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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围攻


“这次万州、全州和阳州三州之事,还是多亏你出手挽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如此了得,此乃岐国之福啊!”言谦益今日似乎很高兴,他摸着龙须,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民女在说奖赏之前,可否向皇上问件事情?”曲若问没有直接开口就要,所谓的金银绸缎,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朕准了。”言谦益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说的很痛快,一点犹豫都没有,基本上没人敢在大殿之上讨价还价。

“民女此次行为,全因卫家一事而起,不知此次卫家案子,主管之人是哪位大人?”

“这是朝堂政事,事关重大,岂容你一个平民百姓插手。”说话的是刑部尚书广丙仁,广丙仁长得刚正不阿,脾气很牛气冲天,他是言维决的人,说话虽然在理,但太过激进,目前卫尤平还在他的手中,不知道有没有受到严刑逼供,刑部管理牢狱,如果得了言维决的授意,广丙仁自然有办法暗中用刑,而且用的人不知鬼不觉,让人查不出来。

“广大人,此言差矣。民女只是认为,万一有什么用到民女的地方,民女一定义不容辞地提供线索,以供主管大人参考与裁夺,这样也能够促进案子的进展。民女并不是想要插手,只是关心案子而已,毕竟人命关天。再者,天下的事就是百姓的事,民女作为一名百姓,关心关心,也无可厚非,难道不是吗?”曲若问不急不躁地回答,与广丙仁相比,仿佛受到陷害的是广丙仁不是其他人。

“呵呵,好一个天下的事就是百姓的事,民是国之本,若问关心,也是人之常情。”言谦益笑着道,他这么一说,还有谁敢接口,当下鸦雀无声,“这主管之人还没有裁定,方才石爱卿提请此事由老二全权负责,众人暂时没有异议,朕也在思考这事该归谁管,不知若问有什么看法,站在百姓的角度,不妨说说看。”

曲若问心里暗骂一声,言谦益显然没有更改这事的余地,却偏偏把烫手山芋丢给她,而她却不得不接下这块烫手山芋。

“景王爷全权负责啊?”曲若问面有难色。

“怎么,老二不合适吗?”言谦益似乎找到了回转的余地,没有放过曲若问说的一字一句,哪怕那疑问的鼻音,都没有放过。

“景王爷光明磊落、体恤下属、亲和待人,相信这事在景王爷手里,应该出不了冤案,只是……”

言谦益本来越听越是蹙眉,他可是寄了几分希望在曲若问身上,而言维决这边的人,当然越听越成竹在胸,这事本来就不需要再议,可后边两字,硬是让众人侧耳倾听,看看曲若问还能说出个什么。尤其是言谦益,眼见着有了转弯,可曲若问迟迟不说,他有丝不耐,只能自己问出口:“只是什么?”

“只是……”曲若问拖长了音调,轻蹙着眉头,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可她并不急着说话。

“小姑娘,你倒是说话啊,可别说不出来,要是在朝堂之上乱说话,要受罚的。”兵部尚书姚中贯是个急性子,看不惯曲若问婆婆妈妈的样子,当下催了一句。

他这么一说,言谦益反而省了话,他身为皇帝,不能被人吊着话题牵着鼻子走。

不过,姚中贯倒是提醒了她,曲若问先为自己求情道:“皇上,民女之前没有想到,如今被姚大人一点,忽然幡然醒悟,民女不懂宫里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先赦免民女唐突之言。”

言谦益瞬间沉默,也不知道在考量什么,一字一顿地道:“朕准了。”

“那民女先谢过皇上。”曲若问知道言谦益的后话是该她说该说的话了,这一回,她没有等言谦益催问,已经开口道,“景王爷贵人事忙,皇宫里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民女住在景王府之时,见景王爷时常忙到深夜,皇上如果把这事也交给景王爷,会不会太为难他了,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皇上虐待景王爷呢。”

言维决闻言,知道曲若问心里并不是真正的这么想,曲若问虽然与言谦益没有商讨过,但两人很默契,因为他们有利益出发点,如果真让他们一唱一答下去,情势会被扭转。

当下,他走出队列,上奏道:“启禀父皇,若问生长在商户,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能为父皇分忧解难,既是儿臣的义务,又是儿臣的职责,也是儿臣的本分,更是儿臣的荣幸,还请父皇明鉴。”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能者多劳,景王爷学习朝堂政事,为皇上排忧解难,这是岐国之福。”石简章继言维决后走出行列,为言维决说话。

丞相府与景王府虽说还不是同气连枝,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启禀皇上,微臣也以为,曲若问乃一介商户之女,自小锦衣玉食,长在深闺,见识短浅,不识民间疾苦,不懂为官之道。”广丙仁也不甘落于人后,马上给言维决说话。

果然,言维决一说话,应和之人不下少数,而且,说话之人,在朝堂之上,占据重要位置。反观原本是言维清的人,都保持沉默寡言,哪怕他们说话,可却推荐不出一人能与言维决抗衡。他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言维清身上,先不说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句话,他只坐在那里,就仿佛提醒着某些人当初选错了位置。言维清的一些人,一定在想着投靠言维决,可想不到办法,自然,他们不会在朝堂之上公然反对言维决,这也是一种示好的姿态。

“启禀皇上,广大人的话实在没有根据,如果真像他所言,曲姑娘自小锦衣玉食,长在深闺,见识短浅,不识民间疾苦,又岂能挽救万州、全州以及阳州百来条人命,微臣认为,曲姑娘的某些意见,不妨考虑之后再采纳。”说话之人穿着武将的服侍,曲若问此时才想起,谢梧茗说过,谢书羽在上早朝,至于谢全,却没有消息,曲若问余光逡巡一圈,也没有看到谢全的身影。

这半年里,也不知道京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将军,就算如此,曲若问仅仅只是一名大夫,只能治病,不能治国。”广丙仁言外之意,是根本没有必要采纳她的某些意见。

朝堂之下稍有争议,言谦益略微沉吟,却并没有急着阻止,皇帝虽然喜欢看到大臣之间和和睦睦,可显然如今的局势,若是和和睦睦,那只能说明这些都是言维决的人,这可不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但凡稍有偏离言维决的,都会站出来说话。

曲若问沉默地观望着众人,亦如言谦益在暗中观察,众人话里的矛头虽然都是针对她,但话外的矛头无非在抬高言维决的身份,将言维清无视在一侧。

“如此,那广大人是觉得自己在治国了?”久未开口说话的言维清,并没有如众人所想,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虽然不似以前意气风发,但说话时的气度,并没有任何削减,一语中的,让人手足无措。

除了言谦益,谁敢说自己在治国呢?

广丙仁掌管刑部的,身上带着一股粗气,不过身居高位,自然听得懂言维清的言下之意,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若是敢承认,就相当于谋反,当下,他马上朝向言谦益:“皇上,微臣绝非这个意思,微臣只是……”

言谦益微微一笑,抬手一挡:“广爱卿无需紧张,朕知道诸位心中都想些什么,诸位爱卿方才说的各有理,在朕决定之前,朕还想问问若问,方才你说朕亏待老二,那依你的意思,朕该怎么做,才不是亏待?”

曲若问心里恨恨地将言谦益骂了一遍,他明明心里有底,却还要将脏水往她身上泼,让话从她的嘴里说出,好让众人的矛头都指向她。

“回皇上,这次案子事关重大,既然能者多劳,这次案子还是得由景王主管。”曲若问并没有如了言谦益的意思,此话一出,果然底下议论纷纷,就连言维决,都带着一副不相信的意思,更遑论言谦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可经曲若问一插口,虽然结果一样,但却多了几分悬念。

“是吗?”半响,言谦益才说出两个字,透着一丝不甘,仿佛还有一丝被耍弄的怒意。

曲若问当然不想成为这对父子斗争下的牺牲品,但考虑到卫离歌,自然不敢放弃这次机会,她千辛万苦冒险赶来,可不是为了他们两个。

“正是,不过民女以为景王审案之间若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必定无暇他顾,不如由宜王从旁协助,两人一同共审案子,一来不会耽误案子的进度,二来自然没人会说皇上偏袒谁而又亏待谁。”

这样一来,既能让言维决这边的人开不了口,也让言维清这边的人做不了决定,言维清想要与言维决抗衡,必须重新得势,而重新得势的开始,就要掌权,慢慢渗入朝政,而不是一味地远离朝廷,不问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