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曲若问心头一震。
卫离歌听得出曲若问的惊愕，回想刚才是否说错话，颠过来倒过去地斟酌了半天，没说错啊，他茫茫然地道：“我说明日陪你会曲家团圆去啊。”
“不对，前边一句，你说明日什么日子？”曲若问希望自己听错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啊，你……不知道？”卫离歌迟疑地问道。
“糟糕，今日刑部大堂，皇上说你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我擅自做主提了交换条件。”曲若问将条件一字不落地告诉卫离歌，“按照卫家的家底，我想这点应该是九牛一毛，而且你爹当时情况不能在受刑罚，我就谈了条件，想必明日皇上就会昭告天下。”
“你做的没错，而且卫家信物都在你的身上，当时你就是卫家的掌权人，自然能做主。”
当时情况，如果曲若问没有当机立断，卫尤平不可能捡回一条命，依着言维决的性子，一定会动刑作为惩戒，到时候卫尤平撑不住挺不过，他们也有理由推脱责任。
“不过娘子，你怎么就不能早说呢，明日该怎么办呢，为夫我要一夜白头了？”卫离歌垂下头，脑袋靠在曲若问的肩膀上，曲若问自知忘记这事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只能任由他靠着。
卫离歌嘴角微微弯起，趁机重新搂上了曲若问的腰。
“你说现在怎么办，卫家粮仓还有多少米粮，能不能筹备出至少万两以上的银票，明日不仅要施粥，还要到万州、全州和阳州安顿这次米粮事件中伤亡的人员及家属，还要……”
曲若问絮絮叨叨地说着事，卫离歌半点反应都没有，仍然垂头丧气，好像很棘手的样子，她也知道，临时通知，很难安排，若是不付诸行动，就会落人口实，而且，这是卫尤平出狱以来第一次施粥。
“不行，我看还是现在找卞伯商量商量吧，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曲若问推了推卫离歌，打算与他一道商量事情。
“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去办，卫家那么多人，总不能让他们闲着发慌吧。”卫离歌不忍再捉弄曲若问，扶着曲若问躺好，替她盖上被子，“你安心的睡上一觉，明日保证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你确定？”曲若问想要亲眼看着才放心，甚至还想亲自帮忙。
“你替卫家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了，当主母都没做到这个份上。”卫离歌从床上起来，站起来时的身姿，无端高了不少，有点高山仰止的错觉，他伸手拾起衣服，往身上一披，衣摆都从她眼前慢慢落下，此刻的卫离歌，让她又有了几分不是卫离歌的错觉。
卫离歌打开门，走出去没有几步，又倒退回来。
“忘记带什么了吗？”曲若问问道。
“忘记献上一样东西了。”卫离歌站在床边，直接弯腰俯身覆上她的双唇，这一次，没有攻城掠池，而是一触即离，“等会儿我派个丫鬟过来，有事叫她就行，这一次，我是真的走了，不要太想我。”
曲若问冷哼一声：“少臭美，你不用回来了。”
卫离歌既然能保证，曲若问丝毫不会怀疑他的能力，果然安安心心地睡个天翻地覆，这一个月里，也只有今天睡得踏实和心安理得。
曲若问一觉睡到自然醒，屋里已经大亮，伸了个懒腰，觉得被窝暖和，想要继续眯上一会儿，然而，旁边似乎有人。
“二少夫人，你醒了，奴婢服侍你起身吧。”
床边离得有五步远的地方，站了两名丫鬟，一个稍微丰腴，一个稍微窈窕，两人端着梳洗的用具，双眸盯着她，准确而言，应该只是看着她而已。
她的习惯，睡觉前都会锁门的。
刚醒来，头脑还没有转过来，被这声二少夫人给震的好半天像个傻子一样。
“奴婢环环。”左边比较窈窕的丫鬟道。
“奴婢燕燕。”右边稍微丰腴的丫鬟接上话。
环环？燕燕？环肥燕瘦？卫家丫鬟的名字，倒是挺别致的，人家的环燕是宠妃，卫家的环燕，却是来服侍的丫鬟。而且，两人的名字会不会颠倒了？
“特奉二少爷之命服侍二少夫人。”环环燕燕两人一唱一和，说的很有默契。
“其实……我不是你们的二少夫人。”曲若问微微解释，不然显然很无力，她都躺到卫离歌的床上了，还会有谁不相信呢？而且，卫离歌走后，她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如今，衣服松松垮垮，肩膀还裸露着，她往自己胸口一看，上边竟然还有吻痕，那脖子上，不是更加明显？
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难洗清了。
环环燕燕服侍着曲若问梳洗穿戴的档口，曲若问询问道：“离歌呢？”
“清早的时候，二少爷回来一趟，见二少夫人睡得熟，便没有吵醒。”环环解释了一句。
“后来二少爷一早就出去了，出去前交代我们照顾好二少夫人，等他回来，就会带二少夫人回娘家。”燕燕道。
环环燕燕两人说一个二字，曲若问就感觉浑身不对一次。卫离歌出门这么久，还有丫鬟如此维护，看来，长了一副好皮囊还是很实用的。
“我知道了。”
“二少夫人，你看，是要先吃些早点，还是直接用午膳？”
曲若问看看天色，太阳当头悬挂，眼光很是刺眼，怎么就没发现这日头竟然这么猛烈呢？
这个时候，吃早点一定没有胃口，用午膳好似也没什么胃口。
“二少夫人说笑了，卞伯说你是，二少爷又将你带回他的房间，不是二少夫人是谁呢？”环环掩袖一笑，笑得很喜庆，至于吗，不就是卫离歌带回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好围观的。
“随便来点什么吧。”
环环燕燕相视一眼，环环为难地道：“二少夫人，奴婢也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是想要吃点什么呢？”
“当然是我精心熬得红枣黑米了。”正当这时，卫离歌推门进来，单手托着一个盘子，上边还有一个小碗。
“二少爷回来了。”环环燕燕立刻笑逐颜开地给卫离歌行了礼。
卫离歌向两人抛了个媚眼，便往曲若问旁边坐下。
“你……熬的？”曲若问严重怀疑。
“额……我让厨房熬的。”卫离歌将盘子放到桌上，里边果然是一碗黑米，粥里还有几枚红枣在，盘里还有一小碟山楂。
“那你还这么直言无愧。”这个时候，喝点汤粥之类的，最是适宜，曲若问看着小碟里边的山楂，没吃就感觉酸溜溜的。
“这不是还有我的心意和情意在嘛～”卫离歌挑了一个山楂，递到曲若问的嘴边，环环燕燕侍立在两边，掩嘴笑着，曲若问直接无视卫离歌，自己挑了一个，含入口中，果然酸酸甜甜。
卫离歌自讨没趣，只能往自己嘴里扔，不过看曲若问又连吃几个，感觉很有成就。
“开胃了吧，先把粥喝了吧。”
的确开胃了不少，这个时候倒是有些饿了，曲若问欣然接受了卫离歌的好意，舀了一勺，清香之中还有一点甜味。
“你吃过了没？”曲若问见卫离歌只准备了她的份而他只盯着她干坐着，不觉问道。
“吃了，跑了一个早上，饿得前腹贴后背，施粥的时候，蹭了一碗。”卫离歌道。
如此一来，施粥一事已然解决了，卫家有卫离歌在，曲若问也不再过问。
“对了，你爹……”曲若问本想与卫离歌说说印章的事情，不过旁边还站着两人，只能先遣开，“我跟离歌有话说，这儿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环环燕燕知情识趣地道。
“哎呦，这二少夫人的派头都出来了。”卫离歌调侃道。
曲若问瞪了卫离歌一眼，道：“你爹……”
“表少爷、表小姐，你们来了，二少爷与二少夫人正在屋里呢。”环环燕燕在屋外院子里笑嘻嘻地道。
曲若问对卫家并不熟悉，尤其是人物关系，卫家之中，她也就对卫离歌知根知底一些，所以乍听之下，以为是什么毫不沾边的人，没有任何表情，反正有卫离歌在，应付人的事都交给他就是了。
见有人过来拜访，曲若问便停下要说的话，继续喝着粥。
“二少夫人？”屋外的人惊呼一声，“哥，二表哥什么时候成亲了？”
“没听说过。”
屋外的声音，有些熟悉，曲若问隐隐猜到了什么，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叶瑾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已经跨入门栏，当看到屋里两人的时候，惊叫出口：“若问？”
“咳咳……”看到叶陌衍和叶瑾苓站在屋里的那个瞬间，曲若问一口粥呛在了喉咙里，喉管隐隐生疼。
这件事被其他人误会也就算了，反正也不认识，但最怕被他们两人误会，叶家向来严谨，根本不会拿婚姻大事开玩笑。她离开京城与卫离歌一路同行，处处受制于卫离歌，不就是为了堵住卫离歌的口吗，然而现在，再怎么解释都显得毫无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