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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世家(7)


管叔鲜和蔡叔度本来以为这些流言飞语散开以后,周公为了避嫌,可能会把朝政交给管叔鲜来管理。现在一看,周公没有一点要下台的意思,就干脆联合武庚禄父以及东部地区的其他诸侯发动了叛乱。后来老八霍叔姬处也被胁迫参加了进来,其他的一些诸侯国家也趁机起兵反叛朝庭,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三监之乱”。

周公姬旦临危不乱,按成王旨意征伐叛军,亲自带领周兵东征,经过了三年的艰苦战争,终于取得了彻底的胜利。战争后,武庚禄父被杀,管叔姬鲜、蔡叔姬度和霍叔姬处都成了俘虏。管叔姬鲜是叛乱的首领,所以周公姬旦处死了他,管叔鲜没有留下儿子,所以管国也被取消了;接着,周公姬旦把蔡叔姬度一家流放到边关,流放时只给了他们十乘车和七十人的刑徒作为随从;随后,他又把霍叔姬处贬为普通的百姓。周公姬旦通过这场战争巩固了周王朝的统治,使得周朝初年的经济迅速繁荣起来。

战争结束之后,周公姬旦将原来由管叔姬鲜、蔡叔姬度和武庚禄父管辖的商朝遗民一分为二,其中的一部分封给了商纣王的另一个儿子,武庚禄父异母的哥哥微子启,封地在商丘,国号为宋,让他接续殷人的香火;另一部分封给了成王的九叔,也就是自己的九弟康叔姬封,封地在商朝的故墟,国号为卫,康叔姬封做了卫国国君,就是卫康叔。

蔡叔姬度在流放边关的路上就死了,他的儿子姬胡与他的父亲不同,是个善良仁德的人。周公姬旦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就把姬胡分封到了蔡国,让他祭祀蔡氏的香火;又把冉地分封给自己最小的弟弟姬载,就是冉季载。后来,成王长大成人,周公姬旦就把政权还给了成王。卫康叔和冉季载品行美善,把封国治理得很好,因此周公姬旦举卫康叔为司寇,冉季载做司空,二人辅佐成王治理国家,美名传于天下。

征舒雪耻

周武王建立周朝后,便分封诸侯各国。他找到舜的后代妫满,把他封在陈地,用来供奉帝舜的祭祀,这就是陈胡公,陈国便成为周代诸侯国之一。陈国南面与和楚国相连,背面和鲁国、齐国接壤,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然而,陈国的国君大多荒淫无道,导致陈国国小力弱,加上后来众多大国兴起,陈国开始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

公元前614年,楚国的楚庄王即位,他一直想吞并陈国,便时刻准备着对陈国用兵。这一年,陈国第十九任国君陈灵公也即位了,可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楚国,他居然毫无作为。陈灵公执掌国政后,日日花天酒地,在私生活上很不检点,后宫佳丽三千、嫔妃成群都满足不了他;他还经常便装外出,到民间去寻花问柳。至于陈国政治混乱不堪、百姓贫苦辛劳,全然没有被他看在眼里。

陈国有个叫做御叔的大夫,他是陈国第十六任国君陈宣公的孙子,人们都叫他公孙御叔。他在娶了郑国国君郑穆公的女儿夏姬后不久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小儿子征舒。

征舒的母亲夏姬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御叔死后,寂寞的夏姬难掩自己放荡的本性,到处招蜂引蝶。夏姬虽然已为人母,但仍有几分姿色,很快她就迷倒了陈灵公,陈灵公隔三差五就要到夏姬家里去一趟。夏姬还和陈国的大夫孔宁、仪行父都相好,这两个人也经常出入夏姬的家。陈灵公有时候会和他们撞到一起,君臣在这种情形之下相遇,他们却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与夏姬一起淫乐。时间久了,君臣三人习以为常,在公开场合也不知避讳,甚至还拿同淫夏姬的事情取乐。

有一次,他们偷偷藏起了夏姬的内衣,搞得夏姬很是难堪。可他们三人却十分开心,回到了朝堂之上还大讲此事。大夫泄治看到他们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便进谏道:“大王您不以国事为重,和大臣一起淫乐,这不仅有损大王您的名声,也会对百姓带来错误的引导,败坏民风。大王您还是收敛一些吧。”泄治是陈国朝廷中敢于直言劝谏的臣子,在大臣中声望极高,陈灵公不便拒绝他的劝谏,只好说道:“朕知道错了,以后改正就是。”

陈灵公将泄治的话告诉了孔宁和仪行父,这两人顿时恼羞成怒:“泄治这个家伙也太不知好歹了,都管到国君的头上来了,这分明是不把大王您放在眼里,您岂能放过他?”陈灵公沉默不语,二人又说道:“泄治既然知道了大王的私事,说不定会暗地里造谣生事,破坏大王您的威望,不如我们干脆除掉他算了。”陈灵公没有反对,这两个人于是借着陈灵公的名义将泄治抓起来杀害了。泄治死后,陈灵公三人同夏姬更加肆无忌惮地混在一起,做尽了淫乱不堪之事。

公元前599年,这三个人又一同前往夏姬的家里饮酒作乐,夏姬像往常一样接待他们。这天,夏姬的儿子征舒在家里,这三人也不避讳,说话做事依旧十分放肆。征舒早已长大成人,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自然也早有耳闻,只是他畏惧国君的权威,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生气和忍耐。征舒本来想出去,躲过这几个人,可陈灵公却叫住了他,让征舒陪着他们饮酒。征舒满心愤怒之气,又不能发泄,坐在宴席上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席间,陈灵公笑着对仪行父说:“我看征舒这孩子啊,长得可真像你。”仪行父也哈哈笑着说:“征舒像谁,大王您心里是最清楚的,就不要遮遮掩掩了。”陈灵公听完抚掌大笑,仪行父和孔宁也笑得前仰后合,眼睛不断瞟向征舒。征舒再也坐不住了,便退了出去。

征舒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决心不再忍耐了,他要杀死这个昏君。他带领了数十个人,拿上弓箭,埋伏在马厩的门口。看到陈灵公喝够了酒,醉醺醺地走出来的时候,征舒抬箭一阵乱射。陈灵公当即被射死,仪行父和孔宁侥幸逃脱。但是他们再也不敢留在陈国,而是逃到了楚国;陈国的太子害怕自己遭到连累,也逃往晋国去了。征舒给自己出了口气,也算是雪洗了这么多年来自己蒙受的耻辱,于是自立为陈候。

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楚庄王听说了陈国发生的内乱,认为这是个对陈出兵的好机会。于是,他便以征舒杀死陈灵公为理由率领各国诸侯讨伐陈国。楚庄王对陈国的百姓说:“夏征舒杀死你们的国君后自立为候,他是国家的奸臣。你们不用惊慌,我们只是来讨伐夏征舒,为你们铲除这些奸佞之臣,不会惊扰到你们的生活的。”陈国本来国力就很微弱,在陈灵公荒淫无道的统治下国力更是微小,现在还刚刚经历了内乱,当然无法抵挡楚国的入侵。很快,楚国的军队就占领了陈国,并杀死了夏征舒。

随后,楚庄王将陈国作为楚国的一个县城纳入楚国的版图中,满朝文武都向楚庄王道贺,楚庄王也十分得意。此时,出使齐国的楚国大夫申叔从齐国返回,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非但不向楚庄王道喜,反而满脸忧虑之色。楚庄王奇怪地问他为什么,申叔回答道:“如果一户人家的牛踩到了别人家的田地,这是牛主人的不对;但是如果被踩到田地的农夫就要因此牵走这头牛,那么这个农夫就太过分了。现在,大王您因为夏征舒杀了自己的国君,从而认为他是个叛贼臣子而召集诸侯前去讨伐他,这是大义所在。然而,当您铲除了这个乱臣以后,却又贪恋陈国的国土,把陈国的土地据有己有,那么,以后您靠什么来号令天下呢?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楚庄王听了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便派人从晋国将陈国的太男子午接回来,将他立为陈国的国君,将陈国还给了他。

后来,孔子在阅读史书时看到这件事情,感叹道:“楚庄王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国君,因为大臣的劝告,就放弃一个已经落入他囊中的国家,还能帮助这个国家恢复以前的统治,这是很难得的呀。”这对楚庄王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康叔封卫,州吁乱国

周文王的第九个儿子姬封,是周武王同母异父的弟弟。周武王时,将中原地区的康地(今河南禹州市西北)作为他的封地,所以他被称为康叔。周武王灭了商纣王后,将商朝的遗民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让他与诸侯同位,也能侍奉自己的祖先,世代相传。但是,此时武庚还没有完全臣服于周朝的统治,周武王担心他会反叛,便让自己的三弟管叔姬鲜、五弟蔡叔姬度留在他身边辅佐他,同时也能监视他。

公元前1043年,周武王驾崩后,他的儿子姬诵即位,就是周成王。公元前1041年,管叔姬鲜、蔡叔姬度勾结武庚发动三监之乱,康叔最先得到了叛乱的消息,他一面派人快马加鞭前去都城镐京向周成王报告消息,一面调动自己的兵马,阻止叛军前进。

公元前1039年,周公奉周成王之命率军平定叛乱,康叔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叛军很快兵败被俘,武庚最后被杀,管叔姬鲜被处死,蔡叔姬度被流放。周公便将原本由武庚统治的地盘划分为卫国,将在这次平叛中立了大功的康叔封为卫国国君,将商朝的旧址朝歌作为卫国的国都。卫国的国土面积达到了方圆四五百里,疆域辽阔,人口众多,在周朝的诸侯国中算是一个大国,也是周朝在东方的主要屏障。康叔被封在卫国之后,人们便称他为卫康叔。

这时的康叔还很年轻,周公害怕他年纪轻轻担当不起治理商朝遗民的重任,于是特地将群臣召集起来,为他举行了一场授土授民仪式。周公还制作了《康诰》、《酒诰》和《梓材》等文告,让他作为治理国家的法则。上任前,周公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他到了朝歌以后一定要明德治,宽刑罚,要爱民如子,尤其要将商朝的遗民妥善安置好;还告诫他身为国君要勤于政务,多多找寻当地的贤者和君子,向他们学习商朝灭亡的道理,然后将从中悟出的道理用在自己的政事中;他还劝告康叔,酒色财气是商朝走向衰弱的开端,一定不要沉迷于玩乐和酒色之中。

康叔牢记这周公的教诲,到了卫国以后马上寻找当地的贤明长者,并亲自登门拜访,询问他们治国安民之法。他没有辜负周公的重托,对于商朝的遗民,他妥善地安置了他们,并时时关心询问他们的生活,从不虐待和歧视他们,这在很大程度上维护了当地的稳定。康叔兢兢业业,勤劳政事的同时还深入民间,体察当地民情,卫国人民都十分爱戴他。康叔还很重视对人才的选拔,他听从贤人的劝告,采纳合理的建议,推进了卫国经济的发展。卫国很快出现了社会稳定、经济繁荣发展、人民安居乐业的局面。

公元1037年,周公摄政已经七年,周成王也长大了,周公便把政权还给了周成王。康叔将卫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政绩卓越,所以周成王将其提拔为西周的司寇一职,让他掌管刑狱、诉讼和监察这方面的事务,卫国的事务则交给他的儿子姬懋代为处理。康叔在任期间刚正不阿,秉公执法,维护了周王朝政权的统治稳定。为了表彰康叔的功德,周成王赐给他许多名贵的东西,玉帛、宝物、车子、大钟以及祭祀用的祭器等,还允许他使用只有天子才能使用的颜色。

公元前757年,卫国第十二代君主姬杨即位,为卫庄公。卫庄公后来娶了齐庄公的女儿庄姜为妻,庄姜人长得很漂亮,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只是没有生育;卫庄公还娶了陈国的历妫和戴妫两姐妹。历妫生了个儿子,但是不久后夭折了;戴妫生了姬完和姬晋两个儿子,只是还没等这两个孩子长大,戴妫就死了。卫庄公就把这两个孩子交给庄姜抚养,庄姜对待这两个孩子像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好。另外,卫庄公的一个姬妾也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公子州吁。

公元前740年,卫庄公的这些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公子州吁自幼喜欢研究行军作战的方法,自己也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身强体壮的,卫庄公很宠爱他,想让他做将军。大臣石碏反对卫庄公这种的做法,说最要紧的事情是先立下太子,公子州吁需要好好管教,不然会发生祸患。卫庄公匆匆地将姬完立为太子,却继续宠爱着州吁,还是让他当了将军。

公元前735年,卫庄公去世后,太子姬完即位,为卫桓公。州吁仗着卫庄公对自己的喜爱,根本就不把为桓公放在眼里,而为桓公对他放肆的行为再也无法忍受,干脆撤去了他的将军职位,州吁只好逃亡在外。此时,郑国国君的弟弟公子段想要刺杀自己的哥哥然后自立为王,没有成功,他也逃亡在外。这两个人碰到了一起,同病相怜之下,结成了好朋友。

公元前719年,州吁石碏的儿子石厚将从卫国逃走的流民们都聚集起来,煽动他们杀死了卫桓公。州吁自立为卫国的新任国君,然后他为了帮助自己的患难之交公子段,准备发兵攻打郑国。州吁杀害卫桓公自立为王的行为本来就让人们不满,现在又大兴不义之师,卫国的人民对他满心怨恨。于是,卫国的大臣石碏设计将州吁连同自己的儿子石厚一起杀死,这就是千百年来我们所说的“大义灭亲”的来源。

石蜡解决了州吁之乱之后,带人去邢国将公子姬晋接回了卫国即位,这就是卫国的第十代国君卫宣公。

惠公与懿公

公元前719年,卫宣公姬晋即位。他是一个贪恋美色、淫纵不检之人。一开始,卫宣公很宠幸他的夫人夷姜,便将她所生的儿子公子伋立为太子,命自己的弟弟右公子职为他的师傅。太子伋长大后,卫宣公又替他聘了齐僖公的女儿宣姜做他的太子妃。还没有迎娶,卫宣公听说宣姜貌美如花,姿色动人,就动了歪念头。卫宣公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宫室,叫做新台,直接将宣姜迎到了这里。见宣姜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美丽,便将她纳为自己的妃子。宣姜后来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寿和小儿子朔。卫宣公将他们嘱托给自己的另一个弟弟左公子泄。

公子伋和公子寿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们两个都是善良温和的人,所以他们两个关系很好。而公子寿和公子朔虽然同为宣姜所生,但是公子朔天性阴险毒辣,仗着母亲得宠,自己在私下里养了一批杀手。只不过公子朔认为,虽然公子伋是太子,但是如果他现在想办法将公子伋赶下台,便宜的是自己的哥哥公子寿。所以,他不但憎恨着公子伋,连自己的亲生哥哥也一并憎恨着。

公子朔心怀夺位之念,天天在宣姜耳边数落公子伋的不是,再加上宣姜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便对公子伋反感起来。宣姜和公子朔又一起向卫宣公说公子伋的坏话,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卫宣公宠爱宣姜,便不再像往日一样疼爱公子伋,反而十分厌恶他,心想在自己去世之后一定要将卫国传给寿或者朔。

卫宣公想要杀掉伋,但是他找不到罪名来动手。恰好此时齐国约卫国出兵讨伐纪国,卫宣公和公子朔商量之后,决定利用这次机会除掉他。卫宣公命令伋出使齐国,前去约定他们出师的日期。使者出行的时候手里是要拿着挂有白旄的符杖的,卫宣公让朔派他的杀手假装成盗贼,在通往齐国的必经小路上等待,伺机下手,只要是手执白旄的使者通通杀掉,以混淆视听,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