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踩动车子的千寒,闻言就呆住。
慌忙地刹住车子回过头去:“我不知道,楚先生,你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做到!”
看她紧张不知所措的样子,天阳心中忽然像阳光一样灿烂。
眼中闪过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比如……”
“比如吃饭,我肯定请不起像这样高档的地方。”她刚刚预支了工资还天阳,而且妈妈的身体还要修养一段时间,这个月已经没有可以剰余的钱了……
定定神扶正自行车,眼睛望向酒店的大堂,声音微弱如实回答:“其实,其实我觉得大排挡的东西也不错!”
他扬眉笑道:“我还没想好,吃饭就不用了!这样,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想到了,就打电话告诉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
“你放心,保证一定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天阳双手抱胸,眼里的笑意更深:“不过,希望你不会以在上班没时间为由,来推脱吧!”
她巳经没有理由犹豫了:“你放心,我会和同事换班。”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多次的救命之恩,恐怕比长江之水都更要涛涛不绝……
毫不迟疑地从包里拿出便签和笔,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他:“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
天阳伸手接过,轻念一句,开玩笑地:“很好,有诚意。”
她灿然一笑,便再次轻巧地骑上自行车:“我真的要上班去了,再见!等你电话。”
车轮在旋转中飞舞着,划出一串欢快的音符。
楚天阳目送着那一抹轻盈的背影,突然朝她嚷道:“厉千寒,你在哪里上班?”
清新宜人的晨风中,隐约传来一句“万豪天一大润发楼下的肯德基……”
刹那间,他的心情像和熙的晨风般愉快舒畅。
转过身时,父亲的特助兼公司董事赵祥书,一双颇含深意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
晨光下,这位英气勃发具有高贵气质的俊朗青年,就像上帝无比眷顾的完美雕像,傲然挺立在那里,闪耀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芒!
赵详书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每一次看他的眼里,都是充满慈爱和欣赏。
“赵叔叔,早上好!”天阳没有在意他深究的目光,脚步潇洒地往酒店走去。
身后是几道服务生发痴和暗慕的目光……
赵祥书伸手按开了电梯门:“想找你一起吃早餐。”
楚致远开完第二场重要会议后,已经连夜赶回S市。赵详书暂时先留下,帮助天阳先打理宁川市的新项目。
天阳住在顶楼的豪华套房,而祥书住在他的楼下。
电梯内,祥书几次欲言又止。
推开房门,天阳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对祥书从来都是十分敬重,比对自己的父亲还要亲近些。
“叔叔,我已叫管家把早点送来。”
天阳把两个袋子往沙发随手一扔,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本想去浴室,却瞥见坐在沙发里一直在端祥他的祥书,眼中有一缕暗色浮动。
那双深沉敏锐,可以洞察秋毫的眼睛,曾经帮助过他父亲楚致远,在暗潮汹涌的商场,发现并清除多少猝不及防的暗箭,才成就了今天能够耀武扬威在商界中,担当巨头的楚氏德威特集团——
这一切的光辉荣耀,他绝对是功不可没!
楚天阳太熟悉这个自己敬如亲叔叔般的大人,他的眼中所包含的每一道色彩:“您似乎有话要说,咱叔侄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赵祥书缓了缓凝重的脸色,眼睛依旧盯着他看:“那个女孩是谁?”
天阳正在为他俩冲咖啡,听了这话,忍不住“嗤”地笑出声。
早就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他想问的问题。
半开玩笑地:“叔叔,您还真的是我爸派在我身边的间谍吗?”
祥书知他语气中夹着不悦,态度反而更加认真:“我只是关心你。”
“可我身边,又何止只出现过一个女孩?”天阳不置可否,挑眉冷笑:“你却从未过问过,为何独独关注刚刚的这个女孩?”
赵祥书双目一沉,眉头忽皱:“因为你对她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天阳反问。
将已冲好咖啡端过去递给他一杯,然后端起自己咖啡轻浅一口,踱到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䇄立那里。
窗外,天空的太阳已经完全升出来,热烈明亮。天空犹如被洗过般,纯净地像面镜子,一片蔚蓝,是赏心悦目的蓝。
丝丝缕缕的白云,像轻纱般在蓝色的天河里,轻轻飘着。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有缕异样的情愫,在心间温柔荡漾着。
天阳望着蓝天,目光微拢:“只是偶然的一个萍水相逢帮了一个忙,她今天来致谢还钱而已,有什么能值得进入您的法眼?”
“很多时候,偶然在不经意间会发展成必然结果,若是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严重到伤害……那就更不值得,也不应该!”祥书意味深长,略带忧思的目光,凝视着窗前那个被晨光拥抱的青年,一语双关:“有些人情,不需要去纠缠……”
他太优秀了,光芒四射,耀眼炫目,世间能有哪个女孩能够不被他所吸引。
天阳再一次嗤笑出来,转身面向祥书:“叔叔,您是不是太过紧张了,有些杞人忧天了。”
祥书长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叔叔这个年纪,冷眼旁观过多少沧海桑田的故事,你不会懂得。”
这时酒店贴身管家送来早餐,贴心尽责地服务完他们入座就餐后,便知趣地退出房门。
天阳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抬头又看了看祥书:“叔叔,您是不是怀疑我的人品?即使有一天,我让偶然变成必然也属正常,有何不可?值得你这样紧张?”
赵祥书拿叉的手顿住片刻,才叹息道:“你还年轻,有些注定的命运,不会因为人品的设定而改变。”
祥书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双肘抵在桌上:“听我的,天阳!那个女孩,她是一个性格刚烈坚贞的纯洁姑娘,不是一般可以逢场做戏的俗世之粉。”
像是被这句话扎中一样,天阳眉头似微微有些剌痛地蹙紧,拿杯子的手也握得更紧些。
赵叔叔,果然不同凡响。识人,真的是有独到眼光!
可天阳的心底深处,仍有一丝费解的纠结,很是不甘地在抗拒。
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样的不甘和反抗。,究竟为了什么?
沉思中,一张清丽出尘的明媚笑容,忽地在脑海中轻曳浮现……
他的唇边不由的弯起一丝浅浅笑意。
“天阳……”经历人生风雨百态的赵祥书,怎能读不懂对面的年轻人,瞬间飘忽的神思中,和忽然勾起的那抹笑意的味道,是代表着什么……
天阳收回思绪,尬尬地望了一眼叔叔。
就拿起牛奶“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然后长长的吁出两腮鼓起的气息,像是要吐出郁在胸口团团的闷气。
数秒间,爱飘游的思想早已经过前世今生的历程。
忽地脑神经又重拍下过去的一幕——
然后画面被定格在那里!
那一幕,他至今难忘!
七年前,她第一次听见父母吵架,妈妈痛哭的声音,犹在耳畔——
楚致远,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到现在还忘不了梅子……
第二天,妈妈就收拾行李,又带他去了美国,此后更是经常以泪洗面……
而父亲是在三个月之后,才来美国接她回家……
这个他成长岁月中,唯一不快的片段,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深刻的暗扎在皮肤表层里,不时就会忍不防被刺痛得厉害……
“告诉我,叔叔,那个叫梅子的女人,到底是谁……”
“当”的一声,轮到祥书不镇定了,叉着面包的刀叉,掉在桌子上。
房间里,一片沉寂。
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不语后,祥书又拿起刀叉,切着面包,脸色暗沉。
天阳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沉默的他,愈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判断。
“叔叔,我必须要知道!”
祥书依旧没有抬头,切面包的手却停了下:“天阳,你是个幸福的孩子,何必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