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卫离歌才觉得，两人的处境，比想象中还令人绝望。
“难怪你当初急着想要召集五家当家，想必料定言维决会有举动，所以想先发制人。”卫离歌到了这个时候才有点明白曲若问面无表情之下的微澜。
“言维决做事，不局限于一种方式，往往还会留有后路，因而一旦第一种方式失败，还能有条退路。”而商战，就是另一种手段。
“他一定料准了躲开他的耳目召集五家当家之人商讨一事不会进展的顺利，所以才能步步推进他的计划。”这几日的奔跑，卫离歌是深有体会，他得躲开禁卫军的眼线，混入五家找到当家家主，还得进行劝说。
“与五家接触后，他们都怎么说？”曲若问昨晚和卫离歌碰面之后，差点就干柴烈火了，丝毫没有严谨地谈论过这件事，都还不清楚五家的态度。
“五家当家，他们考虑的不仅仅只是个人，还有整个家族的利益，所以没有给出马上的答复。”就连本家也是，一旦答应他，就得背负起所有人的命运，要知道，他们是在与言维决抗衡，很有可能与将来的皇帝抗衡。
“这也正常。”五大当家都是历经大风大浪的人，考虑的自然没有他们狭隘，“不过，今天这事一出，相信他们不请也会自来，这倒是要感谢言维决了。”
然而卫离歌却有着深深的忧虑：“你真要在阿清成婚当日商谈吗？”
“当然。”
“可那日，言维决必定会代替皇上参加婚礼，你觉得把握大吗？”卫离歌不知道曲若问怎么想的，但想想言维决怎么会允许曲若问当着他的面跟五大皇商协商对付他一事呢。
卫离歌所担心的，早已在曲若问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宜王将言维决拖在宜王府，那么，你不觉得一切都好办得多吗？”
听得曲若问如此轻松的口吻，卫离歌就知道了曲若问早已成竹在胸，便没有追问，为今之计，自然是先到外边打探打探曲若问想要知道的事情。
将曲若问托付给青屏照应之后，卫离歌就离开万花楼，剩下两人，面对面坐着。虽然知道了青屏的身世，但曲若问与青屏还并不算熟悉，尤其还是知道了她对卫离歌的心思之后，更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曲若问端着茶盏，不动如风，偶然不经意间碰到青屏的眼神，微微一笑。
青屏坐在那里，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当曲若问斜视其他地方的时候，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当曲若问稍微转移视线的时候，她又闭上嘴巴，如此来回之下，曲若问都觉得累了，但青屏还是不累。
“青屏姑娘，可是有话要说？”打定主意不开口的曲若问，终于败给了青屏的再三犹豫。
“温公子……”青屏开了口，又戛然而止。
曲若问可没有那个闲工夫，便一边等着青屏，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青屏双手搅着裙子，低垂着头，别有一股温婉，而被静谧的气氛所感染，脸颊被逼出一抹绯红之色。
“温公子与恩公是怎么认识的，平日里是否经常在一起？”
果然被她怀疑了，两个男人相拥而睡，哪怕是亲兄弟，都显得可疑，更何况还是异姓好友。
“怎么说好呢？”曲若问晃动着茶杯，冥思起来，“我跟他相识可以说阴差阳错，也可以说有某种目的，他曾在我家呆过半个来月，后来我们两个又结伴同游，一去就是数月，现在呢，隔三差五就见上几面。”
“原来经常见面，难怪会情同手足，抵足而眠呢。”青屏有几分窃喜，仿佛对曲若问这个答案很满意。
曲若问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回答，或者说回答的应该夸张一些，好让青屏对卫离歌死了那条心。
然而青屏又问道：“温公子跟恩公那么熟，可知道他的妻子吗？”
“咳咳……”曲若问一口水呛在了喉咙，猛咳起来。
“温公子，你没事吧？”青屏关心地道。
曲若问挥了挥手，摇了摇头：“你听谁说的？”
“恩公说的，他已经娶妻了，而且很爱很爱她。”说起这个，青屏的眼眸微微黯然，想必没人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爱上另外一个人会高兴的。
曲若问不敢轻易答话，毕竟她还没有与卫离歌串通好，万一答错了，容易遭人怀疑。
“你可知道他娶了谁？”
“曲家三小姐，恩公说过了，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听说曲家三小姐犯了事，如今正被通缉呢，我也没敢问恩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青屏的意思，曲若问懂，一旦她犯了事，卫离歌休妻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嫁给卫离歌，并不是无望。好在青屏还只是听说，不然，一定辨别的出，她就是那画像上正被通缉之人。
曲若问被通缉，本来觉得并没有什么，因为原本就是她惹的祸，但从青屏口里说出，感觉有几分幸灾乐祸，仿佛等着她落败一样，让人生恨。
“正如你所听说的一样，她成了通缉犯，也已经被你的恩公休了。”她的口吻，不自觉有些生硬，连态度，都是不冷不热，还透着不痛快。
“恩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初还是曲家三小姐帮助卫家脱困，他又岂会薄情寡义，遇到危险就抛弃糟糠之妻。我看得出来，如今恩公依然深爱着她，是绝对不会休了她的。”青屏淡淡地带着几分哀愁。
曲若问端着茶杯的手一僵，不想卫离歌对青屏还说这些，心里五味陈杂，不是滋味：“那你怎么还会对离歌抱有……”
“哪怕给恩公做妾，我也愿意。”青屏下意识地开口，想也没有细想，神色很是坚定，可说完之后，发觉对面坐的谁，觉得失言，顿时有几分羞赧和恼意，她抿了抿嘴，“温公子，我还要习舞，先去了。”
说罢，青屏匆匆忙忙跑了。
是啊，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难怪明知卫离歌的心意，青屏却还一头栽进去，希望还能及时回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