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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九章 翡翠指环的秘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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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来人往。
  公共电话亭里,沈默投进一枚硬币,然后拨号——留给夕烟的那部手机的号码。
  “夕烟,是我。”沈默说。
  “王鼎铭,你在哪儿?”听筒里,夕烟的声音很焦急。
  “夕烟,你听我说……我要暂时离开贵阳,帮我照顾好柳墩儿。别激动,你听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会回来。我刚刚交了半年的房租,客厅里的茶几抽屉里有五千元现金,是你和柳墩儿的生活费……手机就是给你买的,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拜托了!”
  “王鼎铭!你……你怎么能这样?”夕烟说。
  “我……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委屈你了!”沈默说道。
  “王鼎铭,你混蛋!”夕烟骂道。
  沈默蓦然挂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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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打来又突然挂掉的电话让夕烟崩溃,她看了一眼参禅一样蹲在地板上的柳墩儿,愤愤地冲到楼梯上,反锁房门。一边下楼,一边拨打114查询:“喂,帮我查一个号码……5821099……什么?公用电话?在什么地方?公园路!好,谢谢!”
  路边,夕烟招手打车。
  
  半小时之后,夕烟找到了那座无人值守的投币式电话亭。东张西望,只是再也看不到沈默的影子。目光所及之处,有两个男人走进了致雅轩文物商店。夕烟懊恼地打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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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男人进入致雅轩。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文物店本来就不是热闹的所在。
  女孩儿笑语盈盈地迎上来:“先生……”
  “叫你们经理。”其中一个男子冷冷地说。
  “李经理,李经理……”女孩唤道。
  李经理从小门里走出来。
  一个男人抢步绕过柜台直奔过去。
  “嗨!先生……”女孩叫道。
  另外一个男人隔着柜台拉了女孩一下,指着女孩儿身后说:“麻烦你给我拿那个铜鼎看一下。”
  李经理看了看两个男人,对女孩儿说:“照顾好客人。”
  女孩儿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那只一尺见方的小铜鼎。
  冲到里边的男人拉起李经理的一只胳膊就往门里走:“咱们借一步说话。”
  柜台外面的男人心不在焉地摆弄那只铜鼎。
  女孩儿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
  
  那个男人拉着李经理进了办公室,随手将门掩上,猛然卡住李经理的脖子:“那个翡翠指环上到底有什么?”
  “翡翠指环?哪个翡翠指环?”李经理的声音从喉咙里挣扎出来。
  “今天上午你他妈看过几个翡翠指环?”男人骂道。
  李经理这才意识到祸从天降,连忙如实说来:“上面有一首诗……”
  “说!”男人凶巴巴地吼。
  “宝马鸣珂踏晓尘,藏娇紫曲暗黄昏。雀桁一树鹧鸪鸟,啼断愁肠不关春。金陵雷氏……家传……”李经理说。
  “还有吗?”男人问。
  “没……没了。”
  “写!写下来!”男人抵着李经理走到办公桌前。
  李经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少啰嗦!就这样写!”男人并没有松开那只卡在李经理脖子上的手。
  李经理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在一张台历纸上写下了那首诗。
  男人扫了一眼,然后猛然用力。
  李经理憋的脸色通红,不一会儿便窒息而死,眼球似乎要暴出来。
  男人松手。
  李经理的尸体倒地。
  男人双手交替轻轻拍打了两下,扯下那张台历纸放进衣袋。
  
  柜台外的那个男人装模作样地摆弄那只铜鼎,眼睛的余光却始终不离开柜台里面的那扇门。
  门开了,里面的男人走出来,丢过一个眼色。
  柜台外的男人举起铜鼎,狠狠砸在女孩儿头上。
  女孩儿来不及叫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地身亡。
  两个男人若无惹事地走出致雅轩,钻进一辆汽车,疾驰而去。
  
  9
  上午11时05分。
  咖啡馆里的一个小包间里。
  低矮的木桌和皮制沙发。
  一个双肩包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长方形木桌上,一壶新煮的曼特宁,一只新烤的比萨,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沈默专注地敲击着键盘。忽而,转身,把手伸进背包里,取出纸笔,写下翡翠指环上的那些文字——“宝马鸣珂踏晓尘,藏娇紫曲暗黄昏。雀桁一树鹧鸪鸟,啼断愁肠不关春。金陵雷氏家传。”然后看着那张纸,右手的姆指轻轻揉搓着太阳穴,那只笔还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
  青铜曽钮莲花权里没有梵天之眼,只有一枚翡翠指环。指环是傅恒交给疆提的,却不知为何又莫名其妙地牵出显赫一时的样式雷家族。样式雷家族的指环怎么会跑到傅恒手上?这一个环节来的太突兀,让沈默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指环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而今,沈默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从样式雷家族入手。网上关于样式雷家族的各种记载和传说浩如烟海。沈默不得不在脑海中迅速过滤着繁芜的史料,很快,他便将目光锁定样式雷第三代传人雷声澂。雷声澂,字藻亭,生于1729年,卒于1792年。在几代执掌样式房的雷氏传人中,只有雷声澂和傅恒算是同一时代的人。傅恒生年不详,卒于1770年。傅恒于1748年任首席军机大臣时,雷声澂恰好十九岁。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交集呢?想到这一点,沈默不由得一阵兴奋。放下纸笔,再一次疾速地敲打键盘。
  搜索的结果却让沈默大失所望——虽然雷声澂执掌样式房时正值乾隆中叶大兴土木之际,但各类记载对这位御用建筑师的生平述及甚少。雷声澂和傅恒之间,更是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沈默怅然,顺手拿起刚才那张纸,盯着上面的三十四个字发呆。突然,灵光一闪,他用笔圈出两个字——金陵。雷氏家族原籍江西永修,自雷发达迁居南京到雷氏家族北上,其间不过仅仅二十八年。倘若翡翠指环果真是“雷氏家传”,为什么不写原籍或者居住时间更为长久的北京,却偏偏注明“金陵”二字?仿佛像一间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突然破了一个洞,一缕光线漏进来。这难得的一缕光线就是全部的希望!沈默沿着这个思路走,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拿笔再次圈起两个字——雀桁。
  雀桁,即朱雀桁,又写作朱雀航,说白了就是名扬千古的朱雀桥。古南京二十四桥之一。唐朝诗人刘禹锡在怀古名篇《乌衣巷》中曾经写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南京,朱雀桥。连在一起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指向。只是,因年湮代远,朱雀桥早已无存,遗址也缥缈难寻。一说中华门城内的镇淮桥即是朱雀桥旧址,一说朱雀桥应在今镇淮桥和武定桥之间,正当古长乐渡之处。清人陈文述的《朱雀桥》诗云:“野草溪花媚晚凉,残基犹说晋咸康。镇淮桥北无遗址,何处当年廿四航?”说明朱雀桥遗址在清代已难寻觅。根据第二种说法,秦淮区政府在武定桥和镇淮桥间新建了一座朱雀桥,以慰游人思古之情。
  沈默启动GoogleEarth,查看南京的卫星地图。卫星俯瞰下的南京城异常清晰,每一条街道,每一幢建筑,都细腻地呈现在沈默眼前——两水夹峙的中华门,U字型的秦淮河,一座接一座的桥梁……还有网民自行上传的一幅幅照片及说明。当沈默无意中点开一幅古街巷的照片时,一下就震撼了!照片本身没有特别稀奇的地方,只是那行文字让沈默两眼发出绿光——朱雀桥边的鹧鸪巷老街。
  沈默再一次圈起两个字——鹧鸪。心中默念:南京,朱雀桥,鹧鸪巷。一边想,一边随手在键盘上敲出这几个字,几经搜索,终于查到这样一句话——雷发达于康熙三十二年卒于金陵鹧鸪巷旧宅。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金陵,雀桁,鹧鸪。南京,朱雀桥,鹧鸪巷,雷家老宅。难道这些真的就是这首诗里暗藏的密码?为了确定自己的推测,沈默拿起那张纸,更加仔细地推敲起那首诗来。那首诗的确很奇怪。
  首句“宝马鸣珂踏晓尘”明显是借用刘禹锡《代靖安佳人怨》里的成句,是写达官贵人早晨骑着装饰华美的宝马出行。而第二句“藏娇紫曲暗黄昏”,则突然转入另一个场景——暗淡的黄昏和妓寮里的美人,似乎早晨出行的官员在青楼里养了一个相好。后面两句“雀桁一树鹧鸪鸟,啼断愁肠不关春”,字面意思非常简单——朱雀桥边的一棵树上有若干只鹧鸪鸟,鸣叫悲悲切切让人断肠,但这种悲切却无关男欢女爱。看来,这位诗中这位时常骑马经过朱雀桥的人心思很重。
  沈默的笔头轻轻敲打着那张纸,心里琢磨:如果金陵、雀桁、鹧鸪几个词的指向就是雷家老宅,那么其他几句还会有什么深意?沈默伸出左手去端咖啡杯,没有端稳,几滴咖啡溅落到纸上。其中一滴打湿了一个字——宝。沈默一惊,疾速圈出四个字,四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宝藏雀啼。然后,沈默在“啼”字旁边又写了一个“替”字。沈默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幸运地接近了答案——宝藏雀替。雀替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建筑构件,又称为“插角”、“托木”或“牛腿”,安置在梁与柱交点的角落,具有稳定和装饰的功能。所有的暗示连接起来就有了明确的含义——宝物藏在南京朱雀桥边鹧鸪巷雷家老宅的雀替里!
  沈默起身,慌里慌张地收拾东西,将电脑、纸笔什么的放在背包。狼吞虎咽地消灭了那只比萨,牛饮一般地糟蹋掉一壶上好的曼特宁咖啡,火烧屁股一般地冲出咖啡馆。打车直奔贵阳火车站。
  
  10
  4时30分左右。
  买好了车票的沈默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逛荡。
  路边的一个贴满牛皮癣电线杆。
  沈默百无聊赖地看着上面各色各样的广告——卖性药的、造假证的……
  
  11
  下午6时37分,从昆明到南京的K156次列车正点驶出贵阳火车站,某节车厢的玻璃窗前,映出沈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