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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序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你为何不遵从为师的吩咐,去拜见当今陛下你的父王?于君臣之说,或父子之说,你都是大不敬!为师罚你,你可有意见?”

“没有。”云子襄冷冷道,敛着眼睛不看任何人。

“好!那便罚!”先生道,一手抓住小十四的手,一手狠狠拍下戒尺。“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外面偷看的若微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接连着又是几戒尺打下来,先生手力健壮,毫不留情,戒尺拍在手板上,便和拍在石头上一样响,须臾间云子襄的小手已经红肿起来。

这种痛最难忍了,火辣辣的像扒了一层皮,而且多次打在同一个地方,又是最吃痛的手心,云子襄疼的眼泪直飙,可就是倔强的咬着嘴唇,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若微看的心揪起来,然而看其他亲王的反应,全是幸灾乐祸的偷笑,当下便炸了毛。

“欺负小孩儿,你要不要脸?”一阵风冲进来,若微指着先生鼻子大骂。

学生们哗的热闹起来,以夜见冲进来的是若微,大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生瞪着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松开云子襄,缓缓道:“学生有错,做师傅的罚他,老夫哪里丢脸了?”

若微两手叉腰,活像小泼妇,道:“他是君你是臣,你打他是大不敬,他是幼你是长,你打他就是欺凌弱小!”

先生一时无语,见若微要拉着子襄走,忙道:“现在是上课时间……”

“先生!”若微道,“我出个对子,如果你答不上来,就放我们走,然后答上来,我们随便你处置!”

先生沉吟片刻,料想这小丫头出不了多难的题,遂答应下来。

若微摇头晃脑,把前世读过的对子稍加改编,道:“一猿伐树,看老猴子如何下锯?”

先生哑巴了,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他倒不是对不上来,只是猛被这丫头一刺激,急的什么也说不出了。

若微嘿嘿一笑,拖着云子襄就出了学堂。

去太医院要了点消肿的药膏,若微给云子襄抹上,看他冰块一样的脸蛋,便忍不住逗道:“你不会笑吗?天这么冷了你还板着脸,我看我还得多加一件衣服才行。”

云子襄盯着地面,不说话。

“啧啧……”若微抹着药,嘴上噼里啪啦的没完,“人家都说我傻,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比我更傻的人啦?喂,云子襄,你会笑吗?会说话吗?给大爷笑个看看?”

小十四终于说话了:“你那对子,从哪学来的?”

“是别人对的,我改了一下,原句是——二猿伐树,看小猴子如何下锯?一马犁田,瞧老畜生怎样出蹄!如果那先生够聪明,被骂的反就是我们啦!”

云子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疑似笑容的表情。

“疼不疼?”抹完药膏,若微又拿绷带把他的手绑成一个大粽子,再哈一口气,满脸圣母光辉,“疼的话要跟姐姐说哦——”

云子襄撇撇嘴,捋起袖子,把胳膊伸过来。

细细的手臂上,交错着各种伤痕,青的紫的结痂的新出来的,看着触目惊心。

云子襄淡淡道:“我经常这样,先生打的几下,又算得了什么。”

若微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开始尖叫,子襄已经淡定了收回了胳膊,淡定的瞥她一眼,淡定的说:“小孩子,没见过世面……还有,不要自称姐姐,我才不喜欢小P孩做我姐姐。”

若微险些晕过去:“你……你这死小孩,我救了你诶!”

“我又没有求你救,是你自愿的。”云子襄嘟囔着,无视了濒临爆发的某人,转身走了。

再回去找以夜,听说先生问出了自己的身份,跑到徐府告状去了,若微更是想撞墙,恨不得对天号啕。

“丫头,十四叔呢?”以夜左看右看,也没看到比自己小一岁的叔叔。

“谁知道死哪去了!”若微没好气的回答。

以夜眨眨眼,莫名的就心花怒放。

回到家老爹果然寒着脸侯在院子里。若微吐吐舌头,转身要跑,却被老爹拦腰抱起。

“臭丫头!就知道给我惹事,我们徐家历代忠良,怎么就出了一个你这样的祸星呢?”

“我也是忠良呀!老爹!”若微身体悬在半空,双手扑腾个没完。

徐拓无奈,放下女儿,颇为担忧的叹口气,道:“你这样爱惹事,将来说不定会得罪什么人,我怎么才能放下心来?”

若微忙撒娇:“女儿以后一定不再惹事啦!”

“你的保证就和……”

“就和这北京城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若微接口道,“我知道啦,老爹!不就是去抄经书么……反正我抄的还少么……”

小丫头怨念万分的去了,只留下老爹在原地发愁。

皇上对他的态度日渐冷淡,更因为自己掌握大权而起了戒心,徐拓深知自己现在在危险的边缘,稍一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轻则去官,重则丢命。他军功盖世,孩子们可保无忧,可小女儿才五岁……

冬去春来,春消夏长,半年匆匆而过,若微小日子过的依旧滋润,偶尔被老爹罚抄经书,反而因此练出了一手好字,总之痛并快乐着。

然而老爹徐拓却在一夜之间病倒了,经太医诊断,说是热病,这种来势凶猛,徐拓几日高烧不退,始终昏迷不醒。

开国功臣病了,皇上却一句也没有问,文武百官都敏锐的嗅出一丝诡异,徐府清冷,门可罗雀。

徐若微也不去宫里玩了,她想在家陪着老爹,可哥哥说把病传给小孩子不好,只让她在院里蹲着。

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数蚂蚁,拿树枝把一只蚂蚁拨过来拨过去,若微心里思忖,老爹身体一向健壮,突然发病恐怕是积累多年的爆发,只能慢慢的养,至于什么时候痊愈恐怕也不好说……自己前世是孤儿,这次好不容易逮着个老爹,可不能放他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