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屏刚走，又响起脚步声，有些仓促，曲若问背对着门口，还以为会是丽儿，没想到是卫离歌回来了，这趟出去，才不到半天而已。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曲若问挥开胡思乱想，询问道。
“果然如你所言，的确有一家粮铺的生意如火如荼，那家粮铺，之前并没有怎么听说，我回去问过我爹，他说粮铺是最近新开的，老板是谁并不知晓，只有几个伙计在经营，我已经让人打探去了。”卫离歌抢过曲若问手中的茶杯，上边还有她刚刚喝茶时留下的唇印。
“你……”见卫离歌实在渴得厉害，曲若问也没有理会，“本来以为他会扶持已有的粮铺，至少有些实力，他的代价也不至于太大，没想到他是从头来过，以新代旧，这么一来，若是他胜了，以后的经济命脉，彻底掌控在他的手中了。”
“不过，被这件事一搅，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卫离歌放下茶盏，在曲若问身边坐下，“我爹说，虽然这次首当其冲的是我家，当其余四家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要一家倒了，其余四家必定跟着倾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不过是唇亡齿寒，他们都懂得，这么一来，倒是不用我们费尽苦心，劝说他们共同进退了。”曲若问微微一笑，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至少给这越来越恶劣的情况添了一笔转机。
“所以五大皇商准备聚首商讨对策。”卫离歌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何时何地？”曲若问关心起最令她纠结的事情，有些地方，她不能去，一旦出去，被人盯上，京城又要展开一次挖地搜索了。
“如无意外，会是越早越好，我猜应该也是正月十五元宵节那日，至于何地，目前还没有定下，以往都会在茶楼举行。”
“茶楼吗？”曲若问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茶楼的场面，又想着该如何混入茶楼，参与其中。
“其实，以我家为首，五家本来成立过一个商会，一旦有事，就会及时协商，主导京城乃至岐国上上下下所有商铺的事情。这种商会，一般几个月就会有一次碰面，而商会之长，每隔五年就会换一次，也可以连任，主要看谁以及他背后所支撑的家业雄厚。”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有这种商会，我就不用麻烦梧茗了。”曲若问听后不喜反而还有些愧疚，也不知道谢梧茗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这不是一时没有想起吗，而且我又不参加这些个老头子的什么会。”卫离歌自知不是圣人，所以难免也有犯错的时候，“再说了，刺激一下梧茗，应该没有什么坏处。”
曲若问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如果能借言维清的婚事拖住言维决，那就事半功倍了，她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卫离歌的话。
卫离歌短暂的满足后，又是敛眉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随之而来也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曲若问如今已经波澜不惊了，反正四处都是大风大浪，她也不怕风浪来得更猛烈一些。
“我家自从出过毒粮一案之后，各方面都有所损失，想必地位已经大不如从前，这番商讨，说话的分量也未必能凌驾于其他四家，所以这次，怕是不能主导众人，即便是有利的建议，但如果其他家不同意，也未必能付诸行动。”卫离歌无奈地道。
卫家曾经居于五家之首，曲家次之，那么这次，能说得上话的，应该是曲逢权了。
偏偏是曲逢权，哪怕是叶耀德或者董常尚乃至胡梁启，都比他好对付一些。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刚刚到了街上，竟然看到……”丽儿飞奔着跑入屋子，就看到卫离歌和曲若问在商谈着什么，而青屏根本不在，她怔在哪里，看到曲若问时，视线盯了很久，越看她的脸色越苍白，神情越是惊慌，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人一样。
“丽儿，出什么事了，你看到什么了？”卫离歌觉得不正常，出声问道。
“没……没事，奴……婢还有事，先……告退了。”丽儿转身就跑。
曲若问眼眸一眯，微微思索，惊醒了过来，她来不及解释，忙道：“离歌，抓住她，别让她跑……”
曲若问让卫离歌出手的时候，卫离歌仿佛也猜到了什么，先于曲若问一步，身形一闪，点了丽儿的穴道，将她带回屋中，关上大门。
丽儿浑身禁不住颤抖起来，满眼都是惊惧之色。
丽儿刚刚说到了街上，那么就是看到告示了，那上边有她的头像，这一对比，就知道青屏的屋里竟然窝藏着朝廷要犯，若是被抓到，她们也得跟着遭殃的，所以她才如此惊慌，想要将这事告诉青屏，可偏偏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曲若问。
“丽儿，这事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青屏也不行。”卫离歌本想晓之以理，但青屏和丽儿两人知道的太少，她们也未必懂得大义，所以让她们装作不知，很难办到。先不说其他，就凭丽儿现在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有问题。
丽儿被点了穴，没有办法逃离，但那神色，一旦逃脱，必定会将她的事情宣扬出去，这是本能反应，也是寻求生机的方式。
虽然知道，但曲若问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在这几天之内发生。
“丽儿姑娘，对不住，有些话，目前还没法向大家说明，既然你知道了，只能请你再隐瞒几天，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倘若你走漏任何一丝风声，那就只能抱歉了。”曲若问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药丸，跟当初喂黑衣人吃的是一模一样，如果有点见识的人，一定认得出那是什么。
“这是毒药，等风平浪静一些，我就会给你解药。”曲若问强迫丽儿吞咽了下去，“还有，如果不想青屏有事的话，也请丽儿姑娘少说话，毕竟，你若是开了口，青屏不小心说漏嘴，别说你们两个，就是整个万花楼，都得跟着入罪。”
丽儿一听，若非有卫离歌扶着，她早已软瘫在地上了。
见恐吓的话起到了效果，曲若问软了几分语气：“只要丽儿姑娘守着话，等时候到了，我必定走的无声无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曾经呆过这儿。”
丽儿陷入深深的挣扎之中，纵然知道曲若问说的都对，但能相信吗，可如果不相信，又能怎样？现在的性命都在对方的手中，对方很有可能就取了她这条小命，她还要为父母兄弟姐妹活着呢。
“丽儿姑娘，考虑的如何了，若是同意就点个头，你也可以办事去了，若是不同意了，那我只能看着你七窍流血死相惨状了。”曲若问云淡风轻地道，仿若说着与她毫无干系的事情，谈笑间就能取人性命的，不是那君无戏言的皇帝，而是她。
等了片刻，曲若问朝着卫离歌努了努嘴，卫离歌会意，替丽儿解开了穴道。
“丽儿姑娘，现在你可以走了。”曲若问淡定的就像一座石像，看着别人的一切，自己却始终如一。
丽儿动了动手，挪了挪脚步，终于能行动自如了，可肚子里藏了一颗毒药，叫她怎么自由。本来平平顺顺地过着，没想到还会遇到这么一茬，丽儿是万分委屈无处诉说，至今这颗心脏还跳动的厉害。
丽儿离开之前，曲若问都没有阻拦，更没有让卫离歌阻拦，该说的能说的她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即便囚禁，也没有意义。
“我一直来不及问，你给他们吃的都是什么毒药？”卫离歌并不去追寻丽儿是否遵守约定亦或背弃约定，好坏都已经摆在那里，全看她怎么选择，大不了他再带着曲若问跑到另外一家花楼，反正京城多的就是这种地方。
不过，他相信，曲若问这次白脸唱的很成功，没有哪个人能在曲若问这种毒药和威胁攻势下还能熬得住，真正熬得住的，真要视死如归了，像那名黑衣人一样。而像丽儿这些下人，必定是迫于无奈才会在花楼当丫鬟，因而更会惜命。
“糖丸而已。”曲若问轻描淡写地道。
“糖丸？”卫离歌惊在那里，居然给敌人吃这种，没想到竟然还唬住了对方，他真要佩服起曲若问来，这方面，他是远远不够的。
曲若问耸了耸肩：“又不是真正的敌人，没必要做的那么绝，而且，我哪有时间给他们一一送药，毒药越罕见，价值越高，我总不能随意用吧？等过个几天，没出现什么危险症状时，他们就明白了，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一时。”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住这里，还是换一家？”卫离歌决定还是先操心操心当前的问题，反正换个地方也不是难事，顶多****债上再添一笔。
“丽儿虽然被吓住，但不代表不会多嘴，还是继续住这里看看，等到了元宵节那日，再离开这里也不迟。”曲若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