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急死我了,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呢?”耳畔,想起急促的声音,长吁短叹,没个停歇,曲若问蹙了蹙眉。
“嘘,别吵,她很累,让她再休息一下。”旁边,似乎坐着一人,握着她的手,见她有所响动,抚了抚她的额头,抚平额头的皱痕。
“我也知道她很累,每次她看完大病,都会虚弱的想睡觉,可是再不醒来,那个家伙那边就危险了。”谢梧茗来来回回踱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人人不醒,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
“阿清那边我会顾着的,再过两刻,我就带着她去宜王府,所以你能不能安静地呆一会儿。”卫离歌真想把谢梧茗给撵出去,自谢梧茗闻风找来以后,一直没个停歇地啰嗦。
“我也想啊,我这不是着急吗,我要是能控制,还会在这里对你弹琴。”谢梧茗鄙夷了一句,“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这是在说你自己吧。”卫离歌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若问已经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可见耗费不少心神,我也不是不担心阿清那边,但至少让她养足精神再去吧,你为了阿清如今勉强她,不觉得自己也有点关心过度了吗?
谢梧茗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想要反驳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卫离歌似乎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我等就是了。”
“你们两个别争了。”曲若问本来就处在快要醒来的边缘,听得两人的争辩,已经彻底清醒了。
“若问,你醒了,渴了吗,饿了吗,我让人准备点吃的吧?”谢梧茗抢先一步对曲若问嘘寒问暖。
“不用了,你的关心我可是消受不起,一旦受了,我可得在宜王身上还回去呢。”曲若问掀了被子欲要下床,这回卫离歌好不相让地扶着曲若问,不让谢梧茗靠近。
“切,保护的这么严实,我又不会怎么了她。”谢梧茗乖乖地呆在一边,越看卫离歌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忍不住挑刺。
“对了,弄儿的伤势怎么样了?”
曲若问起来后关心的第一件事竟然会是那个丫鬟,卫离歌大受打击,不过还是回道:“已经醒了,有齐大夫在一边照顾,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就好,我们出发去宜王府吧。”曲若问喝了一口卫离歌亲自倒的温水后道。
“不过得小心点,我昨夜观察过,言维决离开之后,在曲家药铺外边留了人。”卫离歌道。
“那就是说,言维决的人会阻碍若问到宜王府了?”谢梧茗此时才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不是曲若问点头说去就能去的成,“那该怎么办?”
“倒是不一定会阻碍,因为言维决根本不知道若问已经着手替阿清治疗,至于七日一个疗程,他也不知道,只是单纯不想让若问接近阿清而已。”卫离歌分析道,“把若问带到宜王府可能有点困难。”
“那难道要把那家伙带过来,这不是更困难了吗?”谢梧茗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曲若问小步走过去都比言维清用轮椅过来快。
“去将军府吧。”曲若问放下茶盏道,似是经过深思熟虑。
“什么,去我家?”谢梧茗怎么想都想不到这桩事还跟她牵连最深了。
“不错,是该去将军府,曲家药铺到将军府与宜王府到将军府的距离差不多,两边同时行动,想来景王也没有那么快的应对措施。”卫离歌仿佛能猜到曲若问的想法,顺便说了出来。
“这……”谢梧茗很是苦恼,万一把言维清带到将军府,还不闹翻了天,在外边胡闹没人管,在家胡闹,各各都要说上一句才放心一样,而且,招呼都没打,就把人往家里塞,她肯定被会连夜教训的。
“没关系,我们不急,你慢慢想,反正这天色,也不是那么早了,顶多大家一起睡下起来就是第二天而已,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曲若问事不关己地道,压根儿把言维清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算你们狠,我去还不行吗?”谢梧茗抬起一脚踹开窗户,从楼上直接飞了出去。
原来她现在所在的地上是曲家药铺的二楼,还以为就在弄儿房间的隔壁呢。
“我们也准备准备走吧,谢家二小姐的动作可是很迅速的。”卫离歌估摸了一下时辰,便与曲若问一道下楼了。
走到楼梯口,曲若问正欲下去,却见曲逢权和曲焕骧两人从楼下走上来了,四人正好在楼梯上相遇。
曲若问动了动嘴唇,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在曲逢权眼里,她已经不是他的女儿。然而,她还是心怀感激,至少兰玲珑过得不错。
曲逢权面无表情,如平日里一样,看不出是不是不待见她。
“岳父大人,真巧了,小婿本想着在这里应该能见你一面,没想到居然真的碰到了。”
岳父大人?曲若问挣扎半天,卫离歌倒是毫无愧色地叫出口,她瞧了瞧曲逢权和曲焕骧的神色,果然,两人都是被吓到的样子。
“岳父大人,小婿本想携若问亲自登门拜访,以择成婚日期,可近日发生不少事情,屡屡耽误行程,小婿实在愧对岳父大人跟若问,等今天的病人伤好以后,小婿立刻上门请罪。”卫离歌语不惊人死不休,岳父大人叫得很是欢快,完全看不到对面两人的脸色。
“不要胡言乱语。”曲焕骧已经听不过去了,卫离歌的话,字字句句都插在他心头,让人生疼。
“骧儿,走吧。”曲逢权往上走了一步,楼梯比较窄,曲若问和卫离歌只能侧身相让。
“娘子,小心一点身体,别伤着了。”卫离歌一直护在曲若问的旁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曲若问身怀六甲了一样,叮咛的话全落在了刚刚经过的两人耳中。
曲若问真想从楼梯上找条细缝,躲进去不出来。
等曲逢权和曲焕骧走后,曲若问伸手就抓着卫离歌的两只手臂,不停地摇晃:“你疯了,还嫌不够乱吗?”
“这哪里乱了,往常若依照你爹的意思,不想让我们进曲家的门一定会说的清清楚楚,刚才你爹又没有拒绝我说的拜访,哪天直接上门好了,多简单的事情,何必一个人苦恼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卫离歌想得很开,拖泥带水可不像他惯常的行事风格。
被卫离歌这么一说,倒也不假,曲逢权的确没有明面上拒绝,而且,开口的是卫离歌又不是她,顾着两家的面子,曲逢权会拒绝才怪。
“走了走了,烦恼的事情都交给我,我帮你一一都解决,你就安安心心地治病吧。”卫离歌轻轻推了推曲若问,接下来还有一大箩筐的事情等着她解决,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自然不用曲若问花费这个心思。
曲若问挫败地垂下头,除了看病,其他方面,她简直无法与卫离歌相比。
走出曲家药铺,两人不自觉就收了话题,注意起四周的动静来。
“别那么紧张,自然一点,来,靠在我身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走到了,我再叫醒你,不然,我们两个形迹可疑,会让人误会的。”卫离歌将曲若问纳入怀中,护的密不透风,而他自己,则是没有任何掩护。
卫离歌说的也对,不能表现地太过,否则惹人生疑,既然他这么说了,曲若问便放心地躲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走路,脚下的每一步,都渐渐清晰起来,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每一步,都没有任何危险,不用考虑是否转弯,也不用考虑是否踩到石子。
只是,垂在一边的手挡在两人之间,曲若问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习惯使然,曲若问搂上了卫离歌的腰,欲将卫离歌当成抱枕搂着。
然而,曲若问觉得这个姿势实在过于亲昵,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实在不太像话,正要放手,却被卫离歌一把抓住。
“娘子,为夫也需要温暖的。”对于曲若问的第一次主动拥抱,卫离歌岂能白白放过,继而得寸进尺地一直握着她搂在他腰间的手,直到她习惯搭在那里。
这个夜晚,卫离歌忽然觉得短暂起来,希望去往将军府的路能够铺的再远一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将军府挪到天边去,这样,他们就可以慢慢走,一直走到老,走到世界的尽头。
远远地瞥到将军府三个字,卫离歌恨不能将谢家的牌匾给拆了。
“娘子,到了。”卫离歌说的心不甘情不愿。
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黑暗中,在两盏灯笼的照射下,露出的将军府牌匾。
两人走上台阶,便被揽在门外,可见谢梧茗还没有回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曲若问,来见贵府小姐。”曲若问回道。
“我先去通传一声。”说着,一名守卫小跑着去通报了。
没过一会儿,守卫没等来,倒是把谢书羽给等来了。
“是你们?”曲若问是一次都没有到过将军府,如今过来,谢书羽以为自己听错了,便亲自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