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光阴荏苒,转眼到了秋天,临近中秋的时候,夏妙娘一胎生下两个大胖小子,唐家上上下下高兴的不得了。婚礼上结下的疙瘩也渐渐地解开了。
只是,镇远城又多了另外一道风景。那个曾经拦住妙娘花轿的疯子被暴打一顿之后,居然再也没有离开镇远。靠沿街乞讨为生。镇远是水陆交通要冲,商铺林立,那疯子倒也活的自在。闲来无事,经常站在祝圣桥头唱歌。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唱的是什么,怪腔怪调的。日子久了,镇远人也就习惯了疯子的存在,有事没事拿他逗个闷子,说说无关痛痒的笑话。甚至有些无聊的后生老是拿疯子开涮,常说的话是:“看那边,唐九渊的媳妇儿又来了。”那疯子却每每信以为真,情不自禁地扭头过去。知道受骗也不生气,只是傻傻一笑。
C
且说那翎儿姑娘,本是金华富商乔大拿的独生女儿。那乔大拿来往于黔浙两地,把贵州的桐油运出去,再把浙江的丝绸运进来,两头都有花红,故而得了乔大拿的绰号。俗话说树大招风,乔大拿很快就被湘西地方的土匪盯上了。1948年秋天,一帮歹人在黔湘交界的江面上劫了乔大拿的商船。不幸的是,乔大拿的家小全部都在那条船上——乔大拿正要送家小回原籍。土匪头子看到十四岁的翎儿颇有姿色,便起了歹意。乔大拿并不心疼钱财,但一见土匪要糟蹋自己的女儿,便不管不顾地拼了老命,结果被土匪捅了个对穿,当时毙命。土匪杀得性起,又捅死了乔大拿的夫人。夫妻二人同时做了枉死鬼。眼见翎儿要受到凌辱,船上最小的艄公,乘土匪不备,一根竹篙刺过去,直插在土匪头目的肋间。趁土匪们尚未反应过来,拉起翎儿跳入了长江。土匪们气急败坏,杀光了船上所有的人。
小艄公和翎儿在江水里挣扎,后来被人救起,再后来就流落到镇远。二人对外以兄妹相称,对内却依然是主仆身份。日常靠小艄公在舞阳河帮人摆渡维持生计。
少男少女,耳鬂厮磨。随着年岁渐长,难免生出别样情愫。小艄公是一心一意地对翎儿好,可那翎儿偏偏就是对小艄公看不入眼。从心底里觉得小艄公天生就是自己家的奴才,养活照顾自己是理所应当,不应该对主人有非份之想。自从见到风度翩翩的唐家公子唐九渊之后,更是不把小艄公看在眼里。心心念念地就是一个唐九渊,意乱情迷,不能自拔。小艄公心知肚明,却依然如故,无怨无悔地照顾着翎儿的一切。
直到唐九渊结婚之后,那翎儿犹不死心。终于在四年之后,让她找到一个机会。
D
1957年6月2日,农历甲午年端午。
每年的端午都是镇远人的狂欢节,万人空巷,齐聚舞阳河边。
舞阳河上龙舟竞发,鼓声阵阵。沿河两岸欢声雷动。
翎儿姑娘并没有加入看热闹的人群,她在悄悄地盯着一个人——唐家少奶奶夏妙娘。
这天,夏妙娘先照顾两个孩子吃了饭——孩子已经三岁,刚刚断奶。然后将孩子交给奶妈。梳洗打扮停当之后便出了门。只是,夏妙娘没有去舞阳河边,而是沿着一条小路上了石屏山。
蜿蜒的山路像一条蛇。
夏妙娘神色慌张,不时地回头张望。
山路两旁高高低低的树木枝繁叶茂。
翎儿尾随在后,机灵的像只狸猫。
一处舒缓的山坡。
一片幽静的松林。
一声凄厉的鹧鸪。
树影中闪出一个人——那个曾经拦阻妙娘花轿的疯子。疯子急不可待地迎上来,一下将妙娘揽入怀中。
妙娘任由疯子拥在怀里,泣不成声:“你走吧,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有你的地方就是家。”疯子回答。
“可我已经是唐家的媳妇儿了,若是让人知道,唐家会打死你的。”妙娘伏在疯子肩头悲悲切切。
“没有你,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疯子说道。
“这辈子,我们注定是有缘无份……在我离开苏科寨的头一天晚上,我已经把女人的第一次给了你……我们也不枉相好一场,应该知足了。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好好活一回,好好爱一场……”
“别给我说来生!”疯子突然很激动,高声喝断了妙娘的话,两行泪从眼睛里溢出,哽咽着说,“别给我说来生,妙娘,别给我说来生……我不要什么来生,我只要你的今生今世!”说完,猛然弯腰将妙娘扛在肩头,快步走向松林深处。
妙娘像是一根煮过的面条一样,软软地挂在疯子的肩膀上。
翎儿一阵窃喜,转身飞了似的跑下山去。
E
松林里,草丛间。
妙娘和疯子滚在一起,褪下的衣服胡乱丢弃一旁……
翎儿带着唐九渊突然出现。
疯子和妙娘慌张地分开。
唐九渊顺手捡起一根枯树枝挑起草地上的衣服。
疯子尴尬地站着。
妙娘羞愧地蹲在草丛中,双手蒙住脸。
唐九渊不动声色地一抖手,枯树枝上的衣服尽数落在疯子身上:“穿上!这青天白日的,别污了我的眼睛。”
两个赤身露体的人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
唐九渊冷笑,透着阴鸷寒气。
妙娘扑通跪倒在唐九渊跟前,磕头如同捣蒜。
“妙娘!”疯子喊道,并且试图拉妙娘起来。
妙娘只是磕头如故。
“你这是干嘛?”唐九渊阴阳怪气地说,“既然敢做,那就得敢当。你喜欢那个疯子就不该嫁到唐家来。这样吧,我唐九渊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成全你们。你跟他走吧!”
妙娘以膝作足爬到唐九渊跟前,双手抱住唐九渊的一条腿,乞求道:“当家的,您大仁大德,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妙娘愿意在唐家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泽……”妙娘知道唐九渊的脾气和手段——他是个敢杀人的人。
疯子急得直嚷:“妙娘,起来!我们走!”
妙娘心里更急,泪如雨下,撕心裂肺地叫道:“滚!你个挨千刀的死疯子!还不快滚!”
“哈哈……哈……”唐九渊干笑三声,对疯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她不想跟你走。这可不怪我!”
“滚!死疯子!快滚!”妙娘又叫。
“滚吧!不是我让你滚,是她让你滚!我没办法。”唐九渊说道。
妙娘再叫:“滚!快滚!”
疯子无奈地跺了一下脚,转身欲走。
“站住!”唐九渊厉声喝道。
“当家的!当家的!”妙娘死死抱住唐九渊的腿。
疯子站住。
“怎么?快活也快活了,说走就走?”唐九渊说道。
疯子并不示弱,回应道:“实话说吧,我和妙娘从小相好,是她爷爷活活儿拆散了我们。好汉做事好汉当,做就做了,怎么着?要杀要剐一句话!眨一眨眼睛我就不姓何!”
不料想妙娘泼口大骂:“何七耳!你个王八蛋!你不怕晴天响雷劈死你!你个混蛋……”
“何七耳?”唐九渊说,“七只耳朵?你还真是个怪物!这次我放过你,从这现在起,只要我在镇远城还见到你,你他妈一只耳朵也别想有了!滚!”顺手将那根枯树枝砸向那疯子——何七耳。
妙娘的态度让何七耳始料不及,伤心绝望之余,愤然转身离去。
“呸!”唐九渊对着何七耳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妙娘,拔脚踹倒,骂道:“贱货!”唐九渊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他要顾及唐家的颜面。所以,他训斥道:“贱货,还等什么?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还不快收拾收拾滚回家!”
“窝囊!”一直站在旁边的翎儿开口,“我当唐家大少爷是何等人物,却原来不过是马屎外面光!眼看着自己老婆给人睡了,却连声响屁都不敢放,活该当你的活王八!”
唐九渊的脸色一下变成了猪肝紫,指着翎儿说道:“你给我听着,如果镇远城再有一个人知道这事儿,有你的好果子吃!”
“哼!”翎儿一脸不屑,“我等着你的好本事!怕我说?你有种就睡了我,我成了你的人还能对哪个说?”
唐九渊稍一迟疑,随即扯开翎儿的衣服,露出半个香肩,并扭头对妙娘说:“贱货,拿着衣服!看着!”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甩给妙娘,然后把翎儿扑倒在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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