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龙寺外围攻的解放军,退到了雷山射不到的地方。全体指战员严正以待,作好随时促拿雷山的准备。杨栗烈背着雷雪在雷雨的搀扶下来到华团长等首长们面前,当看到杨栗烈背上又背着一个小孩儿,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狐疑瞬间,回过神来问道:杨小姐,一别八载,你可好呀?雷雨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地抢过话去:华叔叔,我妈呀好着哩。华团长打破尴尬局面:杨小姐别来无恙,我真高兴啦!杨栗烈望着这张她曾经抚摸过凝视过多少次,具有男人和军人刚毅气质的脸庞轻声道:华连长……
妈,人家华叔叔现在是团长哩。雷雨又抢过话去介绍说:解放军独立团最大的官喏,遵义城也是他指挥和平解放的嘞!杨栗烈怔怪女儿地:就你人尖尖嘴雀雀的。说着在女儿鼻尖上刮一下子,看来你了解华叔叔比妈还多啊。华团长,你不见笑我把女儿惯成这样吧?华团长爽朗地:不见笑,不见笑,杨小姐教子有方哟!我重回五龙寨,见到了杨小姐,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还是那般气质不凡,我真的很高兴。政委、参谋长、飞娥同志,你们说是不是呀?被问的人都一齐回答道:是的是的。华团长仍带着笑意地:雷雨呀,你和你妈妈一起来见我们,真让我们高兴哩。首长们一齐连声响应道:对对对,那是当然的啰。政委补充道:雷雨呀,你和妈妈不来,我和团长正要去请你们母女俩哩。杨栗烈灿烂地笑着:哪敢劳驾首长们哩,我这不是不请自到了嘛。薛飞娥来到杨栗烈身边,歪着头看了杨栗烈一眼:雷雨,你妈妈好漂亮呀,在五龙寨,不,方圆百十里都是公认的大美人哩!难怪刚才老华一对二瞳都看得快要滚出来啰。华团长有意转移话题道:飞娥呀,你就别拿人家杨小姐开玩笑啦,她是来帮我们解放军的。政委有些过意不去,但又不得不说:杨小姐,雷雨呀,我们都知道这样做太为难你们了……
请首长们放心,杨栗烈诚挚地说:孰轻孰重,我杨栗烈不含糊。
雷山和毛老幺都了解解放军不能将寺庙毁坏,就带着他们的百十号弟兄,依靠寺庙作掩护,与解放军对峙作垂死挣扎。毛老幺隐藏在窗口边上,盯着寺庙外解放军的动静,她看见杨栗烈背着小孩儿和雷雨来到华团长面前商量着什么,返回身来对躺在木椅上的雷山汇报道:大哥,夫人和小姐跟解放军的官亲热着哩,看样子是商量着怎样对付我们哪。雷山气急败坏地:他妈的,叫弟兄们跟我打。毛老幺冲出门去,站在廊道上挥舞着枪:弟兄们,跟我打。于是,匪兵们朝着庙外的解放军胡乱射击。
卧倒——隐蔽——,一营长见雷山又开始射击,忙指挥战士们隐蔽,同时高声喊道:一连长,准备沙袋,层层围困寺庙之敌。听到命令后,战士们就从五龙河里源源不断地扛来沙袋,在寺庙周围垒成了临时战壕。政委见了这阵势,高兴地对身边的华团长说:老华呀,这个一营长,就是你一手带出来的那个通信兵嘛,英勇骁战,足智多谋,很了不起呀,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啦。华团长也高兴道:这可有你政委一半的功劳哟,要不是你的政治思想工作做得好,战士们哪能进步这般快哩。
正在廊道上指挥射击的毛老幺看见解放军长长的队伍从河里扛来沙袋垒起了一道一道的战壕,将寺庙牢牢地包围住,他的心里顿时像猫抓一样难受,越发慌乱起来,急火火地冲进屋来,对在木椅上瘫坐的雷山吼道:大哥,不好啦,解放军又在耍啥花招啰。雷山没等毛老幺说完,弹跳起来,冲到窗口边,瞪眼一看,气得掏出手枪乱放一通道:他妈的,解放军真歹毒啊,用这一招来想困死老子。毛老幺忧心忡忡地:大哥,寺庙里目前已弹尽粮绝,弟兄们到现在还没有吃口饭喝口水;如果解放军这样围困下去,我们的弟兄很多会开门投降。雷山一听,更是暴跳如雷道:派几个可靠弟兄,牢牢守住大门。此时,解放军队伍里的薛飞娥举着小喇叭喊道:毛老幺,你们被解放军层层包围了,插翅也难飞出五龙寺。你跟着雷山卖命,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呀。带着你的弟兄投降吧,解放军会对你们宽大处理的,愿意参加解放军的,我们欢迎,不愿参加的,我们发路费回家。
听到这样的喊话,寺庙里的匪军一阵骚乱,有人把瞄准解放军的枪口撤了回去,有人干脆滑坐在地上。一个匪兵轻声地问着边上的弟兄:你说,解放军说的是不是真的?说话到底算不算数哟?那匪军回道:听说解放军从红军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做的呢,应该不会有假吧。雷山听到弟兄们的骚乱,从屋子里冲出来,正好看到交头接耳的两位匪兵,气得七窍生烟,左右同时开枪,两位匪兵当即毙命。可他还觉得不解恨,恶语道:他妈的,解放军的屁话你也信?毛老幺也来到边上,指着平时信得过的弟兄说:你,你,你……给我把大门守好。
匪兵被忽然打死了两个,骚动立刻平息。可是,门外的解放军人群中,却传来了雷山熟悉而又心仪的女人在喊话:雷山,放下屠刀吧!你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啦,你就少作点孽,给你的娃们多少留点念想吧!杨栗烈的喊话,的确触动了雷山麻木的神经。他的眼圈着实红了一瞬间,可就那一瞬间,就抑制住了激动的情绪,他来到廊道的醒目处,正好对着杨栗烈喊话的地方,他要让自己的女人杨栗烈看到,他雷山在解放军的重重围困下不是孬种;他更要让女儿雷雨看到,她当土匪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毛老幺担心雷山有危险,忙带着一个弟兄冲过来:快,保护好大哥。遂挡在雷山前面,举枪对着匐伏在沙袋上的解放军。雷山一把掀开挡在身前的毛老幺:都跟我走开,有夫人和女儿在,解放军会朝我开枪吗?毛老幺提醒道:大哥,解放军诡计多端,防人之心不可无呀。雷山此时反倒显得异常平静,对站在解放军中喊话的杨栗烈说道:杨栗烈,我的夫人啦,你怎么会帮解放军说话呢?杨栗烈劝解道:雷山,你听好了,我这不是帮解放军说话,这是在帮你说话呀!雷山反问道,是不是解放军逼着你来的?夫人,有我这个当剿共总司令的丈夫在,你还怕什么解放军呢?解放军要是胆敢动你一根毫毛,我雷山决不答应!杨栗烈进一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雷山,上天既然安排我们作了夫妻,你就听我一劝吧,你不为我着想,难道你就不为你的孩子们着想吗——啊?雷山,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大女儿雷雨,我背上背着的是你的小女儿雷雪呀!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骨血啊!难道你……
你肚子里还怀着我雷山的骨血?杨栗烈,你不要说了……雷山打断杨栗烈的话。杨栗烈一把拉过雷雨的手攥着:雷雨,跟你爸爸说几句吧。雷雨望着对面的雷山,控制不住情感,未语泪先流:爸爸,我是雷雨,我和妈妈都想你呀!雷山闻听女儿的话,忙问道:雷雨,我的乖女儿,你跟你妈妈都想我?真的?雷雨点着头:真的。我和妈妈都想你回家,早点回家,过平平安安的生活。雷山喃喃地:回家,回家,我多么想早点回家啊……蓦地,充满绝望地一声大吼,晚了,一切都晚了,我雷山回不了家啦!雷雨脸颊上挂满泪花:不!爸爸,你能回家,我和妈妈这就来接你回家!说着,挽扶着妈妈一步一步向寺庙走去。
华团长思谋一会儿,令薛飞娥跑步上前去接过杨栗烈背上的孩子,同时传令保护好杨小姐母女的安全!田飞扬命令道:机枪准备,保护杨小姐安全!埋伏在沙袋壕沟里的解放军一齐将枪对准寺庙。
弟兄们,都跟我瞄准了!毛老幺有些慌乱地指挥着手下的弟兄。雷山制止道:谁叫你们开枪了啊?打开寺庙大门,让夫人和我的小姐进来。毛老幺再一次提醒道:大哥,谨防解放军有诈呀。雷山咆哮道:执行命令,听见没有。毛老幺赶紧冲下楼来,边跑边喊:大哥说了,打开大门,让夫人和小姐进来。“吱嘎——”一声响,寺庙大门应声打开,毛老幺站在大门口,做出恭迎杨栗烈和雷雨的姿态。雷雨问道:毛叔叔,我爸爸呢?毛老幺尽量装着笑说:大哥,不,雷司令,有请夫人和小姐上楼。随一探手,夫人、小姐,请吧。杨栗烈和雷雨刚踏进来,只听再次的“吱嘎——”声中,毛老幺迅速指挥手下关上了寺庙大门。雷雨有些惧怕地,毛叔叔,你们怎么把门关上啦?我们还要出去哩。杨栗烈对雷雨说道:别怕,有妈妈在哩。这时,站在二楼廊道上的雷山居高临下,对进到寺院里来的杨栗烈和雷雨喊道,你们来啦?杨栗烈抬头,寻声望去,正好看见楼上露着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笑容的雷山,一种既想看到又怕看到的滋味涌上心头,回答道,雷山,我来了,我带着孩子来啦。雷雨仰起阳光般的笑脸,充满天真和幻想地:爸爸,我和妈妈来接你回家,你快下来吧!
这些年,雷山一直带着弟兄货们东奔西走,打家劫舍。后来又彻底投靠了老蒋,多次与共军真枪实弹拼着命。自己的女儿都已经长成豆蔻年华的大姑娘啦,花儿朵儿般地鲜艳着呢!可是,尽管女儿的一颦一笑总是那般动人,活脱脱就是又一个杨栗烈。但是,雷山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打量她。那个在内心里瞧不起他的杨栗烈,尽管自己是得到了她的身子,可分毫都没有得到过她的心。今天她的喊话,使他的心里波涛汹涌。然而,他清楚,自己与共产党结下的恩怨,哪一条都难逃死罪。于是,他在心里说,雷雨,我的乖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了!夫人,你刚才的一席话,我雷山死也值啰!可还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把杨栗烈和雷雨这两个解放军的奸细绑了!
杨栗烈和雷雨听愣怔了,雷山手下的弟兄也听愣怔了,寺庙大院里出现片刻死亡一般的沉寂。雷山对站着不动的毛老幺大声吼道:老三,没听见我的话吗?毛老幺拍打一下耳廓,以为听岔了音,雷山的再次命令,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一改刚才恭敬讪笑的作态,大声喊道:弟兄们——上,把这两个解放军的说客关起来,听候大哥发落。是——一声回答,几个匪兵冲上前,将杨栗烈和雷雨反剪双手,杨栗烈和雷雨万万没有想到雷山会这样做,任凭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杨栗烈冲楼上的雷山争辨道:雷山,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再犯糊涂了。雷雨也冲楼上的雷山喊道:爸爸,你不能这样做呀。
雷山不与理睬,鼻孔里“哼”一声,返身进屋。寺庙外等候良久的华团长、政委、参谋长等首长们,不见杨栗烈和雷雨出来,个个都为母女俩的安全忧虑和牵挂着。华团长对身边的政委说道:政委呀,这杨小姐和雷雨都进去有些时候了,怎么不见出来呢?政委也放心不下地:是啊老华,我也在纳闷啦,这雷山到底要搞什么明堂呢?参谋长接话道:兵不厌诈,早闻雷山狡猾多变,他该不会把杨小姐和雷雨扣作人质吧?华团长甚是担忧地:我跟雷山打过交待,他很有可能会这样做。政委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真是这样,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啰。
薛飞娥一手拍打着从杨栗烈背上接过来的小雷雪,一边请示道:老华,政委,让我去看看吧。华团长说道:望远镜。警卫员跑上将望远镜递给华团长。华团长从镜头里看见寺庙里楼上楼下,每个角落都埋伏着匪兵说:情况不明,不能冒然行动。薛飞娥问道:那我们现在?政委答道:静观其变,雷山坐不住了,他迟早要跳出来的。参谋长憋着一肚子气地,解放军什么时候打过这种窝囊仗啊,要不是为了保护这座光绪帝为感谢他老师修建的寺庙,老子早把雷山给端了。华团长带着批评的口吻说:参谋长,你这急性子又上来了,先压压火,沉住气嘛,要真那样做了,我们跟雷山有什么两样啊?参谋长虚心地接受着说:华团长批评得对,我就是憋屈,不痛快,想早点抓到雷山。
寺庙里的杨栗烈和雷雨被关在一楼的一间禅房里,一把铁锁锁住了母女俩的自由,两个匪兵持枪立门口把守着。作为母亲的杨栗烈此时心情十分平静,她猜到了雷山的用意。而女儿雷雨则显得异常激动不安,毕竟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不知道也猜不透土匪出身的父亲雷山葫芦里倒底卖什么药,自己还能回到县城念书吗?还能回到王文斌等同学们身边吗?她不像妈妈那样“既来之、则安之”,坐着不声不响,而是在房间里一会儿抓起桌上和尚们曾经用过的经书、木鱼扔在地上,一会儿拍打着房门,一会儿冲到窗口前吼叫:开门,开门……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我要见你们的雷司令……
门外把守的匪兵任凭雷雨在屋里大喊大叫、翻江倒海,却是充耳不闻,置之不理。如此折腾会儿后,雷雨感觉身心好累好乏,她走到杨栗烈身边,紧紧地偎依着她说:妈妈,我们还能出去吗?杨栗烈轻抚着女儿的秀发、闻着女儿秀发的清香:会的,有妈妈在呀,我的雷雨就能出去。雷雨不解地问道,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关我们呢?杨栗烈安慰着女儿:你爸爸是想利用我们作人质胁迫你华叔叔他们,救他自己和手下那些弟兄们。雷雨听妈妈这么一说,更加有些担心和不安起来:那,那些土匪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吧?妈妈,我怕!杨栗烈轻轻擦拭着女儿脸颊上的泪痕,有妈妈在,任何人也休想欺负我的雷雨!
此时二楼的一间屋里,雷山在想着怎样对付来势凶凶的解放军,楼下雷雨砸东西的声音和怨愤的呼喊不时传上来,弄得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来回渡着步,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不落入解放军手里。他再次想到自己欠共产党、欠解放军的血债太多了,就是将自己枪毙一千次活剐一万次也偿还不清啦!这样想的雷山就决定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不能落入解放军的手中。
杨栗烈和雷雨的到来,仿佛让雷山一下子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虎毒不食子,夫毒不杀妻,这个道理他雷山何尝不懂。可他雷山之所以不同于别的土匪,就是因为他不是一个完全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的人,他爱着他的女人、爱着他的女儿,他想利用她们与解放军抗衡,达到逃脱解放军围困的目的。于是,他对门外喊道:老三,老三。
毛老幺听到喊声,把楼板踩得“咚咚”作响,从一楼跑到二楼,推门立在雷山身后:大哥,你找我?雷山背对着毛老幺:夫人和小姐怎么样啦?毛老幺答道:夫人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是小姐又是砸东西又是高声喊叫,不过这会儿倒是安静下来啰。雷山转过身来,我叫你给她们母女送点吃的进去,你送了吗?毛老幺无可奈何地:大哥交待的事我毛老幺怎能不办呢,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寺庙里的粮食全都被和尚们搬到舀纸场去吃光了,一粒米也没有啊。雷山恨恨地一拳砸在桌上:这些该死的和尚,抓到他们,老子要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毛老幺也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和尚从一开始,先是暗中帮助红军、新四军,后来又偷偷帮着解放军,真是可恨该死。雷山突然想起什么来:老三,你立马去把寺庙里的和尚集中起来,叫他们出去化点粮食回来解燃眉之急,军中无粮,人心惶惶,一旦有了粮食,我雷山何惧他解放军围困。老三,你亲自去办这件事,火速去办。解放军是不会对和尚们开枪的。
毛老丕站着不动。雷山瞪着毛老幺,有些不解地:老三,你怎么还不去?你这是……
毛老幺剖白道:大哥,不是兄弟不去办,你叫兄弟我怎么去办啦?五龙寺原本有一百零八个和尚,由于跟我们作对,包括老住持在内,被大哥打死了一部分,后来听说一些和尚参加了红军新四军,在独山打小日本时又死了不少,剩下的和尚这次又被大哥赶去堵寨洞口、筑河堤,抵抗解放军,哪晓得在解放军的盅惑利诱下,不要命的炸寨洞口、保护河堤放水,结果,被弟兄们打死了。在庙里这些位和尚,放出去啦,还能回来吗?
看着此情此景此时此刻还站在他面前为他卖命的毛老幺,雷山心里由然生出一些感动来,他心里明白,若此时毛老幺“反水”,背他而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雷山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他拍了拍毛老幺的肩膀,心里五味杂存地说:老三,好兄弟,大哥错怪你了!大哥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话音未落,雷山抬腕拱手,单膝下跪在毛老幺面前。毛老幺见状,慌忙也单膝跪在雷山面前,大哥,你这不是要我毛老幺的命吗?兄弟我承受不起啊!大哥要兄弟去上刀山,兄弟我绝不退缩半步;大哥要兄弟去死,兄弟我绝不眨一下眼、皱一下眉。雷山扶起老老幺:好兄弟,起来,什么也不要说了。毛老幺望着雷山点点头:大哥,我现在明白了,你叫我把夫人和小姐关起来……我这就去安排。雷山愧疚地,我对不起她们母女,没有想到在生死关头竟然依靠女人来救自己,我雷山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毛老幺一半劝解一半怂恿道,大哥不必太自责,大凡成大事者,必先有惊天动地之壮举。你看刘邦为了逃脱项羽追杀,狠心把亲生老父抛下车去,后来当上了汉朝的开国皇帝;李世民杀兄弑父,成了唐朝一代开宗明君;武则天为了嫁祸王皇后,竟然杀死亲生女儿,后来成了中国第一个了不起的女皇帝;还有……
老三!雷山猛地打断毛老幺的话:好兄弟,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有数,跟弟兄们讲,任何人不得伤害夫人和小姐,你马上要办的是,在我见夫人和小姐之前,你为她们母女俩送点吃的去吧。。
大哥,你放心,宁可弟兄们饿死,也不让夫人和小姐饿着,我这就去办!毛老幺对着雷山弯腰拱手,转身离去。雷山心情沉重地:夫人,女儿,我雷山已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只有靠你们来帮我了!我雷山对不起你们啦!伴随着雷山的一声长叹和心中的哀呼,“啊——”,楼下传来一个匪兵惨死的叫声。
妈妈,我怕!在一楼关押着杨栗烈母女的禅房里,雷雨梦呓般地惊呼一声,然后又偎依在杨栗烈怀里,带着饥饿和干渴沉沉地睡去。暮云低垂,夜色逼近,五龙寨仿佛一下子变得蒙胧而神秘。饥饿加干渴使若大一个五龙寺也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