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阳光透过精致的橱窗洒到小白脸上时,他才艰难的醒过来,揉了揉自己沉重如山的脑袋,意识逐渐清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华贵的大床上,他大吃一惊,急忙跳下床,这才感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他拍了拍脑门,道:“哎呀,昨晚喝高了!”
小白刚披上破衣服,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来人正是虎墩和云轩,他两一脸愁容,焦急道:“狗哥,咱们赶紧走吧,这一夜未归,回去怕是又要受罚了。”
小白点点头,三人一同下楼正要离去,却被掌柜叫住了,小白走过去,掌柜递给他一个精致的包裹,道是城主昨晚离开时留给他们的。小白接过包裹,道了声谢,三人便一路说笑着往家里赶了。
“想起昨天一路上那些人的脸色,虎爷我才知道到什么是春风得意啊,哈哈哈。”
“是啊,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要说起来,这城主可是真够意思。”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那包裹里装的什么。”
“肯定是金银财宝,要不就是值钱的东西!”
三人路过泷水支流的一个桥头,恰听到桥上有人朗声高呼:“解梦,算命嘞,不灵不要钱啊。”
小白收住脚步,转身走上桥头,虎墩云轩也跟了过去。
还没等小白开口,虎墩率先油嘴滑舌道:“大仙,你给算算,我跟城主家那小娘子缘分几何啊?”
云轩也忙跟腔道:“没准儿是我呢,大仙也给我算算。”
小白脸色一黑,一人赏了一颗爆栗,完了恭敬的对着算命先生道:“先生,我近来总做同一个梦,你看能不能帮我解一解?”
那算命的老人大略打量了一番小白,道:“好说好说,你走近身来。”
小白走近离他三步的距离,算命老人取下黑漆漆的眼镜,仔细观察着小白的相貌,神色越发凝重,沉声道:“你把眼睛闭上,努力去回想那个梦。”
原来是这样解梦的吗,小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闭上了眼,努力让梦中的画面在脑海浮现出来。
算命老人捋了捋衣袖,伸出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叩在小白的眉心上,而后也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倏而,他身躯一震,急急后退几步,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小白睁开眼,看着眼前情景,有些诧异的问道:“先生,您看我这梦……”
还没等小白说完,那算命老人一边摇头一边摆着手,道:“一念生,一念死,一念缘起,一念幻灭。往后种种因果,皆系于你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小白听完一脸惘然,还没等反应过来,算命老人已经背过身走远了。
“狗哥,狗哥?”
虎墩云轩唤了好几声,小白总算回过神来,道:“我没事,回家吧。”
“我都说了嘛,你呀,做的那是白日梦,怎么解得准呢,嘿嘿。”
“是啊,我看他就只会装模作样,故弄玄虚,这些算命卜卦的,没一个靠谱的。”
“……”
虎墩云轩在耳边嗡嗡嗡闹着。
解不准吗?
但愿吧,小白暗暗回想着刚刚算命老人说的话,感到桥上风大的快要让人窒息,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咱们回去吧。”
又是一路小跑,眼看离家不远要分散了,小白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挑逗道:“哎嘿,你们两小子不想知道包裹里是什么吗,要不要一起打开看看呢?”
虎墩跟云轩连连点头。小白取出包裹,欲开又合,欲开又合,直把虎墩云轩逗得那个着急,最后好容易打开了,才见里面并无金银细软,只不过一纸书信,两颗黑色丸子。
三人面面相觑,小白取出那书信递给文轩,道:“来来,你给念念。”
云轩接过书信,如教书先生一般,摇头朗声道:“与人善交,勿使钱财,酒肉迷醉,不施豪杰。小英雄少年英才,当好自珍重,包中此物名为夜照花,若遇危难之时,拉动引索,当空而放即可。”
小白愣了愣神,收好包裹,显然虎墩云轩对这东西也没啥兴趣,于是各自道了声别,便急着赶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虎墩都没来找小白,云轩倒是来了两趟,但缺少了虎墩,两人总感觉生活少了许多趣味,这不,小白刚昏着头下床,云轩已经在门口了。
小白舀瓢清水洗过脸,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两人便调侃起虎墩来。
“哎,云轩,你说虎墩那小子不会因为上次夜不归家,被打的不能出门了吧?”
“你可得了吧,就他那一身糙皮肉,我倒宁愿相信他被东城外的妖怪抓走了。”
“啥玩意?妖怪?”
“是啊,上次因为一夜没回家,我也是被爹爹骂得狗血淋头,不过他骂完又抱着我不住的哭泣,说是城东那边妖怪闹得凶,他担心我出了什么事呢。”
“得,听你这么说,咱们还是去他家探个究竟吧。”
云轩点点头,两人当即便动身赶往虎墩家,出得门来,小白才见黑云压城,天地之间一片晦暗,迎面吹拂来的微风,也带着丝丝透骨凉意,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两人穿行在低矮破旧的房屋间,不用多时,闯进一处深巷,停在了一家打铁铺门前,店面并没开张,小白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两人又绕到铺子后面,“叮咚咚”叩响这木门上的铜环,来开门的正是虎墩,见他一脸颓丧的样子,眼角还带着泪痕,小白连忙询问道:“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云轩也接过话:“发生什么事了吗,虎墩?”
虎墩一把扑到小白怀里,哇哇哭了起来,完了带着哭腔道:“呜呜呜,都是我不好,那天没回家,害得娘亲以为我被妖怪抓走了,她一整晚担忧过度,旧疾又犯了。”
小白神色一伤,想到自己打小孤苦无依,好在虎大娘待他如已出,一直悉心照料着,便是小白这称呼,也是虎大娘看他生得白嫩给取的。他拍了拍虎墩肩膀,道:“可有请过大夫?”
虎墩哽咽道:“都请了好几个大夫了,开方的,扎针的都请过了,家里那点薄蓄眼看就花光了,病情却一点不见好转,娘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没等说完,小白一把拉过虎墩,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坚毅的望着他,道:“放心吧,虎大娘一定不会有事的,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说完,他又进屋看望了虎大娘,虎大伯正忧郁的守在床头,而虎大娘躺倒在床上,面色如土,双眼失神,嘴唇也干裂开了。
小白心中一痛,虎大娘俨然是病情危急了,他也顾不上说什么,拉着虎墩云轩就往外跑,拐过巷口,才松手停下,面带焦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缺钱这事,咱们得尽快解决,你两,都想一下来钱快的方式。”
“偷?抢?”
小白摇摇头。
“要不,找城主帮忙?”
小白依旧摇着头。
“还有一个去处,找李富商。”
小白继续摇头,旋即用手指住云轩:“你刚刚说什么?”
云轩瞪大了眼,道:“找李富商啊,怎么了?”
“是怎么说?”
“这要说起来,还不是最近妖怪闹得凶嘛,那个李富商可真是个在世活菩萨,听说任是被妖怪害了家人的可怜孩子,他都无条件收养呢。”
小白一边听云轩说,一边转着眼珠子,他突然又一把拉过虎墩,道:“天无绝人之路啊,既然那李富商菩萨心肠,又家财万贯的,咱们就装作孤儿,到时候取他个九牛一毛,也当是帮他心善积德了。”
“可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眼看风雨将至,小白顾不得更他们过多商议,便拉着两人直接沿着东城方向奔去了。
一路跑到东城,眼见李富商家宅就在眼前,三人便决定停下歇歇。
云轩双手叉腰喘着粗气,俄而指了指墙上新帖的告示,道:“看来这事儿连城主也知道了,你们看,悬赏整整五百两银子捉妖呢!”
“捉妖的事咱们就别想了,先进李家宅吧,记住了,到时相机行事。”
虎墩云轩点点头,于是三人来到李府门前,埋头就是一阵凄惨哭嚎,吵得那李家下人蜂拥而出,瞬间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俄而,一个身材矮胖,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挺着大肚子缓缓走了出来,管家连忙弓着腰,道:“老爷,就是他们三在此喧哗。”
那李老爷瞟了三人一眼,心中大概有了底,清了清嗓子,关切道:“多可怜的孩子啊,你们三个家中亲人可是也被那妖怪害了么?”
“是啊,我们失去亲人,无路可走,才听说老爷您是菩萨在世,所以才来相投,恳求老爷收留啊。”
“是啊,老爷大慈大悲,可怜可怜我们吧。”
那李老爷见他们表现倒也真诚,哀叹道:“苦命的孩子,我就好人做到底,收容你们吧。”
三人连忙摆出一副哭丧脸,伏地道谢:
“谢谢老爷收留!”
“老爷,您发财。”
那李老爷点点头,又唤了管家吩咐了些什么,摸了摸肚子,便转身进屋了。
一阵沁凉的风刮过,天空阴云涌动,开始下起绵绵细雨来,那些家丁也跟着散了去,只留下管家领着三人进入宅院。
一路上,管家一言不发,只顾领着三人穿堂过厅,绕园过廊,小白逐渐感到这座宅子又大又空,在阴阴雨幕之中,像是一座庞大的迷宫一般,让他十分不舒服。
管家走了许久,总算在一间较为矮小的房屋前停了下来,闷着声道:“屋子不大,凑合着住。”
那声音听上去十分压抑,不过三人还是对他点点头进了屋子,管家带上门便走了。
小白环视房间,看上去十分宽敞,置具齐全,比他那间破屋不知大到哪去了。
听管家脚步声应该走远了,三人一通翻箱倒柜,然而并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正寻思得出去找了,虎墩突然开口:“狗哥,不是说那李富商不是收养了很多孩子么,我咋一个都没看见呢?”
云轩随即也是一声惊叫:“糟了,门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