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对萧凡负伤的内疚感,香思是留下了。然而身心所受的煎熬,已经折损她那曾经盈满自负神采的美丽眼瞳,如今那双氤氲的眼眸底,只有深深的麻木和无尽哀伤。r
今夜,她坐在床畔喂着师父吃药;今夜,也是她的生辰日。r
萧凡静静吞下汤药,他忧愁地望着香思——可怜的徒儿,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扮了,一头长发任其紊乱地披散颈后,永远地一身白裳,似在哀悼她远去的爱。他仰视她垂着的眼,那双眼睛底只有麻木和空洞。她的唇抿着,自从回来后她便老是这样紧抿着唇,仿佛是要捉住心中凶猛的哀伤;还有那苍白得过分的脸……萧凡忍不住一阵哆嗦,香思仿佛已经死了,仿佛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具躯壳。r
明知她话少得可怜,萧凡还是强打起精神试着和她聊天。r
“听说,樊烈请了不少人来,设了晚宴庆祝你生辰?”r
“嗯。”r
“那你快去梳妆打扮,开开心心地去玩吧,不用陪我了。”r
香思起身将碗搁置案上,走过去推开窗。风吹进来,仿佛也吹透了她空荡荡的心。她看见前方荷叶池上架起的棚台,她看见热闹的来祝贺的人群,看见火红的灯笼在漆黑夜里荡,可是那艳红的光却照不进她阴暗的心房。r
萧凡听见戏曲的声音:“晚宴开始了吧?”r
香思忽然疲惫地靠上窗栏,静静地凝视那华丽的盛宴,苍白的脸贴着冰冷的窗扉,一阵风吹来,发丝扑过她的面颊。r
萧凡担心地皱起眉头,香思像一缕幽魂那样靠在那里。她静得异常,异常可怕,仿佛下一刻,她脆弱不堪一击的神经就要断裂,她就要疯狂,疯狂地毁灭。r
“唉……”萧凡叹息了。r
叹息的同时,香思看见樊烈笔直地朝这儿走来,她转身迅速步出师父房间。r
“你果然在这。”昏暗檐下,樊烈的表情强悍而阴鸷。r
香思不语,仿佛没看见他,傲慢地直直从他面前经过,朝自己住的院落走去。r
“香思!”樊烈转身拉住她臂膀,却只抓住白袖。香思停住,缓缓转过脸来,那冰冷如刀的视线射进樊烈心坎。这一年来,不论他释出多少善意、多少温柔、多少的讨好,她回应他的永远是利刃般的视线——冰冷、寒削,如刀如针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