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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四章 结缘革命 (十二)


  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遵义会议胜利闭幕啦!当然,这是后来的革命历史发展检验出来的,也是国人和世界人民不得不认可的——没有遵义会议,中国革命将是一个未知的定数。

  遵义会议会场外欢呼雀跃,大街小巷都在燃放着鞭炮。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仿佛过大年一般热闹。卖报小孩儿高声叫着:《红星报》、《红星报》,遵义会议胜利闭幕了,***进入中央*****了,***又出山了……

  会议室外。

  中央首长的警卫员们议论着:这下红军有救啦!

  如果一直坚持走***的路线,红军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啦。

  ***还不出山噻,红军就会像石达开一样全军覆没啰。

  卡子战场的枪声已经平息,到处尸横遍野。乡亲们在清理着战场,把红军战士、和尚师傅们的尸体抬到卡子下面的一块平地上,受伤的人被抬到五龙寨。一棵大树下,华连长奄奄一息的躺在杨栗烈怀抱里。他的身子发着抖,梦呓似地说着:冷,冷冷。杨栗烈赶紧解开衣襟,把华连长的脸抱在自己的胸前道:兄弟,你可要挺住。这时,有消息传到卡子:遵义会议胜利闭幕,***出山啦!

  胜利啦!胜利啦!战场上欢呼雀跃着。大山回荡着欢呼声……

  ***出山啦!

  ***领导我们红军就有希望啦!

  华连长在杨栗烈的怀抱里被暖和过来,战士们的欢呼使他的神志变得清醒了许多,猛地坐正身子:敌人,敌人……

  敌人都被打死打跑啦!我们胜利啦!杨栗烈紧紧地抱着他说。华连长脸上艰难地挂出幸福的笑容:胜利啦?杨栗烈点点头:你听,战士们在欢呼着。

  我们胜利啦!***出山啦!

  华连长精神为之一振,高兴地:***,***出山啦?!这时,老乡们抬着牺牲的红军战士尸体朝华连长边上走过去。华连长一下想起什么似地问道:指导员,指导员在哪里?通信员田飞扬来到他的身边哭泣道:连长,指导员,指导员牺牲啦。

  什么?指导员……华连长也昏迷过去。杨栗烈就更加紧紧地抱住华连长的头,高声叫道:兄弟,兄弟……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啊……

  卫生员,卫生员。通信员高声叫着。有战士回答:卫生员也牺牲啦。有人就上来要帮忙把华连长抬走。杨栗烈一挥手止住:别动……并再次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胸膛里,腾出一只手解开背孩子的背带,把死去的孩子放到边上,将毡子盖在华连长的身体上。昏迷中的华连长仍梦呓地说:冷,冷冷……

  通信员就赶紧到森林里去找干柴……

  水,水水……华连长吧嗒一下嘴唇。杨栗烈看了一下周围,瓦罐、铁锅都全成了七瓣八块,有点水也变成了冰块。生还的战士和和尚师傅们都忙着在清理战场,哪里有水呢?杨栗烈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毅然地掏出自己饱胀的**,对准华连长乌紫的嘴唇,用力地挤着。**像一股山泉,源源不断地流进华连长的喉眼……

  何家坝那里,两山犹如舞动的银蛇向外延伸,森林、村寨在白雪的覆盖下,显得死气沉沉。也许,是卡子的战斗,惊扰了一切有生灵,都躲藏了起来。如果,河流的水不向低处流动,大地万物都好像被风雪凝固了。可是,在这静谧的环境里,邋邋遢遢的一支队伍在雪地里一步一倒地前行着,给冰封的雪地点缀出生的气息。这是雷山的队伍败走的路线,留下一路痛苦的呻吟……

  刘浩汉不断地抓起地上的积雪涂抹到自己的脸上手上,毛老幺走上几步就干脆把脸埋进路边的积雪里。这样一来,的确减轻了他们被开水烫伤的痛苦。在卡子战斗上凡是吃了这个苦头的人,也纷纷效仿着。雷山的队伍,只少数几个立着身子前行,别的弟兄都犹如刚生的牛犊拜着五方……

  雷山看到这个场面,心里一阵阵地痛着,骂道:他妈的,你们这是在磕头求神让路吗?刘浩汉仰起已经破皮的脸,痛苦地说:大哥,把冰放在烫伤的地方,的确就不那么痛啦。毛老幺想起什么似地问:大哥,我就不明白,卡子垭口只有那么几个兵,为何就能阻挡这么多人的进攻。雷山摇着头,无奈地说:天公不作美吧。刘浩汉挥着手:不,大哥,红军的胜利,关键是得到了当地群众的支持。雷山弯腰下去,从地上抓起来一把雪,捏成一个蛋,狠狠地扔进河水里。好一会儿,只听他骂道:这仇,一定要报。刘浩汉不服气地:你说,红军使了啥招,几天时间,就能让群众跟着屁股转?毛老幺也想起什么似地:而且,五龙寺的和尚也参与到卡子的战斗中来了。

  雷山的脑海里闪过杨栗烈战斗在卡子前沿场景……

  她背上的小孩儿被自己击中的场景……

  杨栗烈指着骂他的场景……

  他妈的,这个狠招定是她的主意。雷山痛苦地说。刘浩汉不解地说:大哥,战场上用滚开水打仗,真是千古传奇。毛老幺回忆说:大哥,我们在五龙寨一线的战斗中,这是第二次吃了水的亏啦!雷山恨恨地说:这个女人太厉害啦!刘浩汉和毛老幺同时问道:谁?雷山牙痒痒地:还能有谁?刘浩汉反问:难道夫人也在卡子?雷山摇着头:这个女人,老子得到了她的身子,可就是得不到她的心啊!毛老幺说:大哥,你要是让她为我们出力献策,我们定会很快发展壮大。雷山泄气地:难,难啊。刘浩汉接话:大哥,不如学习武则天。雷山好奇地问:学武则天啥子?毛老幺快言快语:为了得到天下,用被子捂死了自己的女儿。雷山眼里冒着火: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杀了压寨夫人?刘浩汉再次抓一把雪涂到脸上说:不能被我们所用,不如杀了痛快。雷山从斜挎的枪袋子里抓出手枪,对准刘浩汉: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毛老幺一下子抓住雷山的手:大哥,你这是何苦呢?雷山把枪收回,哈哈地狂笑着:哈哈,这里没有一棵子弹。说罢,把枪一下子扔进了河里……

  在卡子战斗中没有受伤的战士、和尚、乡亲们都参与到清理战场上去了。牺牲的同志被一一抬到卡子下面的一块平地上。受伤的红军战士、和尚师傅们已经被乡亲们抬到各自家里。在一棵大树下,受伤的华连长吞下杨栗烈挤出的**后,虚弱而梦呓地说道:家,家家……

  杨栗烈赶紧把丰满的**塞进衣襟里,迅速扣好衣扣,把华连长拉倒自己的背上,喃喃地说:兄弟,走,回家。你可要挺住呵!通往五龙寨的路,弯弯曲曲地延伸着,杨栗烈背着华兴国连长艰难地行进着,自言自语道:兄弟,你千万要挺住。回到五龙寨,我为你治伤,我照顾你……

  家,家……背上的华兴国仍梦呓地说。杨栗烈喘着粗气,一步一滑:兄弟,挺住呵!回家,就回家!清理战场的人在烈士边站成一排,目送着羊肠道上艰难前行的杨栗烈。通信员抱着干柴来到,杨栗烈背着华连长已经到了对面的山垭口处。他扔下干柴,犹如一支箭,朝垭口射去……

  五龙寨的乡亲们把伤员不断地抬来,在厨房里忙碌的柔桑牵着儿子雷石和杨栗烈的女儿雷雨迎出来。她到每一位的担架边去找着一个人,都总是摇着头离开。她问着乡亲:还有人回来吗?乡亲中一人摇着头:没有几位能回来啰。柔桑就牵着孩子追出去,这时,她看到杨栗烈小姐背着华连长艰难地走来。通信员在边上搀扶着,尽管寒风呼啸,可他的脸上依然热气腾腾。

  华连长身上沁出的鲜血染红了杨栗烈和通信员的衣衫,他的呼吸尤其地微弱。杨栗烈嘴里不断地说着:兄弟,你可要坚持住,就到家啦!柔桑牵着的两个小孩儿都挣脱了她抓着的手,冲到杨栗烈跟前妈妈,妈妈地叫着。杨栗烈腾出一只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说:乖,到柔桑妈妈那里去,叔叔受伤啦。柔桑赶紧过来抓住孩子问道:小姐,杨志军和卫生员们呢?通信员的眼泪簌簌地掉着:都牺牲啦。

  柔桑听到后瘫坐地上。其实,在卡子那里,只有一只眼睛的杨志军,他背着卫生员的尸体想找一个比较安身的地方去掩埋。他每走一步都尤其地艰难,一会儿摔倒了,尸体直直地压在他的身上。他翻身起来后,又把尸体放倒背上去,可他还没有挪动身子,尸体又直直地倒在了他的面前,他干脆坐在边上伤心说:兄弟呀,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柔桑的命也是你救的。可是,战场上我却没有能保护好你呀!柔桑在五龙寺里也盼着你早点回去呢!说罢,他把卫生员的尸体像扛柴一样直直地扛在肩上:兄弟,回家,我要把你带到五龙寺去,我要和柔桑一起亲自安葬你。而这时,在他扛着尸体艰难行进的路上,跟着来了一位老道。老道紧走几步跟上:阿弥托福。

  杨志军转过身来好奇地打量着。

  请问施主,你这是要把他扛到哪里去呢?

  我要把他扛到五龙寨去安葬。

  阿弥托福,你为何要把他安葬到五龙寨去呢?

  那里风水好,我要请和尚为他超度。

  阿弥托福,五龙寨被雷山大开杀戒染污了,也不是净土啦!

  雷山,雷山都被打死啦!

  老道听说雷山被打死,再次念道:阿弥托福,这下五龙寺可以安停了。觉悟等和尚师傅赶到认出了老道,一下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道:住持,您可回来啦!我们五龙寺又要香火旺盛啦……

  艰难彳亍到五龙寺的杨栗烈,径直将华连长背到了自己的卧室,找来一把剪刀,把他血迹斑斑的衣服剪破。又赶紧到厨房里去打来一盆温水,再拿起一块盐石放进去,端到华连长身边为他仔细清洗着伤口。盐水的刺激,华连长的神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通信员来到边上,看到伤口说:杨小姐,连长的伤口里还留有子弹,如果不尽快取出来,会有生命危险。杨栗烈吩咐通信员把火生旺,随从头发里拔出一根银簪子来拿到厨房的磨刀石上磨成刀刃。然后,她再将滚开的水舀进盆里冷却,在放上盐石,摇荡着使其溶化。她来到华连长的身边,把银簪磨成的手术刀子放进盐水里浸泡一会儿,随拿起来说:兄弟,你可要忍住。说罢,她饱吸一口盐水,“噗”地喷到伤口上,就把银簪子插进伤口里……

  银簪子碰到了子弹头,发出金属相碰的声音。鲜血不断地涌出来,阻挡着子弹无法被顺利拿出来。柔桑在边上不停地用棉花蘸着盐水清洗伤口。薛飞娥看得眼泪一股股地掉着,赶紧把两个小孩儿领到边上去。通信员双手紧紧抱住华连长的头,不停地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擦着不断沁出的汗水。汗水汇聚到杨栗烈玲珑的鼻头,珍珠一般闪亮地滴落到华连长的身体上。她边取着子弹边说:兄弟,你可要忍住,就快出来了。五龙寺的庭院里,这时爆出一片欢呼声:住持回来了,住持回来啦!未受伤的和尚们都跑到住持跟前,跪出长长的一个欢迎队伍,不约而同道:师爷爷,你走了,看看我们的寺庙都成啥样子啦?住持看着这个他曾经打禅念经的地方,自从被雷山侵犯以后,到处沾满了鲜血。而且,和尚的禅房,好几处还变成他们强霸民女大发兽性的地方……住持的眼泪一股一股地潽出。

  阿弥托福。住持并拢五指靠嘴唇上,眼泪滴落到跪在他身下的弟子身上。听说红军打死了雷山,这下我们的寺庙可以重旺香火啦!

  住持呀,您再不要走了吧!众和尚道。住持一一扶起和尚:都起来,起来。我们共同让五龙寺兴旺起来……

  许多师叔、师兄都在卡子战死啦。觉悟伤心欲绝地:住持也悲伤地:为保卫我们的家园而死,光荣!我们要为在那里战死的所有人超度亡魂,我们定要好好地安葬所有为保护五龙寨而死的人。这时,杨志军扛着卫生员的尸体来到了庭院外边。住持吩咐:阿弥托福,把卡子战死的所有人员都抬到五龙寨来吧,我们将为他们超度亡魂,然后集体安葬在五龙聚首的那面山湾里。觉悟接话说:师爷爷,那里是留来安葬寺庙住持的墓地。住持挥袖抹去泪水: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今天我们能重振五龙寺,理当厚葬啊!

  银簪子手术刀在华连长的伤口里搅动着,杨栗烈却是非常地淡定,汗水在鼻尖一串串地滴落,她嘴里喷着盐水清洗流出来的鲜血,子弹被手术刀碰出“噗噗”的声响。坚持住,兄弟,子弹就快出来了。杨栗烈说。她就像一位具有精湛医术的大夫,手没有一点颤抖。杨栗烈更像一位女神,看傻了在身边打着下手的人。杨栗烈的淡定,也增强他们的信心。华连长的汗水汇着鲜血一股一股地在胸膛上流淌着,昏睡中的他也紧咬着牙关,梦呓地说着:家,家家……

  嵌在胸骨上的子弹被取了出来,银簪子手术刀都被弄弯了。杨栗烈熟练地清洗了伤口,然后从柔桑送来的盘子里拿出一些草药放进嘴里嚼细敷在伤口上,鲜血立刻止住。杨栗烈用纱布一圈一圈地为华连长固定好伤口。

  水,水水……华连长吧嗒着嘴唇。柔桑环转一圈,没有找到说:我去厨房烧来。通信员也赶紧跟去。华连长仍轻声叫着:水,水水……

  杨栗烈情急之下,再次解开衣襟,掏出饱满的**,对准华连长的嘴唇,双手用力挤着,**像一股甘泉,源源地流进他的嘴里,华连长的喉咙一股一股地蠕动,吞下了这圣洁而又甘甜的生命泉水……

  妈妈,叔叔那么大了还吃奶吗?雷雨在边上好奇地问道。杨栗烈整理好衣衫,转过身来抚抚孩子的头:叔叔受伤了,要喝水。雷石眨巴着眼问道:那妹妹吃啥子呢?杨栗烈蹲下身来,把两个孩子都抱紧怀里,甚是伤心地说:妹妹,没有妹妹啰!雷雨哭闹着:妈妈。妹妹去了哪里?我要妹妹。杨栗烈红着眼睛,但是,泪水只在眼眶里打一个转就回去了说:被你爸爸抱走了……

  我要爸爸,也要妹妹。雷雨娇声说。雷石问道:爸爸会抱着妹妹回来吗?杨栗烈放下孩子:出去吧,我要帮叔叔治疗伤口。两个孩子还在问着,杨栗烈把他们推出门外去说:乖,别闹啦,妈妈要救叔叔的命……

  五龙寨的后山上,和尚师傅和乡亲们都在忙乎着安葬卡子战斗中牺牲的人。在一棵红豆杉树下,杨志军在一座坟堆前哭诉道:兄弟,我的救命恩人,你安息吧!我每年的今天都会来看你,来给你烧纸。柔桑也匆匆地从树林子里走来,披麻戴孝地跪在坟前,一把扭住杨志军,甚是凄惨的埋怨道:你不是说要好好保护他吗?怎么就让枪子打到了他呢?

  杨志军任柔桑抓扯着,泪水滚豆子一般。

  华连长在杨栗烈的精心照顾下清醒了过来,他身子虚弱着,却要坐起来,杨栗烈赶紧压住他的肩膀说:兄弟,你不能动,子弹刚取出,伤口还没有长好。华连长想起一个人:我要找王指导员。杨栗烈说:王指导员已经下葬啦。华连长惊讶地问:啊?那卡子战斗牺牲了多少人?杨栗烈回答:具体数字不详,但敌人在卡子战斗中差不多都被你们打死打散啦。

  活着的同志呢?华连长问。杨栗烈回答:到遵义会合大部队去了,你受伤后不能移动身体,我强烈要求把你留在了五龙寺,等我为你养好了伤后再回部队。华连长问:就我一个人留在了这里吗?杨栗烈回答:不,还有几位伤员留下来了。这时,通信员端着一碗滚热的鸡汤进来:连长,我也留下来照顾你。你受伤后,可难得杨小姐啦!你的命可算是杨小姐从阎王爷手里给你抢回来的。杨栗烈接过通信员端来的鸡汤,一勺勺喂着华连长说:兄弟您命大福大!好人终归有好报的!您可要趁热多喝点,这是从山上抓来的野鸡熬的汤。华连长喝了几口,就停下问道:那些受伤的同志们呢?

  在另外的房间里,薛飞娥也在照顾着伤员。有伤员尽管脸上缠着纱布,却问着照顾他们的薛飞娥:连长怎么样了?薛飞娥把饭端到他们手上说:放心吧!有杨栗烈小姐在精心照顾呢?

  华连长躺床上,眼珠却转对通信员说:你,回到部队去吧!遵义会议胜利召开了,***正是用人之际。告诉组织,我伤好了,立刻带着在五龙寺的伤员回部队。

  中午时分,杨栗烈背着背篓提着锄头在山林里寻找着草药。当她看到石壁缝里有一棵草迎风招展着,就很兴奋地奔过去,自言自语地说:我总算找到你啦!可是,她来到山崖下,那棵草却遥不可及。正在为难时,有一个人来到了她的身边。这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野人一般。杨栗烈吓得赶紧握紧手中的锄头。

  杨栗烈小姐,野人径直来到她身边,举着一棵草说道:我手里这草是不是你看到的那种?

  你是谁?杨栗烈有些害怕地,看到他手中的草却也有些兴奋。

  我呀,来无影去无踪。野人回答。

  你……是山鬼吧!杨栗烈听声音就一下子想起了他。

  既然是鬼,杨小姐不怕吗?野人说。

  山鬼,杨栗烈精神振奋:你这些年在哪里?走,跟我一道回五龙寺去。野人放下杨栗烈要找的那种草,朝树林子里飞一般的就离去……

  在五龙寺的一张病榻上,华连长睡得很沉,可是,疼痛扭曲了他的脸庞。回到厨房里的杨栗烈,把山上采回来的药草洗净后装在一个瓦罐里放到炭火上,然后鼓着腮帮把火吹旺。一颗火星爆炸过来,烫着了她清秀俊逸的脸蛋。她用手抚一下又继续鼓着腮帮吹着,火星不断地炸响,她就干脆拿一张毛巾围脸上继续吹着。草药在瓦罐里冒着腾腾热气。杨栗烈把熬好的药水倒进土碗里,她鼓着腮帮吹冷后端到华连长的身边来。

  华连长昏昏沉沉地熟睡着。杨栗烈把药水放到桌子上,她熟练而又轻巧地为华连长解开缠着伤口的纱布。结着痂解不开的,她就蘸着药水小心翼翼地启开。伤口有些红肿,她用药水清洗后,就将嘴唇对上去吸着伤口里的脓血,每吸一次,她就吐到痰盂里,然后再含一口药水漱漱口。住持一脚进屋,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把手掌靠嘴唇边:阿弥托福。杨栗烈回过身来,看到住持,很有些难为情,而又惊喜地:住持大师,你回来五龙寺就会再次兴旺起来啦!

  小姐呀,住持说:老僧也不想离开五龙寺呀。这位施主受伤很严重吧?

  大师,他是红军华连长,杨栗烈介绍说:被雷山差一点就打死了。

  阿弥托福,住持打揖道:罪过罪过。他伤口里有脓血吧?

  大师,杨栗烈点点头:我只能用嘴给他吸出来。

  阿弥托福,你一个小女子做这些,如何是好呢?住持走近前来:让老僧来吸吧。

  大师,使不得使不得。杨栗烈摆着手:我还有一口就吸干净啦。这时,柔桑和薛飞娥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门口,正看到杨栗烈在为华连长吸着脓血,雷雨看到后“哇”一下子,差点吐了。华连长在杨栗烈的吸脓刺激下清醒了过来,一下子要坐起来。住持看到后帮了他一把力,把他扶起来坐好。华连长看到了杨栗烈嘴里正在对着痰盂吐着吸出来的浓血,问道:杨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阿弥托福,住持说:红军施主,刚才是杨小姐用嘴唇对着你的伤口一口一口地把脓血吸出来的。

  这……杨小姐,华连长惊讶地:你……?

  叔叔,雷雨快言快语:我妈妈还拿奶喂你呢。

  华连长更加惊讶着……

  住持也惊讶着……

  柔桑圆睁着一对杏仁眼……

  好一会儿,华连长问道:杨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儿?杨栗烈温和地说:你躺下吧!华连长恳求地:杨小姐,你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杨栗烈把华连长放到病榻上睡好,用药水熟练地清洗着他的伤口,好一会儿才说:你受伤后昏迷不醒,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内火过重,嘴唇都干裂了。你梦呓似地叫着要喝水,战场上全是凌冰,我情急之下,只好用我的奶水喂你。童言无忌,雷雨再次接话:叔叔,我妈妈骗你,你在这床上,我妈妈也拿奶对着你喂。雷石也说:我也看到的,妈妈还把咪咪塞进你的嘴里。

  华连长听得睁大双眼……

  住持再次举起巴掌靠嘴唇边:阿弥托福,红军施主,要不是杨小姐用奶水给你补充了水分和营养,恐怕就回不来啰。

  赤水河畔,红军在二郎滩抢渡。对面的枪声尤为猛烈。通信员赶上了大部队,猫着身子来到用望远镜正在观察敌情的首长边上:报告团长,连长华兴国和十几位伤病员还留在五龙寨养伤。团长问: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照顾伤员呢?通信员回答:华连长执意要我回来找大部队,他说***打仗正是用人之际。团长再问:那有谁在照顾伤病员呢?通信员回答:五龙寨的乡亲就像一家人一样对待我们,有一位叫杨栗烈的小姐带领着他们对我们在卡子的阻击战中大力支持,最终的胜利有他们极大的功劳。现在,她又肩负起照顾伤员的重任。团长感激地说着:杨栗烈?!

  ………

  杨栗烈带领着住持、柔桑来到伤员的住处。薛飞娥正在为一位伤员洗着脸。杨栗烈深情地说:红军兄弟们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华连长的伤恢复得很快,你们一定要静下心来把伤养好。庭院里走到的一位伤员感激地:杨小姐,你对我们太好啦,每天都熬鸡汤为我们送来。又一位伤员称赞说:小姐,你就像神仙姐姐一样漂亮,你的手一模我们的伤口,立刻就不痛啦!杨栗烈咯咯地笑着:那我就每天多摸你们几次,早点好了就奔赴新的战场。住持大师也微笑着:阿弥托福,心中有神,神就在我们身边。杨小姐就是有菩萨一样的心肠,她就是神啊!杨栗烈再次咯咯笑着:大师,你才是神仙!你就是活神仙呢!!你看,你一来到,红军兄弟们的伤口也不痛啦,是不是呀,红军兄弟们?!伤员齐声道:是不那么痛啦!杨栗烈会心地:大师亲自来看你们啦,你们的伤口很快就会好的。可这时的赤水河边,“哒哒,哒哒哒……”的枪声仍在激烈地进行着。红军强渡成功,许多敌人放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对面的山上已经是红旗招展着。通信员在山峦上眺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连长,你的伤快好了吗?我们听从***的指示,渡过赤水,现在我们已经抢渡过了二郎滩。

  华兴国躺在病榻上很是不安身,杨栗烈端来一盆温开水来到他的边上。她很娴熟地帮他把衣衫脱去,然后把热毛巾拧起擦洗着他的身体,温柔地说:兄弟,你就静心养伤吧!华连长却挡住说: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杨栗烈温情地:你行吗?华连长苦笑笑:从我受伤后,就是你一直在照顾着我,这份情如何能还呢?杨栗烈会心一笑:你为我报了仇还受了伤,我才永远都还不了这份情呢?!兄弟,快别动,让我帮你擦洗擦洗吧!华连长更加难为情:杨小姐……这……杨栗烈轻柔地为他擦洗着:兄弟,以后你别叫我小姐啦,就叫我姐吧!华连长饱含泪水点着头,亲切地叫道:姐……

  若干年后,通往五龙寨的盘山公路上,芳芳来到爷爷的跟前,亲切地挽着他说:爷爷,那你是说杨奶奶用**救活了您的命啰?华书记猛一把抹去老泪:这一生要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啊!

  驾驶员也过来要扶华书记。华书记挥挥手:诶,我走得动。驾驶员由衷地:这个杨栗烈老人,看来年轻时非等闲女流哩!华书记肯定地:这是一位奇女子,一位堪称巾帼的女人。更是一位好妻子好母亲!芳芳用餐巾纸帮爷爷擦掉眼角的泪水说:爷爷,那这样一位好人,为什么还被斗呢?驾驶员想起什么似地:听说是你保护了她。华书记摇摇头:那时呀,我还难得她保护我哟。。

  此时的五龙寨,杨栗烈走在街道上,尽管已是百岁老人,可她的身子依然还有些挺拔,走路还有些虎虎生风。她的双手依然前后摆动得恰到好处,还有当年部队在五龙寨训练时留下的痕迹。雷黄莲紧走几步挽着奶奶,哈哈笑道:奶奶,你走慢点吧,我都跟不上您的步伐啦!

  杨栗烈的脚步声咔咔地响在五龙寨的街道上,在房宇上来回撞荡。她把孙女挽她的手拂去说:丫头,倒回去二十年,你跑也跟不上我。雷黄莲呵呵笑道:奶奶,倒回去二十年,您也八十岁了,我也追不上您?华萤也紧走几步追上来:那妈妈,您倒回去多少年我追不上您呢?杨栗烈回头打量一下华萤:你呀,是华书记的种,厉害着呢。华萤也要来挽住杨栗烈老人,仍问道:妈妈,您没正面回答我您倒回去多少年我追不上您。杨栗烈干净利落地:四十年,就四十年吧!我背上背着一个小孩儿你们也未必能跟上呢?!雷黄莲不信地:奶奶,吹吧,吹死大牛啦!杨栗烈回过头友爱地挥了雷黄莲一巴掌:丫头,没大没小的,怎么跟奶奶说话啦。想想,我说的倒回去那么多年,你们几岁?雷黄莲约思忖:我还没出生。华萤却说:我三岁。杨栗烈老人:这就对了嘛,能跟上吗?雷黄莲哈哈道:奶奶,你耍赖,我都没出生,华姨才三岁当然跟不上您啰!杨栗烈兴高采烈地:不耍赖怎么着,您们都是大学生,读那么多书。我一个乡村里的老太婆子,怎能与你们比呢?华萤紧紧挽住杨栗烈老人:妈,您走这么快干嘛呢?杨栗烈铿锵地:接华书记兄弟。华萤想起什么似地:那妈妈,我爸在五龙寨养了多久的伤?杨栗烈轻声道:多久?长着呢。再次陷入深深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