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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世家(3)


打猎回来,齐襄公让随从费去寻找他的鞋子。费四处搜寻也没能找到齐襄公的鞋子,回去向齐襄公回禀,因此而遭到他的毒打。费被打得鲜血直流,跑出了宫中,刚好碰见公孙无知和连称等人率领着大部队前来。他们正是听说了齐襄公受伤的消息前来袭击的。费说:“你们先不要惊动他,惊动了他就不容易杀进去了。”公孙无知不相信他,费便给他们看自己的伤口,他们这才相信了费。费进去将齐襄公藏了起来,公孙无知随后带兵闯进去,费带领着宫中的侍卫和叛军打了起来,无奈寡不敌众,侍卫们全军覆没。公孙无知到处寻找齐襄公,在一扇门后面发现了齐襄公,将其杀死,公孙无知自立为齐国的国君。

齐襄公虽然昏庸,然而在他统治齐国的时候,齐国成功刚兼并了纪国,实现了齐国向东扩充的梦想。更重要的是,在他统治时期内,齐国的政令虽然十分混乱,但综合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他训练出了一支打仗勇猛的虎狼之师,这为日后齐桓公争霸天下夯实了基础。

管仲相齐

管仲,名夷吾,春秋时期齐国颍上(今安徽颍上)人。他是周穆王的后代,也是齐国时期著名的贤明臣子。他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统一天下,这对齐国而言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同时,这也推动了整个华夏文明的发展。而对管仲而言,在他的一生中,能在齐国任相也是他施展抱负的重要转折点。

管仲少年时期就失去了父亲,又有老母亲在堂上,生活十分困苦,他也不得不在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他有一个好朋友叫作鲍叔牙,为了维持生计,他们俩就合伙经商。管仲家中贫困,出不了多少钱,可到了他们生意做好了分红的时候,管仲却要多拿。鲍叔牙的手下很不高兴,骂他贪婪,而鲍叔牙却为管仲说话:“管仲并不是贪婪,也不是要贪图这些钱。他家中生活困苦,又有老母亲需要照顾,这些钱是我自愿给他的。”

后来,他们一起参了军。在战斗中,管仲总是在进攻的时候躲躲藏藏,退兵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大家嘲笑他贪生怕死,都不愿意跟随他作战。然而鲍叔牙却说道:“管仲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的家里有年迈的老母亲,如果他战死了,谁替他照看自己的母亲呢?”管仲听说了这些话,感动地说道:“生我的人是父母,但是了解我的人却非鲍叔牙莫属啊。”他们就这样结成了生死之交。

齐僖公有三个儿子:太子禇儿、公子纠和小白。后来,齐僖公让管仲和鲍叔牙分别辅佐他的两个小儿子公子纠和公子小白。公元前698年,齐僖公去世,太子禇儿即位,即齐襄公。齐襄公残暴昏庸,管仲和鲍叔牙害怕他杀害公子纠和小白,二人便找了个机会偷偷离开了齐国。管仲带着公子纠躲到了鲁国,鲍叔牙则带着公子小白躲到了莒国。

公元前686年,齐国的大将连称发动了叛乱,齐襄公被杀死,公孙无知被立为新的国君。但是公孙无知在位仅一年有余,就被齐国贵族杀死了。逃亡在外的公子纠和小白看到时机成熟了,便都设法回国,以夺取国君的位置。

齐国正卿高溪和公子小白自幼关系就很好,他暗中派人去莒国接小白回来继位。小白向莒国借来了马车和一些兵将,连夜启程向齐国赶去。而鲁国那边,鲁庄公知道齐国没有了国君,也心急火燎地派兵护送公子纠回国。管仲发现小白比公子纠出发得早,已经快到齐国了,便率先带领三十名兵士到小白回国的路上伏击小白。在距离即墨三十余里的地方,管仲和小白的车马相遇,管仲拿起弓箭就射向公子小白。只见这一箭刚好射中了公子小白的胸口,公子小白应声倒下。管仲见小白已死,便率兵撤走。

其实,小白并没有死。管仲这一箭刚好射在小白衣服带的钩子上,小白心知他一箭未达目的一定会再射,为了逃过这一劫,小白倒在地上装死。经过这件事,鲍叔牙和小白更加警惕,日夜兼程地向齐国进发。到达齐国后,小白在齐国权臣的拥护下被立为国君,为齐桓公。小白即位后,要求鲁国杀掉公子纠,交出管仲。当时,齐国的国力要比鲁国强大很多,鲁国只好按照齐桓公的要求照做了。

在小白逃亡的途中,鲍叔牙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现在自己被立为国君,他就想要鲍叔牙担任丞相,帮助自己治理国家。鲍叔牙却说自己没有担任丞相的能力,并大力举荐被鲁国囚禁起来的管仲。他说:“在治理国家这方面,我不如管仲。他为人宽厚,心地仁慈,而且十分忠诚。他除了善于指挥军队,还能制定规范的国家制度。这些都是我不具备的能力,所以,如果陛下想要治理好国家,任用管仲当丞相是必须的。”齐桓公不答应,说道:“当初就是他差点将我一箭射死,我现在不杀他是因为我要看看这个人是个什么人物。我怎么任用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当丞相?”鲍叔牙劝道:“贤明的君主心里是没有仇恨的,何况当时管仲是为公子纠效命的,他能为自己的主人忠心耿耿地办事,也一定会为了国君不遗余力。陛下如果想强大齐国称霸天下,没有管仲是不会成功的。”齐桓公终于被鲍叔牙说服,将管仲接回齐国。

管仲进了齐国的边界,就见鲍叔牙已经等在那儿了。到了齐国的都城,齐桓公亲自出门迎接管仲,还让管仲坐在他的马车上,一起进城。到了宫殿,管仲急忙跪下向齐桓公请罪,齐桓公将他扶起,请教起关于富国强兵、建立霸业的方法。管仲条理分明地向齐桓公讲述起来,两个人相谈甚欢,一直谈了几天几夜,直有相见恨晚之意,齐桓公便任命管仲做了丞相。在管仲的大力辅佐下,齐国在政治、经济和军事等方面进行了大胆的改革,国力雄厚起来,齐桓公最后终于成了春秋五霸之一,成就了自己的霸业。

公元前645年,为齐国霸业呕心沥血的管仲患了重病。齐桓公前去探望他,向他询问还有谁能够接替丞相这一位置。管仲说:“陛下您应该是最了解自己的臣子们的。”齐桓公想要任用鲍叔牙,管仲说:“鲍叔牙太过善恶分明,他见到人做一件恶事,就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样的人是不适合从政的。”齐桓公问他:“那,易牙这个人怎么样呢?”管仲说:“这个人为了满足国君的要求,不惜煮熟自己的儿子讨好国君。这么没有人性的人,不适宜做丞相。”齐桓公又问道:“那么,卫公子开方怎样呢?”管仲说:“他舍弃做卫国太子的机会,屈尊侍奉国君十五年,自己的父亲去世都不回去奔丧。这样无情无义,连父子之情都不眷顾的人,怎么能真心地忠于国君呢?况且,千乘之封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封地,开方放弃了千乘之封,俯就于国君,说明他心中想要得到的必定比千乘之封要多得多。对于这种人,国君应当疏远他,更不能任用他为丞相。”齐桓公又问:“竖刁呢?他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来侍奉我,这样的人难道对我也不会忠诚吗?”管仲说:“不爱惜自己身体是违反人情的,这样的人也不会真心忠于您的。”齐桓公面有难色,似乎想不出更合适了人了,管仲向他推荐道:“隰朋为人忠厚老实,做学问能够不耻下问,他可以帮助您管理国家大事。”

易牙听说了这番对话,便跑去鲍叔牙那里挑拨离间,说管仲阻止齐桓公任命他为丞相。鲍叔牙笑着说:“管仲推荐隰朋,说明他毫无一己之私地为国家社稷考虑,对友人不存在任何偏爱和私心。现在我做司寇,驱除朝中奸佞之臣,正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如果让我管理政事,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处?”易牙看到这样的情形,自己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走了。

不久,管仲就病逝了。

齐桓公称霸

齐桓公在任用管仲为丞相之后,实行了许多新的措施。他们改革内政,发展生产,同时改革军制,组建了强大的军队,齐国逐渐强盛起来。一天,齐桓公召见管仲,问他:“国富、民强、兵盛,这些我们都做到了,现在可以称霸天下了吧?”管仲对于齐桓公的政治抱负一向了如指掌,便不加掩饰地直接回答他:“争霸天下是一件大事,不可轻易而为。”

公元前681年,周釐王姬胡齐即位。管仲建议齐桓公打出“尊王攘夷”的旗号。他解释说:“周天子虽然势单力薄,但是毕竟是天子。‘尊王攘夷’就是说要尊重周天子的地位,同时联合起中原各路诸侯,一起抵御蛮、戎部落对中原地区的侵扰。陛下您可以派出臣子去周朝朝贺,顺便告诉周天子宋国国内发生内乱,刚刚继位的宋桓公地位尚且不稳固,请周天子下命令明确宋桓公的地位。您的手里有了周天子的命令,就能够召集各个诸侯订立盟约了。”这时候的周朝,周王室已经成为了空架子,诸侯根本就不把周王室当回事。周釐王刚刚即位,就有齐国这样的大国派使臣前来朝觐,周釐王当然兴奋不已,马上委托齐桓公去办理召集各路诸侯承认宋桓公的国君地位这件事情。

齐桓公接到周天子的命令后,就向各个诸侯发出了通知,让他们在三月初一那天在齐国北杏会盟,一起来确认齐桓公的地位。然而到了那天,只有宋、陈、邾、蔡这四个诸侯到场。齐桓公觉得有些难堪,想改变日期再次会盟。管仲劝道:“第一次会盟绝对不能够失信于人,即使只来了四个诸侯,也要完成会盟的盟约。”五个国家的诸侯会见完毕,推举齐桓公为盟主,并订立了盟约。盟约中主要申明的规定有:第一,尊重周天子,扶助王室;第二,共同抵御蛮、戎部落对中原地区的侵扰;第三,帮助弱小,接济贫困。在会盟之前,齐桓公曾经邀请遂国的国君入盟,不想遭到了他们的拒绝。在会盟结束以后,齐桓公马上吞并了遂国。

公元前680年,宋国背叛了盟约。齐桓公派使者去朝拜周天子,请求代替周天子向宋朝兴师问罪。周天子也有要借助齐国的力量打击宋国以树立自己天子的权威的想法,便派出大夫单伯带兵和齐国、陈国、蔡国一起讨伐宋朝。宋朝看到齐国打着周天子的旗号前来讨伐,也不想背上与天子作对的恶名,便请求归顺王室,与各个诸侯重归于好。

公元前679年,齐桓公联合周天子的代表单伯,和卫、郑、宋三国的诸侯在鄄地再一次会盟。各个国家看到周天子支持齐国,就共同推举齐桓公为盟主。齐桓公的霸主地位开始确立。公元前678年,齐国又约集了鲁、宋、陈、卫、郑、许、滑、滕等国的诸侯在幽地会盟,大家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

公元前674年,齐桓公出兵讨伐戎狄,为自己赢得了“保卫华夏,攘除夷狄”的好名声。

公元前671年,齐桓公和鲁庄公在扈会盟。

公元前668年,齐国帮助鲁庄公讨伐徐国。

公元前667年,齐桓公又在幽地会盟了各国诸侯。

公元前664年,山戎人向北方的燕国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燕庄公向齐国求援,齐桓公在管仲的协助下,带领大军讨伐山戎。山戎听闻齐军大队人马即将前来援助,就放弃了进攻,掠夺了大量金钱财物撤走了。齐军一鼓作气,率兵包围了孤竹国,孤竹国国君在战乱中死去。六个月的艰苦征战以后,山戎大败,令支和孤竹两个国家被灭,新辟出的方圆五百余里土地,齐桓公全部交给了燕庄公管理。他说:“你应该执行燕国开国之时的国政,要臣服于周天子,按时向周朝纳贡。”燕庄公感激齐国的救国之恩,点头诺诺称是。

公元前659年,邢国遭到了一伙狄人的侵犯。齐国、宋国和曹国三国国君分别率领各国兵马共同前去支援。狄人退兵以后,齐桓公又帮助邢国把他们的都城迁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

公元前658年,狄人再次侵犯卫国。当时的卫国已经是君死国灭的状态,考虑到这一点,齐桓公决定帮助卫国在楚丘重新建国。他帮助卫国重新修筑新的城池,使卫国得以在黄河南岸重新建立起国都。齐桓公营救燕国、邢国和卫国的行为震惊了中原的诸侯,他的威望如日中天。再加上管仲的细心谋划,齐国的霸主地位更加牢固。

公元前657年,齐桓公的盟主地位只有位于南方江淮流域的楚国不服。齐桓公召集各国国君在阳谷会盟,商讨讨伐楚国营救郑国的事情。第二年,齐桓公率领八个国家的军队先行进攻楚国的盟国蔡国;然后,齐桓公又率领大军进攻楚国,迫使楚国向周天子纳贡。在召陵,他们订立了盟约,让楚国向周朝称臣,每年都向周朝进贡。楚国答应了订立盟约以后,各国退兵。这就是历史上的“召陵之盟”。

公元前655年,周王室发生了更换太子的事情。原本周惠王已经立了王子郑为太子,然而王后喜欢小儿子带,周惠王便想废了王子郑,改立带为太子。周惠王去世以后,齐桓公约集了各国诸侯在洮会盟,将王子郑扶上了周天子的位置,这就是周襄王。

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和各个诸侯国在蔡丘会盟的时候,周襄王为了感谢齐桓公带头支持自己即位,便派人赐给齐桓公在宗庙祭祀中所使用的胙肉和彤弓矢以及天子车马等,这代表着周天子对于齐国的最高奖赏。周襄王派人参加这次会盟,并且赐予齐桓公如此丰厚的礼物,说明连他也承认了齐桓公的霸主地位,他的霸权达到了顶峰。

这是齐桓公第九次成功地会盟诸侯,也是最后一次。所以在历史上,人们把齐桓公称霸的过程称作“九合诸侯”,而他维护周朝王室“一匡天下”的行为,则是他最受世人瞩目并得以永垂史册的行为。

崔杼、庆封之乱

齐桓公是贤明的君主,位列春秋五霸之首,文治和武治在当时都盛极一时。然而,这个纵横天下的英雄,最后却被他的宠臣易牙、开方和竖刁三个人活活饿死,死后尸身六十七日之后才被人发现。他死后,他的五个儿子公子无诡(无谥号)、公子昭(齐孝公)、公子潘(齐昭公)、公子商(齐懿公)、公子元(齐惠公)为了争夺王位,互相残杀。

公元前599年,齐惠公去世后,他的儿子无野,也就是齐顷公继位。齐惠公在位时,有一个叫做崔杼的年轻人很受宠,无野继位后,齐国的大臣高氏和国氏害怕他受到崔杼的胁迫,便把崔杼驱逐到了卫国。

公元前581年,齐顷公去世后,他的儿子环继位,这就是齐灵公。此后,崔杼回到了齐国,并受到齐灵公的重用,官至大夫。

齐灵公的夫人鲁女姬颜没有生子,姬颜陪嫁的侄女姬声生下了公子光,被立为太子。除此之外齐灵公还有两个妃子:仲子和戎子,仲子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牙,过继给戎子抚养。戎子长得娇丽柔美,又善于谄媚逢迎,所以深得齐灵公的欢心。戎子恃宠而骄,经常在齐灵公的枕边吹风,进言立子牙为太子。齐灵公平时也很疼爱这个孩子,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把原来的太子公子光流放到齐国东部的边境即墨,另立牙为太子,并且任命大夫高厚为牙的大师傅。

公元前554年,齐灵公身患重病,大夫崔杼与高厚为了争权夺利,杀死了太子牙母子二人,并将公子光从即墨偷偷接回,重新将他立为太子。齐灵公知道这样的变故,吐血而亡。崔杼拥立太子光为齐国的新任国君,这就是齐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