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啦啦,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小白面色肃然,虽然从一开始他就察觉有些不对劲,却总是没料到那李富商真的有问题。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被困住,无疑是成了待宰羔羊,他心中不安起来:“这李富商怕不是什么善人,咱们得赶紧想法子出去。”
他们先前一心只想着拿钱走人给虎大娘治病,此刻想着要出去时,方才发现原来这屋子连窗子都没有。
“狗哥,这可怎么办啊?”
“狗哥,我好害怕!”
“冷静点,别怕,我倒要看看这个李富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虎墩云轩一时坐立难安,小白也在房间徘徊着,猛然发现门缝处飘进一些淡黄的气体,他顿时眉头一皱,大叫道:“不好,他们竟然放迷药,快捂住口鼻!”
身后没有回应,小白转过身一看,虎墩和云轩已经晕倒在床上了,他心中连连叫苦:“这下可坏事了。”
片刻的寂静之后,门外响起了几个男子的声音:
“都这么久了,就算是头牛也该整晕了,开门吧。”
“嘿嘿,这三个臭小子自己可是送上门来的,死了也怨不得谁了。”
“还别说,老爷这招声东击西可真是高明啊。”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开锁的声音,小白连忙趴倒在地上假装晕死过去,心里却在一个劲的犯嘀咕:“我怎么没晕过去?”
小白正满腹猜疑时,门“支呀”一声被推开了,他偷偷瞟了一眼,进来的乃是几个光膀子大汉。
“手脚都麻利点。”
“哇,这小子沉得跟头死猪一样,来个人搭把手啊。”
小白先是感到身子一轻,随后又是一阵凉意,他忍不住再瞟一眼,原来是被一个大汉扛在肩上出门了,而那个被抬在后面的,可不就是虎墩嘛。
几个大汉扛着他们三人穿梭在曲径回廊之间,最后拐进了一间偏房,走在前面的壮汉伸手扭动了案上一个灰色茶壶,那房间的一面墙便“哗啦啦”整个打开了,假墙后面,俨然是一条幽深的密道。
他们究竟想干嘛?那些被收养的孩子哪去了?小白心中充满着疑惑,不过看样子进了这条密道,一切便能得到答案了,于是他继续佯装晕死,任由那大汉扛了进去。
这是一条泛着幽绿微光的密道,甬道崎岖百折,其中更是弥漫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味,让人感到窒息。
小白努力的想要记着路线,但经过几番左拐右折,前面更是生出岔道,让他暗暗叫苦不已,既然已经回不了头,他索性一咬牙,一定要看个是非究竟!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小白听得有些小孩的声音,他微微睁眼望去,通道两侧原本是墙体,现在已经变成了并排的牢笼,昏暗肮脏的笼子里,关押着数量不少的孩子,那些孩子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和悲伤,弱小的身体尽数淹没在有气无力的哭嚎声中,显出一派绝望的景象。
小白心中不禁骂道:“这丧尽天良的李富商,钱赚够了,便要‘吃人’了。”
穿过牢房,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放眼望去,小白登时倒吸一口冷气,一口宽大的血池中,竟然开着三株比这些壮汉还硕大的怪花!说它怪,是那黑绿色花瓣的中心,不是花蕊,而是一张血盆大口,所以与其说是花,更不如说是几只张口吃人的妖怪!
刚进石室,一大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白差点没忍住吐了出来。而那些妖花剧烈的晃了晃,似乎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小白微微张开眼,这才看清楚那血池不远处的一张石桌旁,坐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不出他所料,正是李富商,而那石桌上,则规规矩矩放置了好些透明的小瓶子。
几名大汉将小白三人扔在地上,对着李富商拱手道:“老爷,人都带来了。”
李富商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桌上一个瓶子对着那几个大汉晃动着,神色诡异道:“你们来猜猜,就这么一小瓶,能值多少钱?”
“十两银子?”
“五十两吧?”
“莫非是一百两!”
“……”
李富商接连摇头,随后左掌伸出,比了个五的手势,嘿嘿笑道:“是五百两黄金!”
众人愕然。
李富商小心翼翼的放置好瓶子,回过头阴恻恻道:“赶明儿你们几个往东城郊跑一趟,那边抓住的人,必须给我牢牢控制好了!”
几个大汉点点头,道:“是,我们办事,老爷尽管放心。”
“嗯,事儿办好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小白听了他们的对话,这才恍然大悟,所谓声东击西,原来是那边派手下抓人,而真正的妖怪,却掩藏在一个“活菩萨”的身份下!
“嗒嗒嗒”,石板上想起清脆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富商俯下身,摸了摸小白三人,欣喜道:“这三个小子可是上好的食材!今儿就挑这胖子吧,可别让我的摇钱树饿着了。”
李富商刚说完,两个壮汉便听话的抬起虎墩,眼看就要将他抛进那血池里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装不住了,爬起身来一个全力冲撞,那名抬着虎墩脚的大汉直接就被撞进了血池,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那几株妖花已经张开大嘴啃了上去。
“啊!好痛!救救我,老爷救救我!”
血水翻涌飞溅,那大汉在血池不停地挣扎着,惨叫着。此时,连那些被关的小孩也忍不住爬起来,纷纷趴在牢房前观看着。
“嘎吱嘎吱”血池中不断传出骨裂声,随后又喷射出几股血血柱,那大汉身体抽搐几下,便渐渐沉入池底,没了踪影。
啃食完大汉,几株妖花扬起头,好似打了个饱嗝一般,吐出来一些绿色液体。李富商急忙伸出收集器接住那些液体,脸上毫无表情,冷冷道:“办事不力的废物,该死!”
小白见那妖花看样子像是吃饱了一般,寻思它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有食欲,便急忙转过身往石室外跑了出去,剩下三个大汉愣在原地,盯着跑远的小白,俱是惊诧不已。
“活见鬼了,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还是人吗,那种分量的迷魂药,居然都没把他给干倒!”
李富商收好液体,见那三人还呆在原地,一时气得直跺脚,道:“一群饭桶,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
小白冲出石室,穿过牢房,一路狂奔在幽暗的甬道里,奈何分岔太多,一时成了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往右一转,刚没跑出几步,脚下“咔嚓”一声,“呼呼”几支利箭破风射来,小白本能闪身,竟然一一避过!
看来此路不通,小白转身又往左跑,“哧哧”脚下又不知踩到什么机关,他暗叫倒霉,身体急急往前跳跃,回头一看,眼前已经塌陷出一个大坑。
那些岔道居然都设了陷阱机关,一路下来,小白好几次因为慌不择路差点丢了性命。
又来到一处岔口,这次小白停住了脚步,他必须谨慎择路,否则还没等别人追上来,自己非先把自己给玩死了。
小白低下头细细察看,左暗右亮,左潮右干。按理越往地下越黑,越往地下越暗,往右!刚向前迈出几步,却听得身后一个清脆空灵的声音传来。
“那边好危险的,往这边走!”
小白就像是被那声音给迷醉了一般,他怔怔转过身来,又是一阵恍惚。
昏暗潮湿的甬道内,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冲着他抿嘴浅笑,那张完美的脸蛋,配上甜美的笑容,就像是这阴暗甬道里的一束火光,让人眼前一亮,心头一暖。
眼见少女转过身子要走,小白连忙跟了上去,那条阴暗潮湿的甬道在尽头处陡然转角,果然向上通去,接下来一路拐来转去,也都走得十分顺畅,小白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你怎么会知道这密道的出路啊?”
少女头也不回走在前头,淡淡道:“他们抱着我走过一次,我就记得了呀。”
小白心底寻思,抱着你走过一次,那该是抓你进来的吧,于是又追问道:“是他们抓你进来的吗?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呀?”
少女转过头对他俏皮一笑,道:“嘻嘻,他们才抓不到我呢。”
小白感到她颇有些古怪,但眼下情况紧急,出去才是大事。于是两人接下来一路都沉默无语,不多时眼前总算出现一道亮光,淅淅沥沥的雨声也传进耳朵里,小白心中一喜,是到出口了!
小白一个箭步窜出密道,跑出偏房,虽然外面下着雨,但他还是感觉道眼前天地豁然一宽,无比的亮堂,小白心情一阵舒爽,是自由的感觉。
他仰着头转了两圈,然后掏出怀中之物,一颗黑色丸子模样的东西。
“夜照花,望能如城主所言,你真能化解危机。”
小白拉动引索,那黑色丸子内部发出“哧哧啦啦”恰如机关运作一般的声音,他挥手往上一抛,那黑丸便迎空窜去没了踪影。
小白死死盯着天空,俄而,“嘭”一声巨响,半空绽开一大束金灿灿的烟花。看似烟花,却又没有转瞬熄灭,那丝丝光线,反而如流水游淌,又像发丝一般交缠,在阴云笼罩的苍穹之下,显得绚烂至极。
此刻他身后的少女也扬起头,看得十分入迷。
只是下一刻,危机非但没有化解,反而李府家丁受到惊动,全部抄着家伙冲了过来。
“好大的胆子!”
“贼小子,想坏事!”
“打死他!”
小白苦笑一声,转过头对着少女喊道:“我拖住他们,你趁机赶快离开这里吧!”
哗哗雨幕中,那些家丁舞着棍棒,一波接着一波围了上来。
小白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在他的脑海中,此刻浮现出晕倒虎墩云轩,被囚禁的可怜孩子,还有他身后那美好的少女,一个声音自灵魂深处传出:“我要保护他们。”
“哈呀。”那些家里不停叫喝着,手中棍棒划破雨幕,朝着小白身体各个部位劈来,小白也不客气,握紧拳头直往那些人脸上招呼,但是毕竟以寡敌众,不出片刻,他就已经遍体鳞伤,伤口流出的鲜血融进雨水中,顺着小腿流进脚下泥土里。
少女立在原地,看着眼前景象若有所思。
“别傻愣着了,你快走啊!”
小白急转过头,头发上的雨水随势甩去,露出发丝下焦急的神情。
两三个家丁抽出空闲,掉头就去捉那少女,但见那少女左躲右闪,身手十分灵活,那几名家丁一番折腾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却连少女的一丝衣袂都没碰着!
小白正感到诧异时,后脑勺突然遭到重重的一击,身体顺势往前栽倒,眼前也跟着黑了过去。
只是下一秒,家丁正要抓住少女时,他又再度站了起来,只是这次,大家分明看到,他的眼睛竟变得一红一青,在阴阴雨幕中,泛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