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没有预料到是在这样一种特殊情况下攻破了五龙寺，除顽抗之极的匪兵被击毙外，其他人都主动放下了武器，并参与到解放军的救火队伍里。这时，一位疯子从寨洞口扛着一个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布包蹒跚走来，径直走向火光冲天的地方……
政委、参谋长指挥着战士们正在扑救寺庙里熊熊燃起的大火。乡亲们也拿来自家里的坛坛罐罐从五龙河里源源不断地端来水，递给扑火的解放军战士。疯子却来到救火的人群中，拍着巴掌叫道：放火啰，放火啰，雷山，逃跑了，逃跑了……
用瓦罐端着水的一位乡亲走过来，故意拦在疯子前面问道：疯子，你是山鬼？对，你就是山鬼。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晓得雷山跑哪里去啦？山鬼左右躲闪着：来也洞中，去也洞中……
政委听到老乡的对话，提着水桶走过来，对山鬼问道：老乡，你刚才说的什么？旁边的乡亲答道：政委，他是个疯子，他的话是不可信的。山鬼朝燃烧着的寺庙走去：要起叫，要起叫……
政委慌忙丢下木桶，冲过去抓住山鬼：老乡，不能进去，危险。山鬼一甩手，根本不管身边的政委，仍然拍着巴掌，叫着“来也洞中，去也洞中”，消失在五龙寨的远方。
寺庙门口，两条板凳架起一块木板，杨栗烈躺在上面，仍处于昏迷状态。军医和卫生员正在为她包扎伤口，薛飞娥抱着雷雪守候在旁边。孩子不时哭几声，薛飞娥赶紧轻轻拍打着，哄孩子入睡。雷雨立在边上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不断地喊道：妈妈，你醒醒，你醒醒。政委迎着呼叫声，来到抢救杨栗烈的地方问道：杨小姐的伤如何？军医回答：政委放心，杨小姐肩膀上的子弹已顺利取出，伤口包扎完毕，已无大碍。政委查看了一下说：这下我就放心了。薛飞娥想起什么似地问：老华呢？政委回答着：雷山从寺庙顶上逃跑了，华团长带着一营长追赶雷山去啦！
昏迷的杨栗烈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子。政委想起了刚才山鬼的话问道：飞蛾同志，刚才我在外面碰到一件怪事儿。薛飞娥好奇地：哟，政委，你碰到了啥怪事情呢？心想，你和老华搭档，哪有难倒你们的事儿呢？
是这样的，政委说道：一位被老乡叫山鬼的疯子说了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昏迷的杨栗烈嘴唇又一次微微蠕动了一下子。薛飞娥问道：山鬼，山鬼能说出啥好话来呢？政委咀嚼着刚才听到的话说：来也洞中，去也洞中。薛飞娥摇着头说：这是啥疯话，谁能听得懂？这时，杨栗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身边的雷雨看到了叫着：妈妈，你醒了？妈妈醒了，妈妈醒啦。政委等人围拢来，杨栗烈吧嗒着嘴唇。雷雨赶忙将一碗温开水用勺子舀起来灌进妈妈的嘴里………
杨栗烈吞咽下几口水后，嗫嚅着轻声说道：政委同志，山鬼那话是说雷山从洞里来到五龙寨……
哪个洞？政委听得精神为之一震。杨栗烈依然艰难地：就是“五龙聚首”处那个出水的洞。政委一听，冲出帐篷喊道：参谋长，参谋长。参谋长从抢火现场跑过来：政委，你叫我什么事儿？政委赶紧吩咐：你留下指挥现场救火，我带上五连，叫上一个老乡带路，立刻赶到“五龙聚首”处的龙洞口，与华团长一营长他们汇合，堵截雷山。
雷山从五龙寺的屋顶上飞身到一棵古树上，在以夜幕为掩护，逃出了解放军的包围圈。华团长带着一营长田飞扬等解放军战士追赶着，可只看到了一道影子，就不知去向了。
这时，在顺五龙山脉延伸出去数十里的一幅原始森林里，一座简易木房的外面，燃烧着忽明忽暗的篝火，火堆上，三根木棒撑着一只刚打回来的野山羊，被篝火烤得香飘四里。朱大壮执着一根竹筒鼓着腮帮吹着一灭一亮的篝火。他的女人柔桑抱着一岁多的女儿坐在火堆旁。朱青冈馋得不停地用一根小木棒操着已经快被烤熟的山羊肉，不停地问道：爸爸，快熟了吗？朱大壮爱极地拍拍儿子的头：儿子，肚子里有馋虫吗？朱青冈偏着头做个怪脸：爸爸，山羊肉在逗我。柔桑听得忍俊不住：青冈就是淘气，山羊怎么逗你啦？说着就赶紧把自己的**掏出来喂着女儿朱樱桃。朱青冈抓住妹妹的小手说：我饿啦，羊肉紧都烤不熟。还是樱桃妹妹好，妈妈已经拿给她吃了。朱大壮一听，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捏捏儿子的鼻头说：小子，你把你妈当山羊了。说着，从山羊腿上撕下一块肉递给儿子，幸福地说，吃吧，你吃了专心长。朱青冈嚼着羊肉，摇晃着头说：好吃，真香！爸爸，我长大了打土匪。
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时，一个黑影鬼耸鬼耸地来到篝火边上，喷香的羊肉味让他的饥饿感更加加重，忍不住想伸出手来抓一块塞进嘴里，蠕动着嘴唇，想喊出什么话来，却无力地倒在地上。朱青冈啃着羊肉朝发出声响的地方跑去，看到地上倒着一个人喊道：爸爸，这里有一个人。朱大壮闻声提着吹火筒赶过来，俯下身子，仔细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随拍着他的肩膀：老乡，你怎么啦？倒在地上的人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我，饿了，几天没吃饭啰。朱大壮拉起地上的男人，驾扶到篝火边上。朱青冈立马将啃着的羊肉随手递给坐下来的男人说：叔叔，你吃。男人接过羊肉，塞进嘴里，饕餮地咀嚼着。
朱大壮看到火边的男人饿得够呛，随又撕下一大片羊肉给他。男人接过来，依然埋着头大口吃着。柔桑抱着女儿樱桃进屋去提着一个葫芦出来，递给埋头大口吃肉的男人说：兄弟，你就喝口酒暖暖身子吧！男人反手接过葫芦，拧开盖子，咕咚咚地灌了几口。酒足肉饱后的男人立起身来，拍打着自己肚子说：你们都是好人啊，多谢啰！朱大壮一听这个声音似曾熟悉，随捅明篝火，仔细一瞧，一拳将男人打翻在地，一下子跳到他身上，将手反剪过来，大声喊道：朱青冈，快，拿绳子来。
朱青冈傻愣着。柔桑不解地问道：大壮，你打他干嘛？地上的男人不断反抗，不断问道：我们无冤无仇，你干嘛打我。朱大壮见地上男人反抗，气不打一处来，提起拳头又是几下子，并叫道：快，递绳子给我。朱青冈抓起地上套山羊的绳子递给爸爸问道：爸爸，你为啥要套他。朱大壮又是一轮拳头说：这个人是大土匪刘浩汉，雷山的二当家。听说是土匪，朱青冈也提着一根木棍过来轮番打着刘浩汉：土匪，大坏蛋，还我的羊肉，还我的羊肉。地上男人哀嚎道：好汉，好汉，我们无冤无仇。被捆绑结实的刘浩汉被朱大壮一把抓起来，将他的头一把搬过来说：刘浩汉，你认识我吗？刘浩汉瞪着眼，被眼前这人吓傻了，问道：你，是朱大壮吧？柔桑举着一根燃烧着的木棒凑近一看：你，真的是刘浩汉？怎么落成这般模样？刘浩汉叹息说：嗨，一言难尽。五龙寨被解放军独立团攻破了，我和大哥雷山等弟兄就逃散了。
独立团，难道华团长来到了五龙寨？朱大壮一听，精神为之一振。刘浩汉耷拉下头：嗨，这个人太厉害了，我们都败给他了。柔桑禁不住流下泪来：大壮，我们终于有独立团的消息啦……
被大火吞噬的五龙寺在参谋长的指挥下，解放军指战员奋力扑救，黎明时分，终于扑灭了，使寺庙没被彻底烧毁。在雷山“聚义堂”外一排街顽抗的土匪，在朝阳照耀下，无抗抵地放下武器。解放军押着被俘虏的土匪，个个举着双手，埋着头颅，被集中到了一起等候处理。参加抢火的二营长跑步来到参谋长面前：报告参谋长，大火已扑灭，寺庙被烧毁了三分之一，不过以后还可以修复。这个该死的雷山和毛老幺，这么好的国家文化遗产，他们都下得了手，真是历史的罪人啦。三营长也跑步来向参谋长报告：参谋长同志，现场已清理完毕，击毙寺庙里顽抗的土匪二十余人，活捉土匪八十余人，匪首雷山趁乱逃跑，是不是马上去追剿，活捉雷山。
参谋长看了看二营长和三营长被浓烟熏黑的脸庞：你们已一天一晚没有睡觉了，叫战士们都好好休息一下，等待新的命令。华团长、政委已带着一营长田飞扬他们去追赶雷山了，这下雷山就算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休想逃脱。
龙洞口，有一条进出五龙寨的秘密通道，却是无人知晓。杨栗烈破解山鬼的“来也洞中、去也洞中”的秘密后，政委就叫一位老大爷带路，率领五连战士举着火把抄近路火速赶到龙洞口，拦住雷山去路。政委转身再次向老大爷核实：老乡，你能确定就是这个地方吗？老大爷举着火把靠近洞口仔细瞅瞅，肯定地：没错，就是这个洞，我小时候追野物，从这个洞追到山外去过。政委命令道：同志们，迅速灭掉火把，就地隐蔽，等待雷山自投落网。于是，所有人灭掉手中火把，潜伏在草丛里和石壁后。
华团长和一营长等指战员在树林子里搜索着，不断有战士报告：首长，没有发现雷山踪迹。华团长说：知道了，一部分战士潜伏下来等待雷山，一部分战士随我继续搜索，绝不能让雷山逃脱。战士们齐声回答：是。田飞扬提醒道：华团长，雷山是不是没从这个方向逃来？华团长分析道：凭我与雷山打过几次交道来看，雷山有可能不走这条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田飞扬同志，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三龙的腹背，通知全营战士，改变方向朝五龙聚首处追击。
密林中的雷山为了不暴露自己，摸黑逃蹿在树林里。猛抬头，不远处一串串火光在闪烁，吓得腿脚都有些打闪闪，心里恶狠狠骂道：狗日的，你们倒是跑得快呢。难道我雷山真的气数已尽？可他还是强打精神，立马改变了逃跑方向。正像野猫一样灵活逃跑的雷山，忽然就被一条小溪阻断了去路，来不及多想，一纵身就跃过河去。可刚翻过一个小山峦，对面又是一窜窜火把移动着，喊声震天。雷山心里再次骂道：他妈的，解放军的动作是快啊。边骂边回转身子朝五龙聚首方向逃走，心里说：嗨——真是忙人无计啊，转了这么多圈的冤枉路线，我怎么不走密道出山呢。说着，展开双臂，弹跳着前进，脚下生着风，有如雄鹰俯冲一般朝洞口飞去……
政委听到路边灌木丛有人迅速来到带起的风声，轻声命令道：做好准备。
雷山双脚落地，仔细观看周围动静，见无异样，得意地说道：呵，华兴国呀华兴国，你要是在此处设伏，我雷山就死定了。哈哈——天不亡我啊！雷山转身正欲钻洞时，埋伏的解放军猛地立起身来，所有枪支都对着他喊道：雷山，哪里逃？雷山被忽然的喊叫声吓坐在流动的泉水里，只是一秒钟的狐疑，一个猛子弹跳起来，朝另一个方向奔逃。这时，华团长带着一营长等解放军同志围堵上来，战士们齐声呐喊：雷山，哪里逃？
雷山见已无路可逃，威猛地立定着。政委拍着手中的枪道：雷山，我们已经在此恭候你多时了。华团长跨前一步说：雷山，老朋友，我们又见面啰！你别来无恙嘛！无路可逃的雷山反而更加镇定地哈哈大笑着，笑声里充满着无奈、苦涩和悲哀：我雷山在黔北也算呼风唤雨的人物，哈口气满天乌云，放个屁也能地摇山动，想不到败给你华兴国啰，我服了你们解放军啦！
五龙寺那里，病床上的杨栗烈尽管已经苏醒，但依然浑浑噩噩，忽然大叫一声：雷山。从床上坐起来。雷雨一步上前抱住妈妈问道：妈，你怎么啦？薛飞娥赶紧将抱着的小雷雪递到杨栗烈面前说：杨小姐，你做梦了吗？杨栗烈一脚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道：我要去见雷山。雷雨赶忙抱住妈妈的腿求道：妈妈，你受着伤，不能乱动。薛飞娥扭过身来拦着杨栗烈下床说：杨小姐，有华团长和政委在，你就放心吧。杨栗烈却不听劝，执意下床，雷雨高声叫道：医生，医生，我妈非要去……
杨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军医和卫生员跑进来说：弹头才从你的锁骨里取出来，千万不能下床来乱走动。杨栗烈哀求道：你们不要劝我了，就让我去见雷山最后一面吧。
龙洞口的雷山将左手里的枪慢慢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解放军齐声喊道：雷山，放下武器。华团长高吼道：雷山，我们要把你押回五龙寨接受人民的审判。雷山迅速扣动了扳机，“嗒”一声，可是，枪里没有了子弹；而立马又将右手里的手枪对准自己的头颅，再次快速扣动扳机，却又是哑枪。政委打着哈哈道：雷山，这下该投降了吧！雷山傲慢地：我是蒋介石任命的黔北剿共总司令，少将军衔，岂能向你们解放军投降呢？话音未落，双手同时扔掉手枪，“哗”地拉开衣襟，露出捆在肚腹和腰际间的手榴弹，手指倏然间就插进引爆的拉环里。
解放军指战员纷纷后退几步。此时，华团长不觉为雷山感到一丝悲哀地：雷山呀，你别心存幻想啰，蒋介石的大腿抱得住吗？危急关头，他可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政委也痛心地：雷山呵，你效忠的蒋介石已经被我解放军赶到台湾去了，蒋家王朝即将覆灭，自身难保，别指望他来救你啰！田飞扬大声道：雷山，别作无谓的挣扎了，去接受公审吧！雷山脸上露出一瞬间绝望的表情说；我要见夫人杨栗烈。华团长轻柔地问道：雷山，你见杨小姐有什么事？雷山依然扣着拉环说：死，我不怕。我雷山是死过无数次的人了。可是，这次我不能死在你华兴国手里，也不能死在你们解放军手里。我要死在杨栗烈手里，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这时，解放军战士齐声呐喊：不同意，不同意。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
雷山将拉环向上拉了一下子说：那，我们就同归一尽吧。华团长一挥手：慢，雷山，我代表解放军独立团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爸爸，爸爸……随着喊声，解放军迅速闪开一条道，雷雨从人群中冲出来，看到爸爸胸前的手榴弹，立刻站定，哭喊道：爸爸，我和妈妈来看你了。在军医和卫生员的护理下，几个战士将躺在担架上的杨栗烈抬到华团长边上，放下来后扶起她。杨栗烈强打精神面对雷山，颤颤巍巍地说：雷山，我来啦！
夫人，我知道你会来的。雷山露出幸福的微笑。杨栗烈喃喃着：我来送送你。雷山不由自主地涌出泪珠：感谢夫人来送我，我要死在你的手里。我死后，还烦请夫人把我埋在这里。薛飞娥将小雷雪抱过来，递给雷雨，杨栗烈拉开小毡子，露出小女儿的脸蛋儿说：雷山，看看吧，这是我们的小女儿雷雪。雷山挂着泪珠笑道：我看见了，我们的小雷雪笑啦！杨栗烈轻轻地抚摸一下肚子：雷山，你给我肚子里的娃取个名字吧！雷山谦虚地：夫人，你文化那么高，还是你取吧。你让我取名，不是难为我这个粗人吗？杨栗烈坚持着：你就取个吧！就当留下一个念想！！雷山沉思而反省道：我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不管是男娃女娃，就叫他雷民吧！杨栗烈留下泪来：那，就叫雷民吧！雷山依然放心不下地说：要是雷石也来到这里，让我看上一眼，我就没有什么遗憾啰！可是，在解放军攻打县城时，他在城墙上与毛老幺走散了。华团长问道：雷石？他长什么样？有多大啦？雷雨挥袖抹去泪水：哥哥比我大一岁，今年十六了，在县城中学读书。华团长回忆说：在清理战场中，没有发现学生。政委接过话去：放心吧，我们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儿子。
县城大牢里，关押着许多国军和匪兵。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握着拳头嘣嘣地擂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喊道：解放军，开门，放我出去。站哨的解放军偏着头看了他一眼，爱理不理。青年见解放军不理睬他，气更不打一处来，跳起来踢着门板喊道：我要见雷司令，我要见我的爸。站哨的解放军没好气地：见你的爸，华团长这会儿正在抓雷山呢。雷石更加暴跳如雷地：哼，抓我爸，休想。
此时，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森林里，刘浩汉被朱大壮用一根套野兽的麻绳五花大绑在树上，四五岁的朱青冈在边上用脚踢着他，骂道：你个坏蛋，还我的羊肉。柔桑走过来拉开儿子说：青冈，那羊肉吃都吃了，拿啥来还你哩。朱大壮从木屋里走出来，来到刘浩汉面前，点着他的鼻尖骂道：刘浩汉，你个狗日的，可记得当初就是你带着一群土匪到我家里搅乱了我的婚礼，操了我的家，抢走了我家财产，害得老子跟杨栗烈连房都没圆得成。说着，左右开弓，雨点般地扇着刘浩汉的耳光。边上的柔桑猛然听到了自家男人跟另一个女人不清不白的故事，而这个女人曾是她侍候过的主子，心里一下子蹿出一股无名火来，走上前用屁股蹭开朱大壮，自顾解着刘浩汉身上的绳子。朱大壮跛着脚一把推开柔桑说：你，这是在做啥子？柔桑没好气地：放了，把他放啦！朱大壮不理解地：放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他捆好，你干嘛放他呢？朱青冈天真地挡在柔桑前面：妈妈，坏蛋不能放。可柔桑依然要坚持，这时，木屋里的朱樱桃“哇哇哇——”地哭叫起来。朱青冈推着妈妈的屁股说：妈妈，妹妹睡醒啦，快去把她抱起来。柔桑从屋里抱出来朱樱桃，就看到自家男人朱大壮用手枪执着刘浩汉，对身边的朱青冈说道：儿子，走，我们把这个大土匪押去交给华团长们。
龙洞口的雷山，昂首挺胸地立在小溪边，对着山垭口冉冉升起的朝阳，微笑着说：夫人，你看，太阳好圆好红啊，送我上路吧！！
华团长把手枪上膛，递给杨栗烈。
雷山把手从手榴弹的拉环里取出来，双手正正衣襟，闭上眼睛，坦然地等待杨栗烈扣动扳机。可就在这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在他身后的解放军一拥而上，把雷山牢牢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