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么一件事,丽儿变得沉默了不少,尤其有曲若问在的时候,不过曲若问和卫离歌两人却是没有察觉异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在屋里呆着。
“丽儿,你怎么了,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难道不舒服?”青屏察觉出异常,关心地询问。
丽儿瞥了眼曲若问,但见她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仿佛笃定一切会顺着她的意思走,心里有几分怨怼,可又不敢揭穿。
“姑娘,我好着呢。”
“是吗?”青屏打量了一眼丽儿,脸色红润,并无异常,“平常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忽然安静了,倒是有些不适应。”
曲若问盖下茶杯,稳稳妥妥地安放好,丽儿忽然感觉松了一口气,做贼心虚的明明是曲若问,可为何她觉得得到宽恕一样?
用过午膳,青屏因着晚上要接客,整个下午都在屋里休息,曲若问又在珠帘后边熬了一个下午,但对卫离歌而言,却是一片享受。
到了晚上,整个万花楼都沸腾起来,哪怕在后院,都能听得到前头的熙熙攘攘,歌声、琴声、笑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有的只有吵杂。
花楼是打听小道消息的地点之一,曲若问不能出面,只能由卫离歌出马,反正他对这种事情也是驾轻就熟,她一点也不担心。
青屏走后,曲若问便催促着卫离歌也去。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这是花楼,美女如云的地方。”卫离歌控诉,虽然这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大赦的恩典,但他完全没有一点获释的感觉。
“美女如云又如何,仙女如云都没用,谁让你审美的眼光独特呢?”曲若问耸了耸肩,说的理所当然。
卫离歌一脸哀怨,这就是他喜欢上的女人,比她美的多了去,可偏偏他就是独特了。
“去吧,别错过一条消息。”曲若问挥了挥手,又催了他一声,卫离歌才慢慢挪过去。
等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曲若问躺在小榻上,闭目养神。
“少爷,就是这里了。”一盏茶的工夫,忽然,房门外边想起一道压低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正当曲若问猜测究竟是谁的声音时,房门已经被犹豫着推开,门口站着两道人影,一高一矮,个子高的人负手走了进来,房门又被轻轻合上,曲若问一下惊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这个房间应该没有人会过来,即便是青屏带着恩客,也不可能如此鬼鬼祟祟,况且不见她的人影,为了不撞上,至少会吱声提醒,难道是丽儿识破她的雕虫小技将她的行踪告诉了什么人吗?还是说丽儿也是言维决的人?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真要是这样,那只能说丽儿的演技太好了,连她跟卫离歌都要被蒙骗过去。
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药箱,呈警备状态。
屋中黑漆漆的,隔着珠帘,曲若问的余光只看到一抹人影进来,脚步很轻,但又没有刻意隐藏,只是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来人似乎对屋里的构造很熟悉,很快就找到珠帘这边。
“若问?”
曲若问一听,身子下意识一僵,这个声音对于她而言,不啻于噩梦,但至少比言维决的危险小一点,只是觉得无尽的苦恼。
她睁开双眼,不再假装睡着。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曲若问尽量以平稳的语调,回应着曲焕骧,不显露自己对他还存在着一些恐惧,毕竟她因何离开,才会遇到这些事,两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曲焕骧站在珠帘之外,并没有进去:“你……是不是还在怕我?”
被猜中心思,曲若问也没觉得有什么丢脸的,曲焕骧给她的印象太过霸道和强迫以至于有些扭曲,她能说不怕吗?
卫离歌虽然有些时候也会跟曲焕骧一样,但毕竟卫离歌很她毫无血缘关系,而且两人也算患难与共,她不需要被保护乃至禁锢在一个地方,而需要哪怕闯了祸,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人挡在她的身前护在她的身后。
曲若问的默认,曲焕骧隐隐猜到,他放下将要掀帘的手,离开珠帘。
在曲若问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没想到曲焕骧竟在外边坐了下来:“我们就这么说话吧。”
今时今日的曲焕骧,已经不复曾经的痴狂,变得更加沉稳和懂得……体谅,或许想开了也说不定。
“大哥怎么回来这里,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曲若问关心起曲焕骧的来意。
“原来只要我退一步,你才会主动跟我说话。”曲焕骧仿佛现在才明白一般,一切都明白的太晚,可即便早些知道,又有什么用。
“大哥……”如果又回到曾经的话题,那么,曲若问只有赶人出去的份了。
“谈些生意,正好碰到卫离歌了。”
曲若问微微疑惑,卫离歌如此小心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曲焕骧看到,而且还能从他口中得知。
“是他找上你的吗?”如果是卫离歌示意曲焕骧来这里,那么一切才说得过去。
曲焕骧沉吟片刻,才不甘不愿地道:“不错。”
“他可是说了五家的事情?”曲若问又猜测着卫离歌的用意,再度换来曲焕骧的应声。
“大哥对当前局势怎么看?”一说到正事,曲若问暂时抛开两人之间的芥蒂,说话间,少了几分惧意和尴尬。曲焕骧算是五家子弟中算是老练的一人,不像叶陌衍和胡崇炀那般,不管生意。
“今日与老客户谈的这笔药材,并没有谈成。”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让曲若问顿时明白,曲家正在遭遇与卫家一样的情况,米粮和药材都是日常所需,虽然药材的需要程度亚于米粮,囤积的可能性比米粮更大,曲家的严峻性不输给卫家。
而且,连老客户都在流失,这说明言维决此举雷厉风行,与以往的手段,简直两个极端,他犹如被逼急了一样,而逼他的人,或许就是她吧。
受这次影响最为严重的就是卫家和曲家,其次是叶家和胡家,董家倒是还处在安全期。
“大哥,能够在你们洽谈的地方,将我提前一天安插在那边吗?”或许这就是卫离歌的用意吧,如果是曲焕骧出手安排,至少比他的危险性少一点,毕竟卫离歌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而且她与曲家已经脱离关系。
曲焕骧突然沉默不语,良久才道:“茗悦茶楼是叶家的地盘,想要安插人,这么个关键时刻,必须得与叶家商量。”
曲若问却是松了一口气,由此看来,曲焕骧已经跟她离开曲家前相差很大,而这种改变,她感到欣慰,至少对她没有像从前那般执着,有时候,磨难会让人成长,可能在某个瞬间就顿悟了,而太过风平浪静,则只能在原地越陷越深。
“也好,是该谨慎一点,五大皇商聚首不是小事。”而言维决肯定会安排人进去。
“后日就是正月十五,明晚前必须已经在茗悦茶楼了。”曲焕骧解释了一句,才犹豫着道,“怎样,你今日可要跟我离开这里?”
曲若问知道他在顾虑,毕竟曾经发生过不悦之事,还记忆犹新,一个人如果转变太大,是会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微微思量,曲若问舍下药箱,伸手掀开珠帘,清脆的声音响过之后,她从珠帘后边走了出来,站在曲焕骧的眼前:“就这么办吧,我先跟你回去,明日再去叶家。”
有些事,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曲焕骧仿佛卸去这些年的痛苦一样,轻松地站了起来:“走吧。”
虽然还是冷漠的脸色,但不知为何,曲若问却觉得曲焕骧这才像个大哥的模样,沉默却透着关心。
曲焕骧在前边走着,曲若问在后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在心中,将那段过往的纠葛渐渐掩埋,从此以后,该是兄友弟恭的时候了。
打开门,朝生就在那里把风,难怪刚才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显然,他也是知情人士。
听得动静,朝生立刻上前:“大少爷,三小姐,你们就这么回去吗?”
朝生不说,两人还没发觉,曲若问肯回去,新的难题却是接踵而至。
“近日但凡五家有人出行,都会在禁卫军的暗中监视之下,今天我只带了朝生出来。”曲焕骧道。
她若这么跟朝生回去,必定受到盘查,那么,她该以何种身份回去才不至于让人觉得那么明显呢?
“既然是在****,我若是大哥买下的****女子,这么回去,应该会好些吧?”
曲焕骧眼眸微闪,曲若问心下一颤,两人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点正常的关系,她这么一说,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三小姐,大少爷从来没在****买过姑娘。”朝生澄清道。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会遭人怀疑,今晚也必须两人回去,朝生,你就呆在这里吧,明日小心点,直接到叶家,到时候卫离歌应该会想办法的。”曲焕骧考虑之后道。
“可是少爷……”朝生有些不安。
“你不是喜欢丽儿吗,这间屋子应该就是青屏跟丽儿居住的吧?”曲焕骧严肃地说着风月之事,让曲若问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