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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五章 这是你的长安?


  深宫中的宦官家眷总在抱怨每人每日只有一百六十文的餐费标准太低,哀声载道。殊不知常年在关外镇守边疆的精兵每日每人只有二十一文,即便是帝国最精锐的铁骑兵,连人带马每日也只有不到四十文。

  这世间其实有很多人,做着你接触不到的事,用他们的方式想让世界更好。

  众人目光汇聚之处,一个魁梧异常的男人从门外走入,他裸露着上半身,一身肌肉如蛟龙一般覆盖在体表,上面布满数百道大小不一的疤痕,背上交叉挂着两柄战斧,此刻他怒目圆睁,面庞的须发如怒龙一般狂舞,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到了场间,而后深深得看了露娜一眼,心间有些警惕。

  露娜心头同时一惊,这个人似乎轻易便看破了自己隐藏的实力,而自己对他的强弱却难以判断,想必此人强大且危险,在他身上竟感到了十足的威胁,而且来人身份不明,是敌是友还未可知,如果此人此刻发难,胜负还未可知。

  不过她也清楚,放弃从来不是选择,于是调动全身的月华,全身绷紧到极点,准备发起突袭,先发制人。

  还未等出手,这男人便率先转过了身,将自己的后背完全留给了她,似乎是没有丝毫防备一般,对着方文熊说了一句话。

  “这是你的长安?”

  声音没有之前那般大,甚至可以说是柔声细语,却一字一句,清晰有致,现场安静无比,只有些慌乱的呼吸声。

  这是我的长安,是长安人时常提起的惯语,也是长安人向大陆他国最值得炫耀的话语,每每同他人讲起,每个唐人都会将头颅高高的抬起,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因为这代表着强大和骄傲,以及整个大陆的尊重。

  而此刻的魁梧男子口中的这句“这是你的长安?”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他的话语虽只像是寻常疑问,其中却带有无法反驳的威严,同时也有着一丝对长安难以察觉的深情和热爱。

  方文熊此刻如遭雷击,双腿发软,他也并非是完全的废柴,仅在一瞬间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而后惊恐万分的跪倒在地乞求来者饶命。

  魁梧异常,浑身上下伤疤盖体,惯用战斧这般装束且这般强大的男人,整个长安只有一个。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连女帝陛下见到也要敬上几分,只是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长安城边缘处的小酒楼里?

  只希望他不要如传说中一般嫉恶如仇才好。

  这男人并不理会方文熊一众额头磕破的举动,只是再次喝问道:

  “我在问你,这是你的长安?”声音如炸雷一般响起。

  方文熊跪伏在地上,全身惊恐的不停颤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饶命,死命的摇头。

  长安人向来骄傲,自立国起就不跪天地,不跪鬼神,只跪君王父母,武皇登基后,觉得这繁文缛节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便废除了见君王跪拜行礼的制度,所以说现在的长安人,只跪父母。

  而似方文熊一众这般没有任何骨气的跪拜,也没能冲淡男人眉眼间的杀意,随后他轻声道:

  “可这是我的长安,长安治下没有贱民。”

  露娜初入长安,并不能理解这男子在这句话中所寄托的情感。

  了解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后,这男人再次发声。

  “我限你两日之内给穷苦百姓散尽所有不义之财,父子二人各自断一手一脚,带上血亲家眷离开长安,除了一条命及一块遮羞布不得带离任何物件,永世不得入长安一步,你可愿意?”

  “至于你们,今夜安顿好家中老小,明日会有人接引你们赶赴边关,望待罪立功,莫丢了长安的脸。”原先方府的亲卫和酒楼的掌柜纷纷点头,如蒙大赦,一时之间谢恩之语无数。

  在这密集杂乱的谢恩语中,夹杂着一丝惊恐且微弱的疑问。

  “程将军,我们是去长城吗?”听到这声轻声的质问,男人突然挺直身躯,收起脸上的漠然,转过头极为严肃的反问道:

  “你莫非以为长城人人都能去得?”

  眼神间的冷冽,比方才的杀意更盛。

  方文熊此刻已经完全瘫软在地,心间一片冰凉,如同失了魂一般,随后泛起无边的悔意,就算是再穷凶极恶阴险狡诈的长安人,也承担不起被逐出长安的后果,因为这是他们的长安。

  他艰难的张了张口,失魂落魄的继续说道:“我生来就在长安,长在长安,求将军饶过,不要将我驱逐出国,方文熊愿带上所有家眷,奔赴长城当牛做马,为长安戍边。”

  “你这样没有骨气,不懂尊严的人,没有流放长城的资格。”

  处理完这一切,男人转过身走向露娜及爷孙三人,露娜紧握长剑小心的戒备着,她不关心这男人是何身份,只在意他接下来对待三人的态度。

  “不知姑娘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可还满意。”眼见对方全无敌意,且如果再生变数胜负仍未可知,且自己之前饮下的毒酒已经接近发作的边缘,加上这老者只是寻常人,伤的极重,不宜再生拖延,于是双手抱拳道了一声:“多谢。”

  随后男人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语:

  “你很强,不管经历什么,这世间并非全无挂念之处,仍然值得守护,好好活着,大陆需要你我这样的人。”

  当夜,方文熊失魂落魄的回到府邸,遣散了所有家丁及佣人。

  第二日早,有人发现方府府门大开,一片清寂,入了堂室才发现方府血亲宗眷全家服毒自尽于昨夜,且临死前方文熊被打断了一手一足,方文熊之子则被打断了一只脚,那只才续上的手臂也不知落在了何处。

  这本来是长安城中万千事中的一件小事,却被有心人报到了大理寺,而后又再度被巧妙的传到了女帝耳中。

  是夜,临近本月十五的明月挂在长安上空,初春的长安多半还是晴天,万里无云的夜间晴空星河同圆月一般明亮,无数的术士站在搭建的高台上,想要从星盘中看出一些规律和先兆。

  同样这般重视的,还有长安各处,或独自提着酒瓶漫步长堤,或三五成群对月小酌的文人,他们时而沉思,时而皱眉,时而大喜,时而悲秋,冥思苦想想在面前的宣纸上留下能够流芳万古的诗篇,心头偶有思绪飘过,瞬间翻身提笔,却在转瞬间又放下,拿过烧酒再度灌下几口,晴空明月,当属好风景。

  只是大多到酩酊大醉,不知睡倒在何处,仍未能在纸上留下一文半墨。

  临近十五的月光向来极亮,夜深后站在灯火全息的街道上,甚至能看清道旁民居窗户的框影。

  月光毫不吝啬的将柔白的光笼罩整个长安,却仍旧有些照不到的漆黑角落,因为有人喜欢在黑夜里淘生,于是制造了障碍,阻挡着光明前行。

  离天亮不过几个时辰的深夜间,长安城中多数的人已睡下,在皇宫深处的观星台上,两道身影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边缘处看着长安,仿若彻底融入了这夜色一般,宫女们不敢上前打扰,只知道太阳还未落下之时他们就已经在那里。

  因为这看似普通的两个人,是这长安中最有权势的二人,大陆间过半的生灵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中。

  “该洗洗了。”

  “是该洗洗了。”

  简单的两句话,便定下了无数人的生死。

  手间轻握着令牌的男子抱拳施了一礼,没有多余的话语,便转身走出了黑暗中,接下来的数天甚至数年,他都有很多的事要做。

  男子走后,另一人仍在那处站了良久,漫天的星河并不能进入她的眼里,星象也没有任何兴趣去研究,因为她是这大陆间最有权势的女子,只相信自己及紧握在手中的力量。

  褪去了日间华服的女皇殿下,面上看去与普通的邻家女子并无多少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