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大大小小的事情一耽搁,谁也没有提起吗,而且,不说不是更好吗,我也乐得自在,谁知道他会变成哪样。”谢梧茗说起婚事,就跟吃了火药桶一样,搞不准就能爆炸。
“你放心好了,若论外貌,宜王不输于景王,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相差不到哪里去。”曲若问尽量不去触动谢梧茗的底线。
“那与你的二表哥相比呢?”谢梧茗挑了挑两根眉毛,奸笑地盯着曲若问。
曲若问并没有料到谢梧茗会提到卫离歌,也不知道谢梧茗是否对卫离歌真的有意思,心里忽然有一根心弦被触动,只是还没有发出音调,已经被曲若问扼杀了。
“原来你好卫离歌这口,早说嘛,指不定我还能给你们穿针引线铺桥搭路。”
谢梧茗双手环胸:“你确定要做我们的红娘?”
曲若问眨了眨眼睛,表情认真,仿佛再三思考过:“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不像,不过我跟你开玩笑的,像卫离歌这种人,还是当当朋友好了。”谢梧茗露出嬉皮笑脸的样子,倒是真有几分与卫离歌玩笑时一般。
“小心玩笑也能成真哦。”曲若问并没有放过谢梧茗。
“切,少来,宜王的事情已经够让我头痛了,你就少搀和,你说又不是我亲自跟宜王定的亲,我凭什么就得嫁给他,再说了,在这么个地方进进出出,多没意思啊。”谢梧茗声音不轻,好在旁边没有什么人,只有个别隔得稍远,应该没有听到。
也是,谢梧茗这种性子若是在宫里生活,一天之内,总会有几次闯祸的。
“喂,你在想什么,都快面圣了,还发呆?”骤然的沉默,引得谢梧茗一片疑虑,从古至今,大事当前,也只有曲若问一个人能三心二意,“对了,你就穿这身衣服进去吗?”
曲若问此时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了件景王府的丫鬟服,不过,她将备用的衣服已经带在身边,当下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在谢梧茗的把手下,换好了衣服。
“好了,可以走了。”曲若问将头发打散,随意绑在脑后,倒是显得有几分凌乱的美。
谢梧茗看到曲若问如此模样,托着下巴啧啧一叹:“哇哦,这件穿在你身上,才像样吗,你穿成刚才那样,认不出来,也不是我的原因。”
“废话少说,先去正殿。”曲若问如此匆忙赶来,自然是希望赶在退朝之前,特别是赶在提审卫尤平的事情上。
“我带你去吧。”谢梧茗虽然不是经常出入皇宫,但至少也混过几次,对皇宫的布局也比曲若问熟悉一些。
“不用了,我认得路,等会儿你找个地方等着,离正殿不要太远,我回去的时候,你护送我回去,不然,我还得跟言维决走,不过,你得稍微藏得隐秘一些,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多,万一遇上少不了盘问,算了,你还是直接在正殿旁边花园的亭子里等着好了。”曲若问对皇宫还不是一无所知,至少知道正殿在哪里后宫在哪里,不过皇宫这么大,两人约定一个地方,好过等会儿联系。
“也行。”谢梧茗这个档口也没有闲暇时间怀疑,随即与曲若问一道往正殿走去。
半路分道时,曲若问将药箱交给了谢梧茗保管,谢梧茗守在正殿旁边的花园亭子里,曲若问则是手捧圣旨,一路登上台阶,等行走到正殿门口时,御前当值的侍卫阻拦了她。
见到圣旨,御前侍卫当下往正殿通报去,不过片刻,人就走了出来。
“皇上宣你进去。”御前侍卫侧身一让,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曲若问一人手捧圣旨,走入了正殿的门槛。
正殿之中,一片明黄璀璨,镶金的雕梁画柱,攀爬着张牙舞爪的飞龙。文官武官分列两边,共有四列。一路走来,这些官员曲若问大部分都认识,言维决站在队伍前端,然而,曲若问没有想到,队伍前边,居然还有一辆轮椅,上边竟然坐着言维清。没有想到,这次居然连言维清都来了。听闻言维清自残废之后,都是闭门不出,没想到为了卫离歌的事情,也会摒弃一切异样的眼光。
以前的言维清,身姿挺拔,犹如青竹修长而又俊雅,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身上散发着骄阳的傲气,仿佛他便是唯一的骄阳,他永远都是众臣眼中夺目的焦点,也是皇帝眼中最骄傲的皇子。然而,此时的言维清,身形瘦削,半年之中,仿佛变成一株枯竹,气息低沉,犹如黑夜尽头。他的脸上没有一两肉,颧骨都凸出来,他的下巴一片青灰,似乎匆匆忙忙剃了胡子,想来他是忍受了难言的痛苦折磨,从高高在上跌落深渊谷底,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曲若问暂时抛开一切想法,专心应对其眼前的情况。她一路走来,衣袂拖过大理石地面,仿佛走过一段繁华路,无数道眼光都在打量着她,其中最为灼热的一道,自然出自言维决,他不喜欢逃脱掌控的感觉,而曲若问恰恰触犯了这点。
“民女曲若问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曲若问很少自愿下跪,这一次,却不得不这么做。
“哦?你就是曲若问?”听言谦益的语气,似乎有几分讶然,也对,瞧她这个模样,谁会相信她是名大夫。
“民女正是。”曲若问只得坚定地回道,回得还有那么几分汗颜。
“平身吧。”龙椅之上,言谦益身着明黄色九龙黄袍,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表情。
“谢皇上。”
“适才朕与诸位大臣正在商讨卫尤平的事情,正好问起你,老二说你旅途劳顿,需要休息个几日,没想到这会儿你就来了。”说至此,言谦益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言维决,言维决本想困住她,好在言谦益前边说话有筹码,如今被她这么一搅,显然失去了优势。
“民女的确有些微不适,景王爷也是一片好意,然而,民女私以为民女的事情怎敢与皇上的大事相提并论。”曲若问此时还不能与言维决正面冲突,若是想要言维决受挫,这些显然无关痛痒,还不如讨好言维决,也省得他恼羞成怒,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