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33年,燕文公去世后,太子即位,为燕易公。燕国为燕文公举行国丧,整个国家都陷在一片悲痛和混乱中。齐国的国君齐宣王看有机可乘,就率兵攻燕,拿下了燕国的十座城池。燕易公对武安君苏秦说:“您到燕国来的时候,是先王资助您去见赵王,这才做出了六国联合起来抗秦的约定。可现在他齐国先攻打了赵国,接着又打到了我们燕国,您能帮我们收复失地吗?”苏秦说:“您放心,我会将燕国的失地讨回来的。”
苏秦来到齐国,见到齐宣王之后,他先拜了两拜恭贺齐宣王,然后就念起了悼词。齐宣王很奇怪,问他:“你贺了喜,就念起了悼词,这是何意?”苏秦说道:“现在的燕国是很弱小的,但是它也是强秦的翁婿之邦。大王您贪图燕国十座城池,却和强秦结下了梁子。如果让燕国做先锋、强秦做后盾来攻击齐国,后果会怎样呢?”齐宣王看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便将燕国的是十座城池拱手送回,还奉上千金表示歉意。
公元前323年,燕易公正式称王,为燕易王。苏秦和燕文公的夫人有奸情,害怕被燕易王杀掉,于是他就向燕易王请求去齐国做间谍,借以扰乱齐国内部。燕易王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苏秦又是讨回燕国十座城池的功臣,所以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苏秦。苏秦到了齐国以后,马上得到了齐宣王的重用。
公元前321年,称王仅两年的燕易王去世,他的儿子姬哙即位,称燕王哙。他即位后,任用大臣子之作丞相。子之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虽处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手握大权,掌握国家大事,但是他还不满足,渴望拥有更大的权力。
这个时候,苏秦在齐国败露,他的阴谋被齐国人识破,他被车裂而死。因苏秦在燕国的时候曾和子之结为儿女亲家,他的弟弟苏代和子之的关系也很好。苏秦死后,苏代得到了齐宣王的重用。
公元前318年,子之联合楚、韩、赵、魏四国去攻打秦国,但是没有捞到什么好处。齐国派出苏代做使者,让他出使燕国。子之此时已经不再满足于做丞相了,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代,让他帮忙。苏代答应下来,见到燕王哙的时候,燕王哙问他:“齐宣王到底会不会称霸?”苏代回答说:“不会的,他肯定称不了霸。”燕王哙问他为什么,苏代说道:“齐宣王这人疑心重,连自己的大臣都不相信,给他们的权力很小。有很多有贤德的人才得不到重用,他们的才能得不到施展。从这一点看,齐宣王想要成就霸业也难。”燕王哙听完,认为自己对子之的信任也不够,便给了子之更大的权力,将国家大事都交到了他的手中。子之感激于苏代的帮助,给他送去大量的金钱答谢他。
子之控制了朝政之后,就想取代燕王哙,便派自己的亲信鹿毛寿去游说燕王哙。鹿毛寿说:“尧帝被人们称为贤明的圣帝,是因为他把天下让给了许由,虽然许由没有接受,但尧帝仍然有了美名,他也并没有失去自己的天下。现在,如果您将天下让给子之,子之也一定不敢要,这样您不就和尧帝一样拥有了让天下的美名了吗?能够拥有为人称道的美德,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天下,何乐而不为呢?”燕王哙本人也很崇尚禅让之说,现在听鹿毛寿这么说,便同意了这件事。
这时,朝堂之下有大臣说道:“当年,禹将伯益定为自己的继承人,然而他任用的官吏全都是启的党羽。等到禹将帝位传给伯益的时候,启就联合他的党羽攻打伯益,最终夺取了他的国君之位。所以,天下的人都认为,虽然禹将位置传给了伯益,但禹只是给了他一个虚位,实际上他是想让启取代伯益。现在,大王您要把帝位让给子之,但任用的官吏却都是太子的人,这不就是和当年的禹一样了吗,表面上要把位置让给子之,实际上这天下还是太子的。这样的话,您也是得不到让天下的美名的。”糊涂的燕王哙被虚荣之心冲昏了头脑,竟将朝中重要大臣的玺全部收回,让子之另外任用。这样,子之就实实在在地掌握了朝中的大权。
一切准备就绪后,燕王哙在朝堂上说出了要将国家让给子之的话。他正美滋滋地等着子之拒绝他,没想到子之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满朝文武此时都是子之的人,当然也没有人出来反对他。燕王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得退位,眼睁睁看着子之登上了一国之君的宝座。
子之篡权的行为引起了燕国人民的不满,太子和将军市被谋划着反叛,要起兵攻打子之。齐国的大臣们也都在劝齐宣王,说:“这可是个攻打燕国的好机会。”齐宣王便派人告诉燕国的太子平:“听说太子您想要维护正义,想要废私立公,维护君臣之间的伦理,明确父子的地位。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我们齐国愿意提供帮助。”
公元前314年,这是子之执政的第三年,太子平召集了同党,和市被一起包围了王宫,开始攻打子之。子之的防守相当严密,激战持续了两个月都没有拿下来。子之派人去离间太子平和市被,市被产生了动摇,反过来攻打太子平,结果战败被杀。太子平将市被的尸体陈列在闹市街头,让人们围观……燕国一时间陷入了动荡不安的局面之中,百姓和军队的伤亡巨大,社会上人心惶惶,无人安心生产耕种,为官者人人恐惧不安。这一乱就是好几月。
齐宣王在这时派出匡章将军率兵攻燕。燕国的军队早就疲惫不堪,无心恋战,齐军轻易就拿下了燕国。燕王哙死于战乱之中,身为一国之君却将位置让给了子之,所以他身后连谥号也没有。而子之也没有好下场,他在逃往的途中被齐军砍杀。
昭王纳贤
燕王哙让位给丞相子之,造成了燕国的大乱,他自己也在战乱中死去。齐国借着帮助燕国平定内乱的名义,几乎将燕国灭掉。后来燕国的人民拥护太子平做了新的国君,君民上下一心奋起反抗,这才把齐军赶出了燕国。
公元前312年,赵武灵王将燕王哙的庶子姬职从韩国送回了燕国。姬职得到燕国易太后的支持,易太后即是秦惠王的女儿,所以就等于姬职也得到了秦国的支持。第二年,秦国和魏国联军进攻燕国,将太子平杀害,姬职就继承了王位,为燕昭王。从此,秦国和燕国结成了联盟。
这场动乱让燕国元气大伤,燕昭王即位后便立志要让燕国强大起来。他开始物色能够治国的能人,可是一直找不到让他满意的人。有人告诉他说老臣郭隗是一位很有见地的人,不妨去找他商量此事。
燕昭王亲自登门拜访,他恭敬地对郭隗说道:“我们的国家危在旦夕之际,齐国还要雪上加霜侵略我们,这耻辱我是不会忘记的。但是现在燕国的势力太过弱小,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我需要贤人来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报仇雪恨,为此我愿意躬身服侍于他。您能不能帮助我推荐这样的人才呢?”
郭隗想了想,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请大王您允许我先说个故事吧。古时候,有个国家的君王十分喜爱千里马,他派人到处搜寻,一直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一匹真正的千里马。有一位臣子打听到距离他们国家很远的地方有一匹千里马,就对国君说,给他一千两金子,他一定将千里马买回来。国君很高兴,给了他一千两金子让他去买马。这个臣子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发现马已经生病死了,于是他就出了五百两金子将千里马的尸首买了回来。国君看到这种结果大发雷霆,怒斥他:‘我让你买的是千里马,你给我买回来一副没用的骨头,你这可是犯下了欺君之罪!’臣子跪在地上,不慌不忙地解释说:‘大王您别生气,您想啊,如果大家知道您肯花钱买一副千里马的尸首,那还怕没有人将活马送来吗?’国君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再责备臣子,只是静观其变。果然没过多久,大家听说了这个消息,认为国君是真的很爱惜千里马的人,于是从四面八方送来了很多好马,其中不乏国君一心想要得到的千里马。”
郭隗说完,笑着说道:“大王您求贤若渴,老夫愿当一回千里马的尸骨,来为大王一试。如果天下的人看到您对我这样一个糟老头都如此尊敬,那么他们就会认定您对那些贤德之人一定不会亏待。这样用不了多久,国内外的人才就都会向我们这里聚集了。”
燕昭王听了这番话大受启发,回去就修建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并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将郭隗请到了这座宫殿中居住。从此,燕昭王还每天都恭恭敬敬地前去探望他。燕昭王还在沂水岸边修建了一座高台,用来招募天下名士,台上放置了千两黄金用来作为他们的进见礼。
燕昭王爱惜人才、重用人才的名声不久便传开了。各个国家的贤明人才纷纷赶来燕国求见,比如:赵国的武将剧辛,齐国的谋士邹衍,卫国的屈庸,魏国的乐毅……在这些人中,最出名的就是魏国的军事家乐毅。
乐毅的先祖乐羊是魏文侯手下的大将,他因为在攻占中山国的战争中立功而被封在灵寿,从此乐氏的子孙就在这里世代定居。在中山国复国后,他们被赵武灵王所灭,乐毅也就成了赵国人。乐毅年少时聪明好学,喜欢研究兵法,深得赵国人的推崇。赵武灵王的时候,他为了趋避沙丘政变而去魏国当了大夫。后来,乐毅出使燕国的时候被燕昭王的诚意所打动,便在燕国委身为臣,被燕昭王封为亚卿。
乐毅协助燕昭王改革燕国内政,整顿朝廷,并训练军队和兵马。针对燕国法制崩坏、官吏营私的局面,乐毅协助燕昭王重新制定了法律,加强了对管理的审查和考核制度;针对有大量人才投奔燕国的局面,乐毅确立了察能而授官的用人原则;针对社会上那些安分守己的顺民,包括身份低下的贫苦农民和奴隶,乐毅建议对这些人进行奖励,以安定社会秩序。在军事方面,乐毅注重训练士兵的战法和纪律,大大提高了燕国军队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燕昭王在抚恤民心上下了很大工夫。对于一些丧葬的人家,他会去慰问;对于一些生育了婴儿的夫妇,他会派人前去贺喜。燕昭王和人民同甘共苦的行为取得了人们对他极大的信任,也更加拥护他的统治。
在乐毅等人的辅助下,燕昭王辛苦地奋斗了二十八年。燕国日益富强起来,军队实力大增,民风奋发向上,全国上下同仇敌忾,举兵伐齐的条件也一天天成熟起来。况且,当燕昭王在燕国励精图治的同时,齐国的国君齐湣王却肆意扰民,横征赋敛,连年征战不休,齐国的人民苦不堪言,各个诸侯也不满齐国。燕昭王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便准备举兵伐齐。
公元前284年,燕昭王任命乐毅为将军,联合赵、韩、魏、秦、楚五个国家的诸侯共同讨伐齐湣王。在济水西边大败齐国军队后,各个诸侯的军队相继撤退。燕国的军队在乐毅的指挥下对齐军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齐国的都城临淄,并顺利拿下临淄。燕昭王大喜,亲自到济岸上慰问军队,并用酒肉犒赏将士,把昌国封给了乐毅,封他为昌国君。
公元前279年,燕昭王因病去世。他招贤纳士、广纳贤才的举动让燕国发展到了鼎盛,他自己也跻身于战国七雄的行列之中。
管叔鲜和蔡叔度
周文王的正妻太姒一共给文王生了十个儿子:长子伯邑考,以下依次是武王姬发、管叔姬鲜、周公姬旦、蔡叔姬度、曹叔姬振铎、成叔姬武、霍叔姬处、康叔姬封,最小的是姬载。伯邑考死得早,次子姬发和四子姬旦品德高尚,才能出众,是辅助文王的左膀右臂,所以文王立次子姬发为太子,让四子姬旦辅助朝政。周文王死后,太子姬发即位,这就是周武王。武王励精图治,剿灭了商朝的暴君纣王。灭商后,他遵照“夺其权,不绝其祀,移其民,不改其都”的古训,把商朝的遗民封给商纣王帝辛的儿子武庚禄父,建立起了邶国。
平定天下以后,武王大封功臣和兄弟。他把鲁地分封给四弟姬旦,同时让姬旦做周王朝的国相,所以人们称姬旦为周公;他又把管地分封给三弟姬鲜,把蔡地分封给五弟姬度,并让他们做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的国相,一起治理殷族遗民,所以人们称姬鲜和姬度分别为管叔鲜和蔡叔度。现在河南省郑州市有一个辖区叫做管城区的,就是管叔鲜建立的管国的国都;现在河南省驻马店市的上蔡县就是蔡叔度建立的蔡国的国都。管国和蔡国作为周王朝的诸侯国,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管叔鲜和蔡叔度都是身兼王官与地方官双重身份的诸侯,一方面,他们是受周武王之命控制诸侯国的国君,周武王认为把自己的弟弟分封到这里,一定能够帮自己镇守好这个地方。另一方面,他们也是周武王任命的武庚禄父的国相,是周王朝的重臣,代表周武王监管邶国。周武王这样安排的目的是想实现周王朝对地方的有效管理,中央与地方力量的互相渗透正是周代政治统治的重要特点之一。管叔鲜作为“三监”之首,在实际上还是周初第一位被授予方伯地位的重要诸侯。
周武王让管叔鲜监督武庚禄父,武庚禄父虽被封在邶国,但他不得居住在邶国,不得亲自治理邶国的百姓,只能享受邶国的供奉。管叔鲜命令武庚禄父到管都东郊筑城居住,朝夕监视着他。他所筑之城名叫依城,武庚禄父死后就地埋葬在这里,所以当地百姓都称此城为太子城、庚王城。
周武王在进行了这样的安排之后,就放心地带兵返回了镐京(今西安市西南)。谁知第二年周武王就病死了,他的儿子姬诵就位,这就是周成王。成王年幼,只有十三岁,无法料理朝政,周朝又刚刚平定天下,于是周公姬旦便依照周武王的遗命,暂时代理朝政,掌握了国家大权,史称“周公摄政”。
周公摄政引起了管叔鲜和蔡叔度的强烈不满。按照兄弟排行,管叔姬鲜是老三,周公姬旦是老四,管叔鲜是兄长,周公旦是弟弟,不论是即位还是摄政,管叔鲜都比周公旦有优先权,所以管叔鲜不服。蔡叔度和管叔鲜关系要好,他是支持管叔鲜的。武庚禄父见此情景,认为有机可乘,就对管叔鲜和蔡叔度说:“周公的行为不利于成王,他这是想要取代成王。”管叔鲜和蔡叔度开始只是对周公姬旦摄政不满,他们对父亲周文王和哥哥周武王还是很尊敬的,对于周成王继位也没什么意见,有意见的只是他们认为摄政的应该是管叔鲜而不是周公姬旦。现在他们听武庚禄父这么一说,认为很有道理,便开始坚决地反对周公姬旦摄政,说周公姬旦的摄政是怀有私心的篡权行为,并且制造流言说:“周公想要阴谋篡夺周王朝的政权,他将会做出对于成王不利的举动。”很快,这样的流言飞语就散布开了。
周公姬旦听到了这些诽谤和议论,就向朝中的老臣太公望和其他几个弟弟解释了自己摄政的前因后果,说自己只是为了不辜负武王的嘱托,为了等待幼小的成王长大成人才摄行政事。他表明自己是没有任何私心的,等到周成王长大了有能力治理国家的时候,他自然会将大权交给成王。周公的做法得到了朝中大臣和王族弟弟的支持,他自己也更加勤勉地处理着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