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你说若问要跟我哥说什么呢?”叶瑾苓百无聊赖地望着大树底下的两人,有说有笑,好似相谈甚欢。
“谁知道呢。”卫离歌看似漫不经心,但时不时飘向外边的视线泄露了他的不安。
秋风渐起,抖落飘香的丹桂时,也吹拂着树下两人的衣袂。
两人站的比较近,曲若问飞扬的发丝,似能触碰到叶陌衍的心口。
这么站着,两人仿佛行走在诗情画意中,犹如那花前月下相约的男女。
“叶大哥,近来可好?”曲若问将飞扬的发丝别在耳后,问候时的那一丝微笑,似能落在心里。
“我能有什么事呢,倒是你,离开京城之时,怎么也不说一声,害得瑾苓担心了好一阵子。”叶陌衍道。
感受着叶陌衍犹如兄长的关怀,曲若问微微感动:“当时走得急,连跟我娘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让你们担心了。”
“如今平平安安回来了就好。”叶陌衍欣然道,“你叫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叶大哥,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我们的婚约一事。”
叶陌衍一怔,他稳了稳心神,道:“你……想现在解除婚约?”
“当初叶大哥提出解除婚约之时,我想这世间能与京城第一才子的叶大哥举案齐眉的人并非是我,所以也乐见其成。当时若不是我娘身子不适,我们两家已经将这事了解了。现在我离京半年多,还将叶大哥拖着,实在情非得已。以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离开,趁着我还在这里的时候,如果哪天叶大哥有空……”曲若问仿若未觉叶陌衍骤然的失落,继续说着自己的话,“不如将婚约撕毁吧,这样,叶大哥也能早日娶妻生子。”
半响,叶陌衍才重新扬起笑脸,而简简单单的一笑,仿佛费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也好,这种事情,还是由我出面,你哪日回到曲家的时候,让人通知一声,我会带着婚约过去的。”
曲若问假装看不到叶陌衍的强颜欢笑道:“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嗯,你若是得了空,就跟离歌到我家看看,我爹娘很是牵挂你们。”叶陌衍抬起手,拂去洒落在曲若问发际的桂花,掩藏眼中的落寞。
“我会的,叶大哥,那你先去探望卫伯伯吧。”
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以后应该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吧,这么多人之中,她最不想趟浑水的人就是叶陌衍,因为他根本没有自保意识,他不是与言维决、卫离歌等人处在同一个世界,他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纯洁的。
“若问,你们聊完了?”叶瑾苓看着朝她走来的曲若问,马上站起来想要问问两人谈了什么,看看能不能刺探出什么。
“是呢,瑾苓姐姐,叶大哥已经先行一步,他让你快些过去呢。”曲若问一点儿泄露谈话的念头都没有,叶瑾苓只能作罢,小跑着去叶陌衍那里探探情况。
叶瑾苓才走,卫离歌朝向曲若问站立,伸开双手,深情款款,然而,曲若问从桌子另一边绕道,完全没有把卫离歌的热情看在眼里。
面对曲若问冷冷淡淡的脸色,卫离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顿时蔫了下来:“二少夫人,你跟叶表弟都聊了什么呢?”
曲若问并不打算讲,省得被卫离歌大做文章:“没……”
“不要说没什么,你们就站在我眼前不远处聊了一刻,说说笑笑,怎么可能没什么呢。”卫离歌打岔道。
“那你就当做没有看到。”曲若问不为所动。
卫离歌大受打击,不甘心,垂死挣扎:“真的不能透露一个字?”
“当然可以。”曲若问俨然像听到稳赚不赔的生意一样,当下应承下来,“不就一个字嘛,是你自己说的,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再赠送你几个字好了,是有关我和叶大哥之间的事。”
“这算透露了吗?”卫离歌瞪大眼睛,这不明摆着是她跟叶陌衍的事情吗,所以才想知道。面对叶陌衍,曲若问总能收敛与他相处时的不冷不热,至少像个温顺的女子,而对他,完全是视而不见,为她敞开的怀抱,就此落空。
“是你自己说的,一个字,我还多奉送了几个呢。”曲若问耸了耸肩,笑得跟只狐狸一样。
卫离歌无法,只能自认倒霉,下次绝对不会跳下曲若问设好的陷阱。
“好吧,那你整理整理,我送你回曲家。”
“现在?”昨日卫离歌的确答应过要送她回去,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记得这事,只是……
“现在不合适吗?”
“也不是,只是这个时候回去,我爹已然又出去了,而且,施粥一事还在继续,你爹还不能主持卫家之时,叶大哥和瑾苓姐姐还在府中,你若出去了,合适吗?”曲若问道。
“当然……”难道曲若问为他考虑,卫离歌私下里着实不想让曲若问这么离开,万一回到曲家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度过一个人的日子里,当下,他斩钉截铁地道,“不合适,你说的都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你先去忙卫家的事情,我一个人能回去的,如今又有叶大哥和瑾苓姐姐,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我正好与他们顺路。”曲若问道。
卫离歌一听,哪里知道曲若问打得这个主意,当下后悔不已。
“若问,你也知道我爹伤得比较严重,陌衍和瑾苓可能会暂时留在这里,姨父姨母稍后也会过来,可能你搭不成顺路车,府里有些事情还需你帮忙呢,不如我明日再陪你回去吧?”
“也好,提起卫伯伯,我差点忘记一事了。”曲若问道,“卫伯伯本来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便告诉我,要你撑起这个家,还有,他告诉我,卫家的印章放在你娘最喜欢的花瓶里了。”
“他竟然连印章都准备好了?”卫离歌似乎在喃喃自语,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瞥到曲若问似乎想取下她脖子上的项链,更不是滋味,他一把拉住曲若问的手,“先去我娘屋里看看。”
曲若问扯了扯嘴角,是就是吧,反正跟她们解释完全没用,等事情告一段落,再理理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其实他们所在的院子就是卫离歌母亲的院子,他的母亲走得早,他便继承了这个院子,卫家不再另外给他准备院子。卫离歌的屋子在次屋,也就是他们之前呆过的地方,而隔壁的屋子,才是他的母亲的。
卫离歌推开主屋的门,领着曲若问进去,主屋比次屋大了一倍,然而看不出空旷,反而感觉满满的。这个屋里的摆设,独具匠心,一入门,看到的并不是桌椅,而是一个大架子,类似树形,上边只有两个树杈,两个树杈托着一块脸盆大小精雕细琢的白玉。曲若问仔细一看,没想到这个类似树形的架子,居然也是上好的檀木制作的。
屋里大大小小的珍藏不少,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就像个藏宝库一样。房屋的上空,居然还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看来卫尤平是真的喜欢卫离歌的母亲,不然也不会挖空心思搜罗这些讨她欢心,也难怪之前的四夫人会记恨在心。
曲若问实在应接不暇,想起卫离歌带她来的目的,她便搜寻花瓶的身影,整个屋里,花瓶不少,小到一指长,大到半个屋子高,至于卫离歌生母最喜欢的花瓶,她实在猜不出。
“你猜,我娘最喜欢哪个花瓶?”卫离歌卖了个关子。
听卫离歌提起他母亲时,并没有多少怨恨之色,应该已经释然。
曲若问便也没有顾忌,在房间转了半圈,不经意间便看到一个摆在角落的纯白色花瓶,没有一丝纹路和其他色泽。花瓶半截手臂高,瓶颈很戏,一个人的手,是伸不进去的,毫无奇特之处,可在众多奇珍异宝中,倒是显得有几分清爽。
“难道是这个?”她完全不敢肯定,可一下子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人会把最喜欢的东西摆在角落里,一般都是触手可及,然后可以把玩的。
然而,卫离歌的眼神却有几分异色,只是曲若问没有看到。
在整个屋里转了一圈,曲若问看得眼花缭乱,倒是越发对刚才个花瓶有了几分好感。
听卞伯说过,卫离歌的生母美则美矣但性格刚烈,曲若问在屋里找到一个通体朱红的花瓶,犹如烈焰一般。
“可能是这个?”曲若问犹豫地问道。
“哇哦,没想到被你猜到了,就是这个。”卫离歌笑眯眯地道。
“是吗,真的是这个?”曲若问将信将疑。
“当然,难道我还不知道我娘喜欢什么吗?”说着,卫离歌将把手往里边一伸,可是神色一变。
“怎么了?里边没有印章吗?”曲若问焦急地等着,万一卫家丢失印章,那就像皇宫丢失玉玺了。
卫离歌端起花瓶,将瓶口往下一倒,什么东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