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龙寨的后山一道地缝穿出去,在那个薄刀岭的垭口处,有一个关口——叫卡子,这是正安、道真两县乃至重庆走遵义的必经之地。经过卡子的整条道路都一米五宽,平路坡道一律用石板铺就。当地人称作大路,也有叫官路的。
卡子这个地方,是洋川和旺草的交界之地,是和尚坪山脉延伸出去的一个山垭口。在山垭口处,居高临下地可以观察控制两面山脚下经过的人群。山垭口处,不知是哪朝政府用长条石头修筑了七八米高的一道大门,五六米厚,延伸到山梁上。大门宽两米,一道门关闭后,风也不能吹过。在石墙上有一块两米高的石碑,上书:正绥锁钥。字体遒劲,美观大方。
这里充分体现出“一夫把关万夫莫开”之势,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贵州土司杨应龙,与朝廷抗衡,急怒皇帝,朝廷派大军平播,杨应龙兵败从海龙屯退到卡子,把家眷安置五龙寨,继续与朝廷抗衡,直到寿终正寝,结束贵州最后一任土司历史。太平天国石达开因内部斗争负气出走,途经卡子,遭遇清军伏击,大战三日,损兵过半,败走卡子,逃到乌江,全军覆没。
华连长接到命令,必须以五龙寨为据点,誓死守住卡子,不惜一切余力阻止国民党部队通过,确保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遵义顺利召开。在卡子的各个重要位置,红军小分队布置了优势火力,潜心潜伏,等待敌人出现,以决高下。
五龙寨里的杨栗烈,也参与到后勤保障的劳动中去,与柔桑一道在厨房里忙碌着。把熬好的姜开水舀进水桶里,正要挑着上路,觉悟和尚奔过来挑到肩上。杨栗烈随拿了一把瓢和几个土碗,来到了潜伏的红军战士边上。杨栗烈给每位战士送上一碗说:这大冷天的,快喝下驱驱寒气吧!
战士们喝下还冒着热气的姜开水,心里如一股暖流涌过,都在暗自发誓:定要在此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把敌人彻底消灭在卡子外。为了使在卡子伏击的红军战士的体能能够抵御寒冷的气候,五龙寨的乡亲在杨栗烈的带动下,纷纷拿出自家珍藏的年货送到炊事班。
这天,是1935年1月12日,五龙寨的天空也像饮酒过了量,变得异常地昏昏沉沉,尤其地显得头重脚轻。五龙寨的山似乎也承受不住天空的重量,一寸一寸矮下来。矮下来的天把五龙寨的树林子也快压不见了。天空仍然继续地矮着,矮到村民们伸手可及。尽管已经是快到中午了,矮下来的天空光线很差,稍远处就不能看到。卡子的山梁上,华连长招手,通信员就猫着身子过来领命:天气骤变,这对我们打伏击不利,你赶紧通知一排,务必加强警戒,增加前哨观察人员。
通信员田飞扬领命后迅速跑去……
天空矮到了战士们的头顶,雪花就开始飘落,开始稀稀拉拉的,仿佛战败的雷山队伍撤走在去温泉的路上。可是,只一会儿的功夫,鹅毛似的雪花就变成了棉花团,不是在低矮的天空飞舞,而是径直砸在地上,先下来的被大地的热量化成了水,把匍匐在地的红军战士的衣裤也弄湿了。战士们不敢挪动身子,都守着自己的防地,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山脚下。枪械里的子弹已经上膛,战士们哈出的热气不时地暖暖自己的双手。可是,山垭口处凌冽的寒风不时吹来,让战士们的身体一阵阵地颤抖着。
冷吧?华连长问。
这鬼天气。王指导员说。
这时,杨栗烈背着小女儿雷雪,带着五龙寨的乡亲们把自家御寒的蓑衣、秧毡、木炭送到卡子。在卡子的临时哨棚里,杨栗烈将和尚们送来的木炭生起一炉火,然后再将和尚从五龙寺背来的一口砂锅架在上面,把生姜放进去,再加上老鹰茶熬成滚烫的姜茶。小女孩儿在背上哭泣着,她也顾忌不了,依然忙碌着。姜茶熬好了,她就赶紧为山梁上的战士们送去。
战士们喝下滚烫的姜茶,心里一阵阵暖和。尽管,大雪已经在战士们的身体上积淀,犹如盖上一层厚厚的雪被。可是,为了不暴露伏击,战士们绝不擅自走动。雪在不断地加厚,杨栗烈提着姜茶,脚下踩虚,被摔倒在路坎下,背上的小孩儿哇哇地啼哭起来。
啼声在山垭口处传得很远,引起了已经来到山脚下的国民党部队和雷山的注意。这是一支急于赶到遵义破坏中共政治局扩大会议的队伍,蒋介石给这支队伍下达了死命令:必须与桐梓县经过娄山关的川军会合,夹击遵义共匪并一举消灭之。
作为已被蒋介石任命为黔北剿共独立团团长的雷山,更是急于赶到遵义,打一场漂亮的战斗报答蒋委员长的知遇之恩。然而,此条道路雷山是太熟悉不过了,卡子这个关口,如果真被红军镇守了,凭他的人马,要经过,那是要付出血本的。他可不希望在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拼光了自己,山上小孩儿的哭泣声,使他更加警觉起来。于是,他一招手,刘浩汉和毛老幺就来到他的边上。
听到什么动静了吗?雷山站在高处的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头上。这雪下得这么大,稍远处啥也看不见。刘浩汉摇摇头。
老三,我看走卡子这条道凶多吉少。
团座,那你的意思?毛老幺用手枪顶顶帽子。
我们绕道前进,让国军走卡子。雷山阴阴地笑着,如果卡子有阻击,我们从山后来增援。
可是,刘浩汉说:蒋某人的命令是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遵义。
如果遇到敌人阻击,我等能飞过去吗?雷山把石头上的积雪一脚踢出,纷纷扬扬地掉落在低处的弟兄们的头上和领口里,雪钻进领口的弟兄们都一个激灵。国军大部队后面陆陆续续赶到,有长官高声叫着:不要停息,加紧赶路。雷山跑到国军长官面前耳语了几句。长官一挥手,雷山就带着自己的弟兄走侧道前进着。
红军小分队前方的侦查人员猫着身子到华连长身旁说:敌人来了有近一个师的兵力。
华连长轻声命令:做好准备,等敌人走近了才痛击,必须确保一棵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侦察兵悄声道:敌人好像发现了什么?有一股敌人从侧道走了。
华连长有些惊讶:难道我们会暴露目标了吗?
边上一位战士接话:是不是刚才杨栗烈小姐摔下去小孩儿的哭声惊动了敌人?
华连长向通信员招招手,通信员匍匐到跟前来:让老乡不要到战地前沿来,这里一旦开战,他们的生命安全谁来保障?通信员,赶紧通知四排顺山梁撤离,紧紧盯住从侧道前进的小股敌人。
此时的遵义老城,红军在大街小巷打扫着积雪,街坊的小院里,有小孩子在塑着雪罗汉。街道的墙壁上,红军战士在贴着标语: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当兵当红军,杀敌杀白军。
各紧要关口,红军战士站岗放哨格外地警惕。会址那里,中央领导的警卫员们在白辉章遗弃的官邸大厅墙壁上贴着: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
还有的警卫员在桌子的边上安放木椅。
警卫甲:看看,我们这字帖周正了吗?
警卫乙:我看可以啦。
警卫丙:左边的稍高一点。
警卫丁:喂,问一下,这里要安多少把椅子呢?
警卫甲:这前排有***、朱总司令、周政委、李德、博古、张闻天的座位。
警卫丙:这上首的应该是李德和博古的啰。
警卫乙走到桌子圈成的台子边上,指指最下方的位置:他们呀,哪还有资格坐这里,中国革命就差不多败在这两个人的手里啦。
警卫丁好奇地:那你说,最上方的位置该谁坐?
警卫甲快人快语:那还用说呢,肯定该***和朱总司令!
数十公里外的卡子,大雪纷飞着,满山遍野银装素裹。山梁上伏击的红军小分队,被积雪覆盖,要不是一个个鼻孔里呼出的热气袅袅地在自己那方寸地方升腾,谁会相信这雪被下还全是活物。雷山的队伍,穿梭在丛林里。其实,一举一动都在红军小分队四排的监视下。就等国民党大部队与小分队主力交火后一举歼灭之。
官路上,因为有国民党部队近一个师的人员经过,积雪变成了水把部分路段变得尤其泥泞,使后面的官兵行走变得尤其地艰难。先头部队已经接近卡子,可大部队还拉得很远。这无疑给小分队全歼敌人带来了困难,放过前面的敌人,务必会暴露目标,甚至会带来前后夹攻的危险。王指导员匍匐到华连长边上,轻声问道:老华,你说怎么办呢?
华连长举起手枪瞄准了走在前面的敌人,大声命令道:同志们,打,来一个打一个,坚决守住卡子。枪声向后,走在最前面的敌人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哒哒哒”,敌人倒在地上一片。可是,敌人并没有被山垭口处的枪声吓到,零星的几声枪响,也麻痹了国军大部队,认为只是小股土匪。一个国军军官下达了命令:加紧前进步伐,只能从此穿过去,早日赶到遵义。
碍口的华连长向通信员传达命令:传各排,务必等敌人走近了才射击,尽量节约子弹,确保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国民党部队迅速调整队形,各团指挥着部队以营为进攻主体,成一字型拉开,朝卡子进逼。黑压压的敌人在雪地里艰难地爬行着,一场血仗就在眼前。也有一支队伍跟着雷山走了侧道。红军小分队四排监视着这支队伍前进的步伐,当到达了一个狭窄的路段时,四排长一声令下,红军战士一枪一个,眨眼的功夫,走在前面的土匪就被打下悬崖十几个。紧接着,山头上的乱石齐下,雷山的弟兄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又有数十人被砸到悬崖下。雷山高叫着:拆,拆,他妈的,这条路上也闯鬼啦。后面赶来的国军队伍看到了前路的艰险,也赶紧原路返回。
从何家坝通往卡子的那面坡上,敌人源源不断地朝山垭口处逼近。华连长为了节约子弹,命令道:同志们,敌人兵力几倍于我连,我们绝不能用两颗子弹去打同一个敌人,一排的火力集中起来消灭官道上涌来的敌人,各排各班紧紧守住自己的防线。
国军指挥员见卡子这道关口把守得尤为严密,他的部队在低处,纷飞的鹅毛大雪也充分隐蔽了守军的位置。关键是,行进中的国军部队又在低处,掩护先头部队前进的火力根本不能有效杀伤卡子城墙上的防军。于是,他就派出一个营的兵力抢占半山腰的一个小山头,猛烈的枪声打破了大山的宁静,在山谷里回荡着,主力在这个营火力的掩护下不断前进。
“哒哒哒——”国军的枪声尤为激烈,可是,就是无法有效打击到红军小分队的有生力量。相反,卡子上稀稀拉拉的枪声,总能放倒国军一片,被打死的尸体滚下坡去,滚烫的鲜血流出来冒着热气,只一会儿就凝固了。
同志们,王指导员大声鼓舞着士气:打得好,坚持就是胜利。此时的遵义会议那里,红军战士绑腿,扎着腰带,荷枪实弹,威风凛凛地把守着各个紧要关口。会议室外楼上楼下都有战士站着岗哨。一个声音从会议室传出: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现在开始,大会由我博古主持……
卡子那里的山脚下,雷山返回官道上来,迅速来到国军指挥员身边说道:旅座,另外那条道也无法通过。旅长问:雷团长,能够通过这道关口的,可有其他的路呢?雷山答:当然有了,只是绕道出去至少要多走一天多的路程。旅长摇头:说个屁,那样到达遵义,大会都闭幕啦!雷山说:那就只有从此突围出去。旅长问:山垭口是谁的队伍?雷山答:一定是偷袭我们的红军队伍。旅长问:有多少人?雷山答:应该不足两百人吧。旅长藐视地说:他妈的,区区两百人的队伍,就能阻止我一旅一团前进的步伐吗?强攻,也要把这个山头端掉。
敌人在红军小分队的火力攻势下倒下了一片片,可后面的又强攻上来。飘落的雪花很快就掩盖了倒下去的人。枪声大作,这个古战场,再次用无数鲜活的生命来祭奠着它的冷酷、庄严和不可预知。五龙寨那个地方,乡亲们把自家的年猪赶进了五龙寺。
你们,这是要做啥子呢?杨栗烈走出来,好奇地问着。赶猪的老大爷说:杀来给在卡子打仗的红军打牙祭。杨栗烈问:这可是你一年的生活啊?老大爷回:红军打国军、打土匪,分田地,连命都不顾啦。
厨房里的柔桑等人在蒸着高粱窝窝头。和尚们帮忙着把乡亲们赶来的年猪抓到凳子上,猪就一股劲地哼哼着,觉悟和尚拿着杀猪刀,手都有些啰嗦着,还是把杀猪的刀子递给了老乡薛三说:阿弥托福,这杀生哪是我们出家人干的,还是你来吧!薛三摆着手:罪过罪过,这个罪过的事儿就让我来吧。这时,杨栗烈背着小雷雪来到边上柔声道:师傅呀,庙里的宁静早被雷山的到来打破了,和尚的清规戒律也被雷山来全弄乱套啦。这样一个乱世,红军来帮助我们这些受欺压的人,让我们能活出一个人样来。我们杀头猪怕啥呢?如果需要,我们还要到战场帮助打敌人打土匪才对。薛三坚定地:听杨小姐的,我来杀这头猪,早点弄出来好犒劳在卡子打仗的红军指战员。杨栗烈会心一笑:师傅们,我们可要做好准备到卡子去参与阻挡敌人。红军与国军的兵力悬殊太大了,如果红军顶不住,我五龙寨就又要受土匪欺凌了。和尚和乡亲们齐声道:听杨小姐吩咐。帮助薛三一起抓猪的一个乡亲说:你让我们上,我们死也不怕,一定与国军死战到底。
卡子的战斗,国军倒下了一片又冲上来一群。尽管连长华兴国指挥的战士们个个枪法很准,也杀红了眼。然而,弹药在慢慢地告急。敌人倒下,的确扔掉了大批武器,可敌军掩护的火力太猛,红军小分队想搜捡点枪支弹药,那也是徒劳。
雷山带着弟兄也冲到了阵地前沿,借了一个高耸的石头作掩护,叫嚣道:共匪,你们不要反客为主啦,这里可是我雷山的地盘,规规矩矩还我,我也不追究了。负隅顽抗,你等只有死路一条,给你们一炷香的时辰,拆走吧!
华连长举起手枪,“哒”一声枪响,石头上的积雪四溅,雷山的帽子被击穿了一个洞。毛老幺回过头看到了,高声叫道:团长,危险。你的帽子也被打出一个洞来。雷山一把抓下来帽子,前后都有子弹进出的洞。如果下降一公分,雷山就死定了。雷山把帽子扔出去,心有余悸地说:他妈的,此人好枪法。说罢,从边上探出身子来,左右开弓,“哒哒”两声枪响,在山垭口处阻击的红军战士被打中了头部,一股鲜血迸出,身子一软就瘫在了雪地上。边上的战士高叫一声:班长,接过武器继续战斗。
雷山似乎知道红军小分队的底细,人员吗?不过一百多号人。关键是,子弹有限。但是,雷山可不愿用自己的弟兄去消耗红军的子弹,在国军准备发起总攻时,他悄声对刘浩汉和毛老幺说:老二老三,子弹可不长眼睛,可你们得长眼睛,别他妈把血本赌在了卡子。刘浩汉趴在雷山边上,也轻声问道:大哥,你说这仗咋打?雷山环视一圈,诡秘地说:传我命令,怕死的原地装死。让国军去把红军的子弹消耗完了再说,两边都死伤差不多些了,我们一举攻进去,这叫啥来咋?毛老幺狡黠地笑着说:大哥,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雷山有些兴奋地挥了毛老幺一巴掌:对,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重回五龙寨,建立我们的根据地,不断强大自己。后面有弟兄冲上前来,刘浩汉骂道:他妈的,不怕死吗?冲到边上的弟兄匍匐在土坎下说:谁不怕死?后面的国军命令我们冲上去。刘浩汉爆着粗口:他妈的,冲得上去吗?一个个装死,原地装死。
这时,国军大部队在雪地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纷飞的雪花掉在他们身上被很快融化。雪花影响着前方的视线,国军就充分利用着这个天气作掩护。红军小分队的弹药补给的确困难,国军人员多,战线拉得很宽很长,这是华连长没有预想到的困难。但是,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他们都只有勇敢抵挡,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把敌人阻挡在卡子外。于是,华连长从雪堆里猛一下子蹦出来,大声说道:同志们,我们必须做好与敌人短兵交接的准备。敌人要过卡子,我们的大门已经封闭,他们只能从我们坚守的这道城墙上翻过去,我们手中只要有一根木棒,他们就休想爬上来过卡子。战士们都一跃而起,齐声道:誓死守住卡子。王指导员哈出一口热气来搓搓手,说道:同志们,我们只要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召开期间,把敌人挡在卡子外去不了遵义,我们就胜利啦!
红军战士把积雪刨开,把早时准备的乱石抓起来就朝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扔去,正好砸在他的头上,敌人连妈都没有喊出来,就栽倒在城墙下。红军战士纷纷效仿,敌人倒下去一片片。然而,敌人掩护的火力太猛,红军战士不断有人被射中倒下。
敌人在不断地冲上垭口处来,红军兵力悬殊过大,战线告危。这时,五龙寺的和尚和乡亲们在杨栗烈的带领下,从树林子里扛来了一捆捆的干柴,他们把柴捆浇上了桐油,点燃后推下城墙,一捆捆干柴迅速燃烧着滚向敌军,许多人迅速逃离躲避,但还是有不少人葬身火海。红军用绳子赶紧放下去人员,把敌人遗弃的枪支和子弹捡上来。和尚们都带着平时操练的棍棒坚守到城墙上来,华连长紧紧握住了来到跟前的杨栗烈的手,动情地说:谢谢你,杨大姐!
杨栗烈背上的小孩儿哇哇地哭了,她扭了扭身子说:红军是穷人的亲人。华连长坚定地点点头:消灭土匪,推翻蒋家王朝,建立共和是我们的目标和责任。王指导员也来到了杨栗烈边上:杨栗烈同志,你背着孩子也来参加卡子的战斗,我们一定胜利。因为,群众始终是支持我们的。杨栗烈眼睛里露出期盼的光芒说:我希望你们把土匪消灭光,希望你们能建立一个和平的社会,让穷人、妇女不要受到剥削和欺凌。华连长刚强地:这一天一定会来。
乡亲们继续扛来干柴投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趁敌人被阻挡在外,杨栗烈吩咐炊事班赶紧把饭菜送到战士们手中。华连长赶紧命令道:同志们,一部分人先吃饭,一部分人坚守阵地。
四十公里外的遵义城,红军指战员全副武装把守在各重要位置。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室外,警卫连战士戒备森严。各大街小巷寒风肆虐,庭院的樱树枝头,已透出春的气息。会议室里,偶然有中央首长警卫员们的争论声传出。
警卫甲:这次会议总结了李德、博古在军事指挥和决策上所犯的错误。
警卫乙:李德、博古错误的指挥,我党、我军的确损失惨重。
警卫丙:还让他们继续瞎指挥,共产党和红军将会被他们全部折腾干净。
警卫丁:中央决定取消他们的军事指挥权,选举产生新的中央军事最高领导机构。
警卫甲:难怪李德等叫嚣得那么厉害。
警卫丙:好像把桌子也掀翻啦。
警卫乙:红军损失那么惨重,还没找他算账就是便宜他啦。
而为了确保这次会议胜利召开的另一分支战场——卡子,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国军在红军小分队顽强的抵御下,伤亡惨重。但是,由于兵力悬殊过大,红军小分队的弹药补给又明显不足,国军突破卡子是迟早的事儿。华连长不断地变换着指挥位置,的确,红军战士每发出的一颗子弹,都有一位敌人倒下去。王指导员不时喊道:同志们,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我们哪怕剩下最后一个人,通信员带头吼道:也要与敌人拼杀,人在阵地在。杨栗烈带领着和尚师傅和乡亲们源源不断地搬运来石块,战士们用石块也砸死砸伤了一批批攻上来的国军。雷山的弟兄还在半山坡的树林子里逗留着,的确在国军路过的地方尽量地装着死。
“哒哒哒——”,枪声此起彼伏,大山回应着,这里的热闹正和遵义会议会场激烈的争吵声遥相呼应。
会场里传出李德声音:我抗议,我要向共产国际抗议。
会场里传出***特别的声音:同志,你们的头脑都应该清醒了,中国革命只能按照中国的实际来指导,目前战争的形势绝不能容忍我们与敌人硬拼,我们必须在运动中寻找战机;在运动中扩大队伍和扩大根据地。中国的事儿也能靠我们中国人自己来解决,只有这样,我们的革命才能取得胜利。
可这时的卡子战场上,一位战士被敌人的子弹贯穿头部,滚烫的脑浆伴着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前方积淀的雪地上。他身子一歪,牢牢地压在手中的武器上。华连长看到了,推开他的身体叫道:卫生员,救人。说罢,接过来战士手中的枪,“哒哒”射出几发子弹,敌人的一个指挥官员被打中倒地,他高声叫着,来吧,来一个就死一个。同志们,打,给我狠狠地打。我们一定能够胜利……
此时的杨栗烈,尽管还背着一个小孩子,可她带领着乡亲们把石头一趟一趟地运上城墙,她的手上已经沁着鲜血,寒风裹着雪花把沁出的血凝固在石块上。杨栗烈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依然急速地搬运着。乡亲们在她的带动下,搬运战场所需物资,把伤员和牺牲的战士抬到安全地方的动作更加敏捷。红军战士们得到了乡亲们的大力支持,个个热情高涨,对打败敌人充满了信心。华连长拦下弓着身子来到身边的杨栗烈说:杨小姐,你带着一个小孩子不能到战场上来,这里太危险啦。杨栗烈放下抱来的石头说:你们不也在危险的最前方吗?!华连长铿锵地:我们是军人,打仗当然应该在最前沿啦。杨栗烈不以为然地:我的亲人都死在了土匪手上,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他指着红军战士,他们连命都舍得,我什么也不怕。
敌人攻上来的枪声更加激烈,杨栗烈也抱起一块石头扔下去,可一颗子弹正好穿过了她的袖口,她毫无察觉。华连长一个箭步过来扑到她,正好一串子弹扫到他身后的石头上,弹出去留下一窜呼呼的声响。这时,杨栗烈背上的小孩子叫了起来,华连长命令道:通信员,送杨小姐到安全地方去。杨栗烈倔强地:我既然来了,就要与你们一道打土匪。华连长严肃地:你必须下去,否则,我们还要派人保护你的安全。王指导员也滚到边上来:杨栗烈同志,你在后勤上给我们保障,也等于是在前线打仗。
敌人的进攻尤为猛烈。红军小分队在群众的支持下,让敌人伤亡惨重,又一次的进攻,还是被红军精准的射击和乱石压了回去。毛老幺爬到乱石堆边的雷山跟前:团座,我们似乎该上阵啦?雷山诡诈地:叫弟兄们该装死的继续给老子装着。
杨栗烈退下来后,立刻有了一个新的主意,红军战士在城墙上迎接着敌人的进攻,还要迎接寒风的袭击。尽管雪花已经停了,可刺骨的寒风使地上的积雪变得坚硬,战士们的手也被冻伤,长久没有挪动位置的人,衣服也被凝固了。如果敌人发起新一轮的进攻,红军小分队将面临特别危险的境地。
杨栗烈立刻又组织乡亲们从森林里扛来干柴,送到城墙上烧起一堆堆的篝火。有的乡亲送来了自家犁田打耙时用的蓑衣,或是养牛时的干谷草铺在红军战士的身下,燃势旺盛的篝火也的确暖和了战士们的身体。杨栗烈干脆指挥着把熬姜开水为战士们驱寒的瓦罐也搬到了前沿阵地。正此时,有小股敌人从侧面悄悄的摸到了阵地前沿,两个人在城墙下托举着一位敌人爬到了城墙边缘。杨栗烈递姜开水发现了,就将土碗里的滚热汤水泼在那人的手上,那人嗨哟叫着就滚下城墙。战士们发现了,就将瓦罐里的滚烫舀起来淋向墙根下的敌人,个个嚎叫着抱头鼠窜。
“哈哈哈——”战士们欢快的笑声在山垭口飘扬着……
可是,红军小分队子弹告急、石头也被搬空虚了,必须想出新的办法以应对敌人再次进攻。杨栗烈想到了曾经在五龙寨用水让雷山的进攻伤亡惨重,刚才用姜开水打退了敌人一下子启发了她。对,在这里也用水来阻挡敌人的进攻。于是,杨栗烈吩咐:乡亲们,赶快把你们家的瓦罐、铁锅都搬到这里来吧。又转对和尚:师傅们,你们赶快到垭口下的水井里去挑来水吧!华连长对杨栗烈的此举颇感好奇,问道:杨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杨栗烈淡淡一笑。
杨栗烈赶紧安排人到竹林子里砍来竹子,做成了注射器一样的水枪。卡子周围村子里的乡亲们也自愿搬来了自家的瓦罐和铁锅,一步一滑的送到了城墙上。华连长命令战士们加紧烧旺火,会儿功夫,瓦罐、铁锅里的水嘶嘶地吼叫着。战士们传递着喝下滚烫的姜开水,身子也变得暖和,心里更加热络,一心就盼着敌人下一次的进攻快些到来,以便检验杨栗烈小姐指挥制作的土武器对敌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半坡的国军部队几次进攻都被压制回来,伤亡尤为惨重。许多尸体被积雪覆盖,使得战场白茫茫一片。雷山的弟兄在雪地里装死,那真是一个比冲锋陷阵更苦的差事,许多人忍受不住寒冷,就在原地乱爬乱动起来。国军旅长似乎发现了雷山部队玩了小心眼,冲到雷山的跟前来骂道:雷团长,你他妈就用这种方法报答蒋委员长的知遇之恩吗?雷山用手枪顶顶帽子:你那么多部队不也没能攻破卡子吗?我的弟兄装备也不够精良,能怎么样呢?国军旅长没好气地:我的部队死伤惨重,现在就看雷团长如何拿下卡子啦。
雷山举起手枪对准天空“哒哒”放了两枪,命令道:弟兄们,起来,都起来。山垭口处的红军没有多少子弹了,现在是我们报仇雪恨夺回家园的时候啦!我们——必须一举拿下卡子,向党国尽忠,交上一份体体面面的见面礼!弟兄们也许是在雪地里久了,身体变得麻木,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几位。刘浩汉冲到在地上挣扎着的弟兄边上,每人屁股上一脚,骂道:他妈的,这死不能再装了……
毛老幺站在一块高地上,积雪在他脚下喳喳地响着,他高声道:弟兄们,打下卡子,我们就可以回到五龙寨啦。可他的一位弟兄回话:你到五龙寨就有媳妇暖脚,有热被窝啦!可我们……
弟兄们,雷山一挥手:我雷某人说过,等安定了,每一位弟兄都会有一位女人。毛老幺接过雷山的话:弟兄们,为了女人,我们今天必须攻破卡子。雷山洪声问道:弟兄们想女人吗?爬起来的人齐声道:想。雷山用手一指卡子方向:攻破卡子就有女人啦!弟兄们一下子就都从雪地里全爬了起来。
防守在山梁上的红军小分队都睁大着双眼盼望着敌人再次的进攻,都想检验一下杨栗烈小姐想出的制敌怪招到底如何。和尚师傅和乡亲们继续搬运着石头、干柴,石头在城墙上堆成了一道墙,篝火燃得尤其地欢快,瓦罐里的水冒着腾腾的水蒸气。战士们的脸也被烤得柿蛋一样地红彤彤的,都说杨栗烈小姐让这仗打得是一种享受。红军小分队负责侦查的同志一步一滑地跑到了华连长跟前:报告,敌人新一轮进攻又开始啦。华连长镇定地:来吧!反正门后准备好了打狗棒!
杨栗烈在边上解开衣襟喂着小孩儿的奶,听到了敌人的进攻又要开始,赶紧把孩子收拾好用背夹捆在背上。国军败下阵来的部队撤到雷山的外围,经过休整,编成新的纵队,等待下一轮进攻。雷山带着弟兄,黑麻麻地来到了卡子外围。前沿侦查的人员一步一滑地跑到华连长边上:报告连长,这次是雷山的队伍打头阵。华连长铿锵道:来得好,我们的新式武器就可以大显神威了。王指导员交代着:同志们,我们手上没有多少子弹了,手榴弹必须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才使用。华连长补充道:必须等敌人爬墙时才狠狠地打。然而,雷山毕竟熟悉情况,他的弟兄可是有备而来,有的扛来了竹竿作为攀爬城墙的工具。这支队伍一看就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土拉子,华连长知道,这样的部队只要挫败了他的第一股锐气,他就会落荒而逃。于是,下达命令道:传口令,掩护好自己,确保实力,各班排作好肉搏战的准备。
战士们都把竹子水枪放在瓦罐里煮着,汲满了滚烫的水。
此时遵义会议会场那里,警卫战士荷枪实弹,站出一派森严。警卫战士们都听到了桌椅到底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李德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咆哮道:你们,你们这是犯错,是十足的农民意识。农民意识,知道吗?那是指导不了中国革命走向成功的。寂静了几分钟后,他们就听到了***主席用湖南乡声说道:中国的战争啊,只能按照中国的实际来打。你们这些洋专家和喝过洋墨水的同志,纸上谈兵是消灭不了蒋家王朝的,也救不了我们红军。又听到李德激愤地吼道:你……这是典型的农民意识,是藐视共产国际。朱德有些生气地立起身来,用纯正的四川话回道:嘿,事实证明啊,农民意识怎么啦,就能打胜仗呢!
会议室外,北风依然呼啸着。门外的警卫员自言自语道:红军都被你们快糟蹋完了,还不思悔改。另一位警卫员轻声骂道:他妈的,只会拍桌子。
而此时的卡子战场,雷山的队伍改变了先前国军的进攻方式,改成横向进攻。
卡子一线全面受敌……
卡子上空,雪花稀稀拉拉地仍在飘洒。山垭口处,尽管枪声不够激烈,喊杀声却震天动地!许多人扛来的竹竿架在了城墙上,就有人猴子一样灵活地扭着爬上城墙。瓦罐里熬着的竹制水枪被红军战士们都吸满了水,一个个爬到前沿对准在竹竿上扭着的人用力压去。那滚烫的水烫得已经爬上城墙边缘的人哇哇哭嚎滚将下去,第一批水枪的水压完了,第二批就顶上来,敌人就都抱头鼠窜,哇哇嚎啕着滚下山去。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笑声……
杨栗烈指挥着和尚师傅和乡亲们源源不断地运送来干柴和水,瓦罐里不断地加进去挑上来的井水。前沿的石头挡住了敌人进攻的子弹,红军小分队在敌人退下去的间歇,就都把自己的双手尽量烤得暖和。被滚开水压下去的敌人一个个抱头痛哭,这让雷山不知所措。弟兄们一个个似乎都完好无损,可就是都叫得惊心动魄,让准备进攻的二线梯队胆战心惊。刘浩汉来到退下去的弟兄们边上看过了伤情,一个个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红通通地剐了皮。他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啦?
山上的人用水枪对着我们打的。
他妈的,战场上居然有这种打法的。刘浩汉大声道:大哥,你说这是谁的主意?雷山气急败坏地:真没有听说过,战场上还能把滚开水当武器的,从古到今绝无仅有。毛老幺挠挠头:大哥,这样看来山垭口上的红军的确没有子弹了。雷山摇着头:可是,他妈的这群人不怕死,国军一个旅不也没能攻破吗?刘浩汉有些兴奋地说:大哥,这样看来,该我们建奇功啊!雷山不解地:哟……?刘浩汉故作深沉地说:你想想,那水总有用完的时候吧!如果我们接连进攻,他们的水能供应得上吗?雷山一拍脑门:对呀,赶紧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红军小分队里,战士们加紧的把火烧旺。可是,呼啸的寒风让瓦罐、铁锅里的水只是嚯嚯地吼着,就是不滚穿。柴烟如病西施,东倒西歪的,靠到哪一位战士的胸上,也会跟着咳喘和流泪。敌人却是鱼贯而来,并且,攻在前面的人都用路边的芭蕉叶子缝制了一个临时面具,对防开水喷到脸上尤为有效。
红军小分队只好用石头攻击,石头很快告急。
有人攻上了城墙,红军的防线不断地被撕开。
烧火的木棒成了红军战士的武器,不断有人被劈下城墙。
觉悟师傅等也在杨栗烈的指挥下参与到肉搏战中来。
卡子城墙上棍棒挥舞,刀枪交错,喊杀声震天寰宇。厮杀的双方鲜血四溅,倒下去的,一会儿就被呼啸的寒风凝固成僵尸。活着的,依然拼一个你死我活。刘浩汉、毛老幺也攻上城墙,几位和尚直着大刀向他们冲杀过来,可是,还未近身,就都倒在他们的枪下。一位红军战士从乱石堆中猛一下子蹿出来,抱着刘浩汉滚下城墙,又一位战士抱起火中的瓦罐,冲向毛老幺。毛老幺手中的枪响了,王指导员应声倒下。抱着瓦罐的战士被烫得呲牙咧嘴。可是,他依然抱着逼近毛老幺。毛老幺看到了,赶紧扣动扳机,枪堂里却没了子弹。他后退着,吓得手不停颤抖。觉悟在他身后一个扫堂腿,毛老幺被直挺挺地放倒在地。红军战士将抱着的一瓦罐半沸水全倒在了毛老幺的身上,只听他哇啦嚎叫着滚下城墙去。
华连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厮杀在最前沿。手起刀落,在他身后那是一具具尸体。他的脸上、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国军的残部也攻了上来,城墙上和城墙外拼杀得更加惨烈。
卡子周边的乡亲也被杨栗烈动员来到阵地前沿。尽管在他们手上的都是些锄头、钉耙、砍刀之类。但是,他们的喊杀声无疑也给红军小分队壮着声威。红军战士和和尚师傅们拼杀得更加激烈,有一位和尚死死地咬住敌人的手指。尽管,他的胸膛也被子弹洞穿,在倒下去的时候,敌人的手指还含在他的嘴里。被咬下手指的人在空中挥舞着,蹦跳着哭号。刚爬上来的一位土匪开了枪,正好打在从树林子里冲过来的卫生员的头部。只有一只眼睛紧紧跟随着的杨志军看到了这一幕,猛地冲过来把开枪的敌人用头撞下城墙去,随反身去紧紧抱住卫生员,哭喊道:我的恩人呀,你可不能死呢。鲜血从子弹洞穿的眼里迸溅着,他的身体颤栗了几下子,绵软地瘫在了杨志军的怀抱里……
顺着竹竿爬上来的匪军举枪对准了杨志军,觉悟和尚发现了,冲过来一飞脚,他就像一支箭被射下城墙……
雷山在卡子外围看到二当家、三当家的都受伤后败下阵来,很是生气。可是,国军在红军小分队和乡亲们的奋力抵抗下,伤亡更是惨重,这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挡在前面的障碍,那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随骂道:红军难道真是一颗金刚豆吗?这么经熬?
天空尽管已停了下雪,但是,白天已经被卡子一线的厮杀声送走了一大半,双方的有生力量都所剩无几。雷山看着自己的弟兄伤亡惨重,连老二老三也都身负重伤,他的眼睛尤其地红着,双手提枪冲入战场,他在寻找着一个人,一个把他赶出五龙寨的人。
由于双方都弹尽粮绝,华连长正在与国军旅长拼着刺刀。双方的刺刀交织在一起,正在胜负难分。雷山看到了,他举起手枪。杨栗烈带着又一批乡亲正好来到,她看到了雷山瞄准了华连长。
雷山,不要。杨栗烈高叫一声后冲到华连长的身后,可是,雷山手中的枪响了,正好打在她身后的小孩儿身上。华连长猛抽身,虚晃一枪,刺刀刺进了国军指挥员的胸膛。杨栗烈刚转过身来,雷山的枪又响了,华连长应声倒地,右胸膛处涌出鲜血。
雷山,你个杀人恶魔。杨栗烈猛一下子奔到了华连长身边来,一抱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一只手狠狠地捂住淌血的伤口。
连长。通信员飞奔过来。雷山再次扣动扳机,也没子弹了。
杨栗烈,我的夫人。你为何也在这里?他清楚地看到杨栗烈背上的小孩儿在滴血,刚才的一枪打中了这位孩子。一位和尚师傅来到杨栗烈身旁,把盖着小孩子的毡子拿开说:小姐,你的小孩儿死啦。杨栗烈转过身来,冷冷地说:报应,这就是报应。雷山,你知道吗?你这个杀人恶魔,你亲手杀死了你的亲骨肉雷雪啊。雷山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面对充满怨恨的杨粟烈,声嘶力竭道: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杀死我的亲生骨肉呢!!
杨粟烈的眼光里有一股燃烧着的火,冷冷地说:就是你杀死的啊!雷山欲冲向杨粟烈,想从她的背上解下孩子。这时,薛三、觉悟带着乡亲们围拢来,将手中的武器对准雷山。
通信员从树丛里冲过来,大声喊道:乡亲们,活捉雷山。雷山清楚,如果他还不及时逃走,就只有被活捉,他对杨粟烈说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我还会回来,一定要回到五龙寨来。说罢,抡起被杨栗烈弟弟咬去两个手指的巴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飞身跳下卡子城墙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