可以让她走动，但决计不能走出王府，不然，连同昨日的事情，一并处罚。”
芝兰听后，脚步一颤，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果然，昨日曲若问当面揭穿她的时候，言维决都听见了。
“王爷……”芝兰见此，慌忙跑出去，想要找言维决求情，她跑到言维决身前，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惨淡，还未说话，脸上已经有两行泪意，“王爷，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看不惯她趾高气扬，在王府作威作福，才会胡言乱语，当初温姑娘在府里，都不似她这般横行霸道，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提到温妤恬，言维决有片刻的怔忡，本来以为这个名字早已在这王府里边淡忘，近日却屡屡被提及，追根究底，还在于府里多了一个曲若问，不曾熟悉，却对王府的事情熟悉之至。
“起来吧。”言维决被拦了去路，放缓了语速，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想着往日的情分，他也没有为难芝兰，“你是奶娘的女儿，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与你，但你要记住，若是再坏了本王的大事，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奴婢记下了。”芝兰是个懂分寸的人，言维决说到这里，她岂会不识好歹，她让开了道路，以供言维决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