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夜晚,寒气袭来,让围困雷山的解放军指战员们实实感觉有些寒冷,就有一部分战士领命从山上的树林里扛来柴捆,烧起了一堆堆篝火。篝火让野外的阵营一片明亮,有战士将乡亲们送来的砂锅放进火堆中熬着老鹰茶和姜开水,热气蒸腾的很是驱寒赶疲。薛飞娥抱着雷雪坐在篝火边,轻轻哼唱着儿歌:
青草坪,白云飘;太阳出来万丈高。
一匹竹叶一把刀,砍柴卖来度时光!
幽幽怨怨的歌声在庭院里飘扬开去,引来了炊事班战士抬着行军锅来到战士们边上,班长挑着刚出锅的汤菜喊道:开饭啰,开饭啰!首长和战友都饿啰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篝火边的一部分战士围拢来问道:老班长,雷山就在我们的围困中,就要被抓到啦,你挑来了什么好吃的犒劳我们呢?老班长放下挑担,肩膀上扯下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说:莫慌莫慌,听我说了你们在吃噻,为了犒劳大家攻打五龙寨辛苦呐,今天啦我特地整了几个拿手好菜。战士们有的听得流出了口水,迫不及待地问道:老班长,什么好菜呀?老班长幽默风趣地:洋芋皮炒洋芋丝,酸菜萝卜土豆汤,盐巴一瓢喷喷香,保准下着饭呢。战士们叹息着离开道:唉,没戏,老班长不够意思。老班长将手中毛巾对着战士们一挥说:这哪是我不够意思,这可是我们解放军的光荣传统哦!比当年红军在井冈山时的红米饭南瓜汤强多了啊。
首长们笑呵呵来到边上。华团长打着哈哈道:老班长说得对呀,我们人民子弟兵就是靠这个光荣传统,一步步走到今天,取得了全国性的胜利。政委补充道:不过,请大家放心,等你们抓到了雷山,我保证叫炊事班到老乡家里卖猪买羊犒劳大家,好好打场牙祭。参谋长安排着吃饭秩序:围困的指战员继续监视寺庙里的动静,用餐的战士抓紧时间,吃完饭后立即替换前面的同志。这时,一位老大娘带着乡亲们来慰问解放军指战员。她提着竹篮,颤颤巍巍地来到战士们中间道:同志哥们啊,你们辛苦了啊。首长们迎接过来说:老大娘啊,父老乡亲们呀!我们解放军到这里来,可是打搅了你们啰!老大娘举着竹篮:你们解放军帮我们打土匪,还帮我盖房子,我老太婆子没有啥好吃的来犒劳慰问您们,就推了点麦面,蒸了点馒头来慰问大家同志哥。华团长紧紧抓住老大娘提来的竹篮,动情地说:大娘啊,当年你把儿子交给我一起去打鬼子,可是,我华兴国没能把他活着带回来啊,我有愧哟……
你这位解放军长官啊,老大娘泣不成声道:你们重情重义,我儿子猴在前线被坏蛋打死啦,可你们还将他抬回来。骨头都垮架了,你们都还舍不得丢呢!可当时雷山霸道啊,我连认儿子都不敢认啊!乡亲们七嘴八舌道:这下好了,雷山就要被你们抓啦,我们就要有出头日子啰!同来的一位乡亲用木瓢敲着瓦罐:来来来,解放军兄弟们,你们为了抓雷山,也饿了一天啰,我们呢没啥好吃的,就炖了猪腿、鸡汤,趁热吃吧!于是,舀起一瓢倒进战士们碗里。
老大娘发着馒头来到薛飞娥边上,搬下一片喂着小雷雪道:同志姐呀,你们真不容易呢,带着这么小的娃崽也来打土匪,我这老婆子看着都不忍心哟,叫我们怎样才能报答这份情呢?薛飞娥抬起头来:表叔娘呀,我们解放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打土匪是我们的职责,是不需要报答的呢!
老大娘听着薛飞娥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随细心地打量着这位抱着小孩儿的女军人,好一会儿说:同志姐,你喊我表叔娘,你……是薛飞娥吧?薛飞娥点着头:是呀,我是薛飞娥。表叔娘,你的儿子在独山牺牲了,等抓到了雷山以后,我会常到家里去看望你。老大娘心疼地接过薛飞娥手中的小孩儿说:嗨呀我的飞蛾侄女儿呀,把娃给我吧!你打土匪也带个娃多不容易哩。一位战士端着热络的鸡汤来到薛飞娥边上,将碗对着小雷雪的嘴唇喂起来,微笑着说:大娘呀,这小孩不是嫂子的,这是杨栗烈小姐的。
老大娘心里说,阿弥托福,这雷山真是作孽啊,你祸害了杨小姐,还让自己的娃也跟着受牵连。这么小就看到了这么血腥的场面,很有些心痛地问道:是杨小姐的娃娃呀,那她妈呢?
为了不被解放军发现设伏情况,雷山下命令所有禅房里不许点蜡烛,不准亮灯笼。这样一来,寺庙里就变得黑漆漆的一片。由于饥饿的原因,抱着武器瘫坐在地上的土匪更是显得无精打采。但是,为了防止解放军的突然来袭,毛老幺不时吼着:听着,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负责在窗户边观看解放军动静的土匪却止不住地吞咽着口水。篝火唤起他们渴望自由的梦想;解放军的就餐,更是勾起了他们肚内的馋虫蠕动;乡亲们倾尽全力从自家提来好吃的,也在他们的心里搅起一阵阵难以平息的波涛。
杨栗烈和雷雨被关在楼下一间禅房里,从白天到晚上都没有吃东西,母女俩感到饥肠辘辘、身心疲惫。偎依在怀里的雷雨不时梦呓般地说道:妈妈,我饿。每每这种时候,杨栗烈就更加用力地搂紧女儿道:雷雨,妈妈让你受苦了,妈妈知道你饿,再坚持会儿,你华叔叔呀会来救我们的啊!每当雷雨喊饿时,杨栗烈的心就仿佛针扎一下的痛,她就会想到在薛飞娥那里的小雷雪该吃奶了,这会儿也一定饿坏了呀!
毛老幺带着两个匪兵摸黑来到关押杨栗烈母女的禅房门前,门口把守的匪兵立即向毛老幺挺胸昴头道:三当家。毛老幺吩咐道:把房门打开。把守的匪兵赶紧打开禅房门,毛老幺和另两个匪兵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杨栗烈警觉地:谁?毛老幺宽慰道:夫人不要怕,在下毛老幺,大哥特意安排我为夫人和小姐送碗“汤”来。随又对进来的两个匪兵吩咐道:把“汤”放下,出去吧,不许任何人进来。
明白。两个匪兵分别将端着的土碗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去。杨栗烈问道:真是雷山叫你来的?毛老幺有些夸张地点头哈腰着:当然是啦,我们大哥一直惦念着夫人和小姐哩,担心夫人和小姐饿坏了身子骨,特意炖了野兔汤,安排我给你们送来。雷雨听说有东西吃了,一下子从杨栗烈怀里站起来,奔至桌边,俯下身子,透过斑剥的星光看见碗里盛着的“野兔汤”,嗅嗅,高兴地:好香呀,妈妈,是真的,爸爸到底还是没有忘记我们,真的给我们送好吃的来啦。顾不上自己的手脏不脏,就从碗里抓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狼吞虎咽了下去,接连吃了几块后,雷雨就开始细嚼起来,可总有些难嚼烂,就问道:喂,你这是什么兔肉呀?这么难嚼?
毛老幺心想,人呀,看来饿急了是不顾啥斯文的。平时这么娇贵的雷雨,在饿急了的时候,也不管吃的啥?要知道了真相,我怕吓死你哩。可还是赶忙解释道:这是生长了多年的公野兔肉,大哥都没有舍得吃,可能是赶急,炖的时间短了,说话间又将另一碗端到杨栗烈手中说:这可是大哥的一片心哟,你们懂的,夫人、小姐,你们就将就着吃吧!呆会儿大哥还要请你们商量大事哩。说话间,毛老幺已踏出禅房门口,在他的一个手势下,禅房门又被匪兵重重地关上了。
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饥饿使得雷雨不一会儿就将碗里的“野兔肉”饕餮光了,连汤也喝干净啦。雷雨转过身来,见杨栗烈没动,不解地问道:妈妈,你怎么不吃呢?你不饿吗?杨栗烈心事重重地:妈妈吃不下。雷雨心疼地,妈妈,你可要保重身体啊!不管爸爸怎样,你可是一天一晚没有吃东西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提着枪在门外把持着的土匪,有人就摸索着到二楼,对着毛老幺的耳朵嘀咕着。毛老幺没好气地:夫人没吃?别管她,不能扰乱了我们的计划。去,继续给我看好房门,不能让她们又跑到解放军那里去啦。于是,摸索着来到雷山边上:大哥,按你的吩咐,我把“汤”给夫人和小姐送去啦。雷山问道:吃了吗?毛老幺谄媚道:吃了,特别是小姐,吃得可香哩。雷山有些不放心地:要看好夫人和小姐,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横生枝节,捅出其它麻烦来。毛老幺意会地笑笑:大哥放心,这个我懂。突然愁眉苦脸起来:不过,这样被解放军困兽一般围在这里,可不是个事呢?大哥,我担心下面的弟兄人心不古啊!雷山从木椅上弹跳起来,冲到窗口边探视解放军的动静。这时,薛飞娥在篝火边又举起了小喇叭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不要跟着雷山玩命啦!我也知道你们的肚子饿了,你们打开门出来吧,只要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就可以到我们解放军这里来吃饭。
寺庙里被饿昏头脑的匪军再次骚动起来。雷山被气得从窗口冲回木椅,一把将木椅掀翻在地,咆哮道:狗日的解放军,这狗日的可恶女人,老子当初干嘛没有像打死他爹那样一枪打死她呢?毛老幺也很有些自责地:大哥,也怨我,当初想留下她传宗接代。
篝火边的薛飞娥翩翩起舞着,唱道:
苦蒜苗来折耳根,提起过去好伤心;
家中没有半粒米,揭开锅盖照星星……
薛飞娥甜美而又凄婉的歌声唤起了解放军战士对过去苦难日子的回忆,开始是薛飞娥一个人的演唱,接着就有几个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到最后,所有解放军指战员都对着寺庙方向跟着高声唱起来,歌声在夜空中飘荡着、传送着,寺庙里的土匪也受到感染,也有人触景生情地跟着在轻轻地哼唱……
雷山听得再也无法控制情绪,骂道:闭嘴,都给老子闭嘴。老三,看看谁在唱,给老子一枪崩了他。可是,没能阻止手下弟兄跟着哼唱。唱着唱着,居然有人悄悄地打开了寺庙门逃了出来。毛老幺看到漆黑的庭院里忽然有一道亮光闪进屋来,高叫道:谁他妈找死把门打开干嘛?有人就回答道:跑了几个人。毛老幺更加惶恐地冲到门口,对朝解放军方向跑去的人开了两枪,立刻就有一人被打倒在地。然后迅速关了门道:听好,有谁敢迈出这道门半步,就与出去的人一样的下场。你,你,把他抬到厨房去。
歌声飘进了寺庙里,飘进了杨栗烈的心海里:雷雨,快听,歌声。雷雨问道:妈妈,什么歌声?你是不是病啦?要不就是产生幻觉了?杨栗烈认真地:这不是幻觉,这是你飞娥孃孃唱的歌声,这是你华叔叔唱的歌声,这是解放军指战员唱的歌声……
雷雨冲到窗口,仔细听了听,高兴地:妈妈,我也听见了,这是全体解放军唱的歌声。
雷雨,来,我们跟解放军一起唱!
好呀!雷雨点头说。于是,就跟着妈妈心绪澎湃地在禅房里唱了起来……
毛老幺听到从禅房里传出的歌声,冲到门外高声阻止:夫人,小姐,你们就不要唱了,不要再跟大哥添乱了啊。歌声仍从禅房里飘出来,一浪高过一浪。毛老幺就心急火燎地跑上二楼,一个趔趄,就差没撞在雷山身上:大哥,夫人和小姐承心添乱,你得赶紧……
带上来!雷山气得一脚将木椅踢翻在地。是。毛老丕领命而去,把这座木楼寺庙的地板踩踏得地动山摇般:大哥有令,带夫人和小姐上楼!雷山就从屋里急冲冲出来,立在二楼廊道上,这个地方正好对着寺庙外围困等着活促他的解放军。毛老幺和匪兵押着杨栗烈和雷雨走上楼来,只听雷山一声令下:举火把。毛老幺跟着吼叫道:大哥有令,举火把。蓦地,寺庙楼上楼下,廊道上,到处燃起火把,无数火把片刻间把寺庙照得通体透明,在黑夜彰显出她的沧桑和魅力。寺庙外的全体解放军指战员,都看到寺庙内一下子点燃无数火把,知道雷山要狗急跳墙了,一场激战即将开始,一下子就都提高了警惕,进入了战备状态。
这时,场外围困雷山的华团长声如洪钟道:同志们,我们的歌声暂时停下来,等消灭了雷山等大土匪后,五龙寨彻底解放啦,我们再一起高唱凯旋歌。现在,雷山是要与我解放军负隅顽抗,作最后的垂死挣扎,大家答应不答应呢?全体解放军指战员一齐回答:不答应,不答应!乡亲们也跟着激愤地喊道:活着雷山,活着雷山!华团长挥手当即传令道:一营做好正面佯攻准备,吸引土匪的注意力。二营迅速逼近庙外围墙脚下,搭建人梯,做好接应杨小姐母女的准备,确保杨小姐母女的人身安全。三营在外围设伏,切断雷山逃跑去路,务必将雷山等匪一举歼灭。政委补充道:不到万分危急时不要开枪,最大限度保护好这座寺庙。参谋长最后说道:大家立即作好战斗准备。
寺庙里的雷山手持双枪威严地站在二楼廊道上,目堵着解放军的排兵布阵,心里不惊不怵,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毛老幺手举火把保护在雷山身边,几个匪兵举着火把站在杨栗烈和雷雨身后。火光燃烧出雷山长满胡须、充满仇恨的表情,他知道这是他雷山与解放军的最后一战,也是他雷山人生舞台上的最后一战。
雷山没有扭头看身旁的杨栗烈和雷雨,问道:夫人,女儿,今天我们一家人以这种方式团圆,你们不恨我吧?杨栗烈紧紧搂着雷雨,目视着前方:恨!雷雨微偏头,扫视雷山一眼:爸爸,我也恨你!
那你们就恨吧!雷山问道:夫人,女儿,我送的“汤”好吃吗?那可是我手下一个兄弟的命啦!雷雨大惊失色:啊!爸爸,你给我和妈妈吃的,原来是……,控制不住,“哇——”地吐起来。杨栗烈也跟着“哇哇——”呕吐不止。好一会儿后,才止住,恨得咬牙切齿地骂道:雷山,你太泯灭人性了,你就少造点孽吧!雷雨冲过来用自己稚嫩的拳头擂打着雷山:爸爸,我恨你!我恨你!雷山宏声吼道:拉开!匪兵就将雷雨强行拉开。杨栗烈镇定道:雷山,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做?雷山威武地站立着:夫人,我现在已经四面楚歌,我要你对解放军喊话,叫他们立即撤军,退出五龙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杨栗烈冷冷地笑了一下子说,哼,你太天真啦,解放军能答应你这样的无理要求吗?雷山一下子将手枪顶住杨栗烈的太阳***老幺也冲上前来控制住雷雨,对华团长喊道:对面的解放军都给老子听着,杨栗烈和雷雨都在我们手里。你们赶快给老子放下武器滚出五龙寨,否则,我们可就要杀人啦。说罢将枪用力一顶,雷雨被顶得火辣辣地疼痛,惊叫道:啊——
可是,毛老幺见解放军似乎没啥动静,就“哗”一声将手枪上膛,雷雨被吓得高声喊:华叔叔,你们快来救妈妈和我啊,土匪要开枪啦。华团长跨前一步回话:雷山,放下武器,你不能杀害无辜百姓;何况,一个是你的女人,一个是你的女儿。你有本事就冲我华兴国来,冲我们解放军来。
雷山把杨栗烈推上前:华团长华兴国,你给我听好了,你马上带着部队离开五龙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华团长斩钉截铁地:我可以答应,可是,恐怕我解放军独立团不答应,五龙寨的父老乡亲不答应。解放军队伍里齐声吼道:不答应,不答应。乡亲们也齐声附合道:不答应,雷山,你不得好死。
雷山被震天的喊杀声气得猛地把杨栗烈拉了一个趔趄,命令道:那好,兄弟们作好准备。华兴国,你给我听好,我雷山数三下。用枪点着杨栗烈和雷雨,这两个女人就得倒下。杨栗烈企图挣脱雷山的手,大声说道:华团长,你们千万不能答应。雷山高声数着:一——!薛飞娥大跨一步喊道:毛老幺,雷雨可还是一个孩子呢,你杀了雷雨,雷山会放过你吗?毛老幺紧紧顶着雷雨,转过脸来:大哥——
雷山不理睬毛老幺,紧接着喊出:二——!雷雨泪流满面地喊道:爸爸,你就真狠心杀死妈妈杀死你的女儿吗?毛老幺接话道:我们杀了数不清的人,难道我们还在乎多杀两个人吗?
雷山正准备喊出第三声时,薛飞娥抱着小雷雪跑上前来,举起来喊道:雷山,你不能呀,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小女儿雷雪呀,你杀了杨小姐,你就忍心让小雷雪没有了妈妈吗?杨栗烈看见薛飞娥举着的孩子说:飞娥妹妹,雷雪就拜托你了,你们就不要求雷山啦,这是一个六亲不认的杀人恶魔;华兄弟,就让我们来世再见吧!说罢,一头向雷山的枪口撞去。
匪兵上前强行将杨栗烈拉开,然后将双手反剪身后。一营长田飞扬指挥着战士不断将沙袋阵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推移着,并借助沙袋作掩护喊道:雷山,我们已经是第二次交手了,你是不是我们解放军的对手,你清楚,还不投降,你将死无葬身之地。这时的二营长带着战士们已潜伏到寺庙外的围墙下,一部分战士蹲下身来作人梯,一部分战士踩在人梯上,将枪口对着庙里。二营长手捧嗽叭状喊道:雷山,毛老幺,你们就不要作垂死挣扎了,你们被我们包围了,再不投降,我们就攻进来啦。
毛老幺似乎已知道无路可逃,他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弟兄们,作好准备。一群土匪迅速将稻草扛上来,堆放在寺庙的房间里和廊道上。雷山见状,问道:老三,你这是要干哪样?毛老幺得意地:大哥,我防着一手哩。雷山惊问道:你要烧……
这都是解放军逼的,毛老幺恨恨地:他们前后左右都围着我们,不烧庙我们能逃脱吗?解放军都看到了他们的举动,政委举着小喇叭劝道:雷山,毛老幺,五龙寺是国家文化遗产,谁烧庙谁就是千古罪人。参谋长从政委手中接过喇叭:里面的弟兄听着,你们不要跟着雷山毛老幺执迷不悟了,他们罪大恶极,即将被人民公审。薛飞娥一手抱着“哇哇”啼哭的雷雪,一手举着小喇叭喊道:里面的兄弟,放下武器出来吧,解放军只杀雷山和毛老幺,不杀你们。
毛老幺听到这样的喊话,慌了阵脚,急吼吼道:弟兄们,点火!点火!杨栗烈见了燃起的火把,血红着眼骂道: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得行解放军,就拿寺庙来出气,算什么男人?又有啥本事?雷山也红了眼指着杨栗烈母女:慢!老三,你这是要烧死她们啦?毛老幺横了心:大哥,兄弟这是为你好呀,再不烧庙就来不及啦。说话间,已将火把扔稻草堆里,紧接着,无数支火把一齐投进稻草堆里,瞬间,寺庙里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迅速从一楼漫延到二楼,火舌伴着浓烟从瓦缝间伸出来,把夜空舔得一片血红。寺庙里忽然慌乱起来,一些被大火燃着衣服的土匪尖叫着:“不好啦,烧死人啦……”跑出门外。雷雨尖叫着挣脱土匪的控制,扑进妈妈的怀里。就被雷山、毛老幺和几个土匪挟持着从二楼下到一楼天井坝。
见大火迅速漫延和土匪阵脚的骚乱,华团长一声令下:一营抢火,二营救人!说罢,率先冲进寺庙里。雷山、毛老幺等人正好与冲在前面的华团长迎头相遇。华团长看到杨栗烈和雷雨被土匪挟持着,喊道:杨小姐……
毛老幺将比着雷雨的手枪快速转过来,正好被杨栗烈看到,高叫一声:华兄弟,危……一下子扑进华团长胸前,“险”还未吐出口,“哒”一声枪响,她的肩膀挡住了毛老幺射向华团长的子弹。
妈妈———,雷雨拼命甩脱拽着她的土匪,哭喊着向倒在华叔叔怀抱里的妈妈冲过去……
毛老幺见雷山还懵在那里,一把抓住他说:大哥,快走……。话音未落,纵身跃上二楼,扭着一棵柱子猴子一般灵巧地爬上房顶。这时,华团长反手一枪打在了毛老幺的腿上,只听“啊”地惨叫一声,毛老幺重重地摔到天井坝来,被解放军一拥而上捉拿……
杨小姐,杨小姐。华团长对昏倒在他怀里的杨栗烈喊道。雷雨摇晃着抽泣着喊道:妈妈,妈妈――
华团长高声喊着:卫生员,卫生员。卫生员等战士迅速冲上来把杨栗烈抬走……。
政委、参谋长冲进寺庙里:快,快,抢火,抢火……
华团长执着手枪在烟雾中寻找了一会儿,不见雷山踪影,命令道:一营长,跟我走,追击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