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寿听说了这个消息,急忙前来告诉伋,说:“你这次不要去齐国了,先去其他国家避一避风头,将来再作打算吧。”伋却说道:“我是父王的儿子,就要以听从他的命令为孝,违背父王的命令就是不孝,我怎么可以做一个不孝子呢?”他毅然领命,决意前往。
公子寿看到这副景象,心里很感动,也更加钦佩自己的哥哥。他想:“哥哥是个忠厚的君子,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不如我代他而去,替他一死。这样,我的哥哥可以生还,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君主;我的父亲也可以醒悟,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样的大错。虽然我会死去,但是忠孝两全,没什么遗憾的了。”于是,他带着珍馐佳肴来到哥哥的船中,对他说:“今天可能是我们兄弟永别的日子,我们来喝个痛快吧!”公子伋也悲从中来,二人便相互推劝着喝起酒来。公子伋醉酒后倒头大睡,公子寿说:“父王的命令是不能有延迟的,哥哥醉了,那么就让我代替他去吧。”他拿着代表伋使者身份的白旄,将一封书信交给伋的随从,交代他们等伋酒醒了交给他。
公子寿命令开船,到了有杀手埋伏的路上,寿被那些杀手杀死,他们割下了寿的头颅,乘着船只返回。公子伋酒醒后看到寿不在,就决定出发去齐国,随从将信奉上,伋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弟已代行,兄宜速避。”伋顿时泪如雨下,说道:“我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弟弟为我去死?”于是开船追赶。远远看到了寿的船和船上的一群杀手,只是不见寿,伋情急之下冲他们大喊道:“我才是是伋,你们放了寿,我才是你们要杀的人!”杀手们知道杀错了人,便将伋也杀死,斩下了他的首级。
杀手见到公子朔以后,马上跪下认罪,说自己误杀了人。这下朔高兴了,没想到一箭双雕,这一去解决了自己心里的两个隐患。卫宣公虽然讨厌公子伋,但是他很喜欢公子寿的,现在两个孩子都被害了,他一下子生了重病,睁眼闭眼都能看到公子伋和寿站在他面前哭着说让他为他们报仇。不到半个月,卫宣公不治身亡。
公元前699年,年仅十五岁的公子朔如愿以偿地登上了国君的宝座,为卫惠公。伋的老师右公子职和寿的老师左公子泄在这两位公子死了之后也被罢官,只是他们怨恨朔害死了两位公子,时时惦记着要为这两位公子报仇。而朔同父异母的哥哥公子硕不服他,连夜逃到了齐国。
公元696年,卫惠公起兵讨伐郑国,左、右公子暗中召集了伋和寿原来的旧部,将公子伋的弟弟姬留立为卫国的国君,史称韂君卫黔牟。然后,他们宣读了公子朔陷害他的两个兄弟,间接导致他的父亲郁愤而死的罪行,将伋和寿重新发丧。随后,将军宁跪带兵阻断了卫惠公的退路,卫惠公只得逃往齐国。齐国的国君齐襄公害怕卫国人对宣姜不利,让公孙无知遣送公子硕返回卫国,并在私下里叮嘱公孙无知,将公子硕婚配给宣姜。
姬留在位的八年,国内一派平和,世无兵戈。公元前688年,齐襄公借“匡扶正统”的名义伐卫,将姬留抓获,交给了周王室为囚,并诛杀了左、右公子,扶持着卫惠公复位。
卫惠公去世后,他的儿子姬赤即位,为卫懿公。卫懿公喜欢养鹤,简直可以说他痴迷于养鹤,不论是苑囿还是宫庭,到处都有昂首挺胸的白鹤迈着步子走来走去。很多人为了阿谀奉承,纷纷进献仙鹤,以求赏赐。卫懿公还把仙鹤们像编排军队一样编队起名,让专人负责训练它们的鸣叫和舞蹈。他甚至给鹤封官爵,供给俸禄,养鹤的人也加官进爵。每逢卫懿公外出,他都会带上这群招摇的鹤,有的鹤还配有豪华的马车。为了养这些鹤,每年都要花费很多钱财,为此朝廷经常要向老百姓加收粮款,百姓们对卫懿公不理国事、沉迷养鹤的行为怨声载道。
公元前660年,北狄聚集了两万骑兵一路向朝歌逼近。卫懿公领着一群鹤正准备出游,听到敌军侵犯的消息后大惊失色,急忙四处招兵准备抵御。老百姓们对卫懿公心存怨恨,全都躲起来不肯充军。大臣们说道:“大王您用一件东西就可以抵御敌军了。” 卫懿公急忙问道:“什么东西?”大臣们回答道:“鹤。”卫懿公生气地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鹤怎么会打仗!”大臣们说道:“鹤不能打仗,不能抵御敌军,那么大王您为什么给它们加封供禄,却从不顾及百姓的死活呢?”卫懿公这才醒悟,只是为时已晚。不久,北狄的军队攻占了卫都,将卫懿公杀死。卫国人痛恨卫惠公和卫懿公父子二人,便将他们的后人全都杀死,另立了公子硕和宣姜的儿子为卫国的国君。
微子的逃亡
宋微子,姓子,名启。他是商王帝乙的庶长子,也是殷商最后一个帝王商纣同父异母的哥哥。最初他被封于微地(今山东省梁山县一带),人们因此称他为微子启。他是周代宋国的始祖,死后葬于现在的微山岛西北部的一座山头之上,此山因此被称为微山。
商纣王在即位做了国君以后,整天沉迷在酒色之中,极尽荒淫无度之事。他无心朝政,又喜欢滥用酷刑,自己发明很多残酷的刑罚用在他的子民身上。在他暴虐的统治之下,百姓们就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贤德的微子多次进谏,劝诫商纣王要勤于政事,体恤人民,做一个贤明的君主。可纣王根本就听不进去,把他的劝告当作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地过着颓靡的生活。大臣祖伊看到西伯侯姬昌在他的封地内推行仁政,之后很快就强大了起来,还兼并了周边的几个小国。他觉得商纣王再这样下去,商朝的江山必然会被周国代替,就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商纣。谁想到,商纣不仅没有丝毫警惕,还狂妄地说:“我生下来就是做国君的命,小小的西伯侯能把我怎么样?”
看到这样的情况,微子觉得商纣王到死也不会听从忠臣良相的劝告,商朝的江山势必会断送在纣王的手里。他想,自己是作为一个忠臣以死报国呢,还是为了保全性命离开纣王?如果他一死了之,商纣会不会从自己的以死相谏中醒悟?如果自己的死能换来商纣的醒悟,那么自己的死也是值得的。可是现在看来,商纣是不会醒悟的,那么自己的死就是毫无意义的。那么,他就只有离开商纣,一走了之了。可是他走了又能去哪里呢?走了自己就不会再忧虑商朝的安危了吗?微子一时拿不定主意,觉得很迷惘。
微子自己拿不定主意,便去找了太师和少师。他说道:“现在商朝的政治已经开始变得混沌不堪,即使是朝廷也不能将国家治理得很好。我们的祖先贡献了他们的毕生精力才打下来的江山社稷,眼看就要败坏。可是纣王却一味地荒淫无度,沉迷于美色和酒宴之中,将祖先的德政快败坏完了。百姓们有很多都被逼做了强盗,甚至做了犯上作乱的事情。大臣们也相互效仿,做着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样每个人都有罪,也就不会影响到他们的俸禄。朝廷乱成了这样,百姓们也起于四方,互相当做仇敌对待,天下失去了和谐的局面。现在,商朝失去了国典,就像乘着船只找不到渡口一样。商朝灭亡的日子,我看不会太远了啊!太师,少师,我应该何去何从呢?我们商朝还有希望继续延续下去吗?你们如果不指点我,我就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太师回答微子说:“王子啊,这是上天降下来的灾祸,是要让我们商朝灭亡的啊!人力是改变不了的,如果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那么即使是死也是值得的。但是,如果无法改变,那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走它乡吧。”微子听从了太师的建议,准备离开殷都。
大臣比干是纣王的亲叔叔,他对商纣倒行逆施的行为也很不满,担心商朝的基业会毁在他的手里。他感慨地说道:“如果君王犯有过失,那么作为臣子就应该拼了自己的性命去劝诫他,要不然,最终遭殃的还是老百姓。”于是,他进宫向商纣直言进谏。商纣一听又是这番话,不由勃然大怒,对比干说:“你不是圣人吗?我听说圣人的心上面有七个孔,今天我倒要看一看,你的心上是不是有这么多孔。”说完,便吩咐手下的士兵将比干杀死,然后剖开了他的胸膛挖出心脏来看。
微子听到比干被杀的消息,说道:“父亲和儿子之间有着骨肉相连的亲情,君主和臣子之间是凭着道义才结合在一起的。所以,父亲如果犯下过错的话,儿子就必须好好劝说他,如果儿子反复多次劝说父亲还是不听,那么儿子就只有放声悲哭。君主如果有了过失,作臣子的当然也应该直言进谏,如果作臣子的屡次规劝君主还是不听,那么从道义上讲,臣子已经尽到了自己作为臣子的道义,对于这样的君子,臣子也只有远离了。”于是,微子便离开了殷都。
微子离开殷都没过多久,西伯侯姬昌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姬发即位,为周武王,并将自己的父亲尊称为周文王。周武王在姜子牙、周公旦等人的辅佐下,兴兵讨伐纣王。商纣王因为残酷和暴虐的统治已经失去了民心,军队都不愿意为他打仗,大批大批地在阵前倒戈,商朝很快就被灭掉了。
之后,周武王就按照分封制的礼法来分封各地诸侯。虽然商朝已亡,但是商朝贵族是不能被灭绝的,所以周武王就到处寻找商朝的王族。微子带着商朝在祭祀中所用的祭器,袒露着上身,双手捆在背后,来到武王的军帐前表示投降。他跪地前行,左边有人牵着羊,右边有人秉茅,就这样去参见武王。周武王知道他的事迹,感慨于他的忠诚,就放了他,还恢复了他以前的爵位,以示自己的宽厚仁慈。
后来,周武王驾崩之后,管叔、蔡叔和武庚不满周公代替周文王执政,发动了三监之乱。叛乱被评定之后,周公让微子代替武庚管理殷地,改国名为宋, 都城为睢阳(今河南商丘),让他继续殷朝先祖的事业,还作了《微子之命》来告诫他。微子本来就是仁义贤能之人,代替了武庚管理封地后,很快就得到了宋国百姓的信任和爱戴。
箕子的宏论
箕子,名胥余。他是商王文丁的儿子,帝乙的弟弟,也是著名的暴君商纣王的叔父。他曾是商朝的重臣,官封太师,因封于箕地(今山西太谷、榆社一带),人们称之为“箕子”。
商纣王在位时,热心于追求奢侈的生活方式,他让人用象牙给他做筷子。箕子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悲叹着说:“他现在要用象牙做筷子,以后就会让人用玉石给他制作杯子;有了玉杯,他就一定也想把其他的稀世珍宝都占为己有。紧接着,他就会追求车马的奢侈和宫室的豪华,这样一来国家就不能振兴了啊。”果然不出箕子所料,商纣王为政越来越荒淫无道,只贪图自己享乐,从不理会百姓疾苦。箕子直言劝谏,商纣却丝毫不理会他的忠言。有人劝告箕子,说:“您现在应该离开商朝了,商纣如此为所欲为,商朝的祸患很快就会来临。您帮不了他,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箕子无可奈何地说:“作臣子的理应向君主进谏,如果因为君主不听取他的意见就离他而去,这样的行为只会加深君主的过失,而自己却能取悦于百姓。我不忍心这样做啊。”于是,箕子披头散发、假装疯癫,从此隐居在家,不再过问国政的事。有时,他会借助弹琴的方式来宣泄自己内心的忧虑和悲愤之情,人们听到后,把他的曲子命名为《箕子操》,在民间争相传颂。
武王在剿灭殷朝后,知道箕子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才,便前去拜访他。武王恭敬地说:“上天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和睦相处。但是,上天是不会说话算数的,我一直不清楚的是上天是依靠什么法则来安定百姓的,您能告诉我吗?”
箕子见周武王恭恭敬敬地虚心向他请教,就把“洪范九畴”的治国大道传授给了周武王。箕子回答说:从前,鲧用堵塞的方法去治理洪水,搅乱了五行,上帝大怒,不把九类大法传给他,因而他也不会懂得治国安民的常道。鲧被诛以后,禹继承了他,用疏导的办法成功治理了洪水,上天就赐给他九类大法,因此他得到了治国安民的常道。这九种大法,一叫五行;二叫五事;三叫八政;四叫五纪;五叫皇极;六叫三德;七叫稽疑;八叫庶征;九叫飨用五福,威用六极,就是通过五福让人们向善,用六极让人们畏惧作恶。
五行,即金、木、水、火、土。水的常性是滋润万物,性在行下;火的常性是炎热旺盛,性在上升;木可以弯曲变直;金可以销熔变形;土可以耕种和收获。滋润下物产生的水卤有咸味,火光上升烧焦的物体有苦味,木成曲直作酸味,金销熔变形有辣味,土地种收百谷有甜味。
五事,即仪容、言语、观察、听闻、思维。仪容应当严肃和恭敬,言语应该能够让人心悦诚服,观察的时候要做到明察秋毫,听闻要能做到明辩是非,思维要能够通达周密、考虑周全。仪容恭敬,才能让百姓的态度严肃;言语使人信服,才能让国家的治理有成效;能明察秋毫,自己就不会上当受骗;能明辨是非,臣民才能放心大胆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思维周密,事情就能成功。
八政,即粮食、财贷、祭祀、营建、教化、除奸、宾赞、军事。
五纪:一是年,二是月,三是日,四是星辰,五是历法。”
皇极:皇极是至高无上的准则,是说天子应该建立起准则,并要求臣民们遵守这些准则,臣民们也要拥护这种准则。天子将通过这些准则来布施给自己的臣民。臣民们要安分守己,不能结党营私,而要把天子建立的这种准则当成至高无上的标准。对于那些有才能的人,天子要善于将他们放在自己合适的职位,让他们能够有所作为,国家就会繁荣起来。天子宣布的这些准则应该经常遵守。天子对人民的教导要符合上天的意思。臣民们遵守了天子建立的这些法则,按照这些原则行事,就是亲附天子,所以,天子应该把自己看做是百姓们的父母,要做天下臣民的君主。
三德:一是指端正人的曲直;二是指刚能取胜,三是指柔能取胜。想要天下太平,就要端正人性的曲直;对于那些态度强硬,不甚友好的人,就要用强硬的态度来回应他们;对于一些态度友好的人,就需要用柔和的方法来对待他们。对于那些乱贼臣子,手段必须强硬;对于一些贤明的君子,则应该柔和对待。只有一国之君,才能够授予人爵位,封给人俸禄,才能主持刑罚。
稽疑就是要解决疑难的问题,办法就是选择擅长卜筮的人,任用他们进行卜筮,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方法。如果遇到事关重大的疑难问题,首先要自己深思熟虑一番,然后再与卿士们商量、与百姓商量,最后再用卜筮来决断。
庶征是指天气上的各种征兆:或雨,或晴,或暖,或寒,或风。如果这五种自然现象都具备,并且能按照一定的自然规律出现,庄稼就会生长茂盛。如果其中的一种现象过多发生,庄稼就会欠收。如果其中的一种现象太过缺乏,同样庄稼也要欠收。天子决策、卿士管理、官吏办事都不应该有过失,政治清明、贤能的人就会得到提拔,国家就会平安稳定。
五福六祸,即长寿、富有、平安、美德、善终与早死、多病、多愁、贫穷、丑陋、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