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卷草莲蔓四面散开,我们连连退出天池的范围,退到矮树丛中,一伙子人立即朝着我们这边聚拢了过来。
“俞伯仲,你想好了么?”江一冷眼看着说道。
俞伯仲冷哼一声,“诸葛靖,自己家儿子不管上一管吗?”
诸葛靖倒是忍住没说话,脸上显然也没有高兴的意思,黑着脸看向我们这里。
“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么?还是说不敢管?”鲍书龄冷笑着说道。
“鲍书龄,人家家事干你屁事?自己家的烂摊子都没收拾干净,在这里狂叫什么?”冷承斌寒着脸说着。
“如今都看见了,要么离开云鳌岛,要么联合起来想法子将蕴魂莲治住,要么各自为政然后等着被这孽畜一一击破。现下所有人都一样,只能靠着拳脚互殴,若是不怕失了身份,尽可在云鳌岛上耍上一番!”我淡淡看着这一群人说着。
“小子,你想为尊?”欧阳青眯缝着眼睛说着。
“不敢,此处有诸位前辈在,更遑论诸位修为高超,又怎是我可以比拟的,只希望诸位能暂且放下门户之见,共同对付天池之中的妖孽。”
“我看这小子说的不错!”说话的是阮熙茹的师父——灵云仙子。
“灵仙派终究都是女流之辈,这……”俞伯仲口不择言,话里话外瞧不上在场的所有人。
“俞长老,”诸葛靖忽然说道,“在下倒觉得这小子说的不错。”
“嗯?”
“与其浪费口舌倒不如想想怎么办?”欧阳青斜眼冷哼道。
“哼!”俞伯仲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人喊着。
所有人望向那人指点的地方,看着天池上空腾出六道淡蓝色的雾团。
“魂魄!”
“他们朝山下飞去了?”
“怎么会大白天的看见?活见鬼了!”
“跟上去看看!一定有古怪。”
一群人紧紧跟着六道魂魄,好在飞的不快,转眼间到了莲城,两个魂魄钻进了一座小石屋中,正是那座八莲化生锁魂阵的阵台。
冷承斌一脚踹开门口已经腐朽成残渣的铁门,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这里面除了阴气重一点什么都没有。”冷承斌撇着嘴说道。
俞伯仲忽然伸手抓过一个灵兽门的弟子,还没等那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俞伯仲一掌拍在了那人的脑袋上,一道真灵顿时飞出体外,惊得周惜灵讷讷无言。
那人魂魄满脸惊惧,倒着身子向那阵台飞去,两只手伸向我们使劲的往周围抓去,终究是凭空使力,无所依凭,还是被吸进了阵台,摔在了墙上便不见了。
“俞前辈,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周惜灵冷冷的问道。
俞伯仲冷眼瞧了周惜灵一眼却不理会,“果然如我所想,这房子是个容纳魂魄的地方!”
“这是八莲化生锁魂阵!”我说着。
“秦轩翊,你这个邪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害我门中白白死了一位弟子。”周惜灵满脸怒火。
我没有理她。
“既然你知道,那有什么用处可知不知道?”冷承斌窜了上来。
“嗯,原本天池中有九朵蕴魂莲,当年被人摘下八朵练成阵眼,埋在了锁魂阵中,阵台设计成牢房状,关押囚徒,一单人死,魂魄被吸纳进阵中,这阵中上百年来存留的鬼魂依然成了气候。”
“成了气候?”冷承斌说着,“那就是能利用咯?”
冷承斌第一想到就是利用阵台中的厉鬼,我是担心一旦放出来会后患无穷,我点点头。
“你们可有御鬼的法术么?”冷承斌问道。
“那是邪术,在场的都是名门正派哪里会用这样的邪术!”俞伯仲说道。
“名门正派也好滥杀无辜么?”冷承斌人畜无害的笑着。
“你……”
“你们都没有吗?”冷承斌也不顾俞伯仲黑下来的脸色,只看得周围的人暗笑,周惜灵脸上都带着几分嘲讽。
“我有!”我说着。
“妖邪!”
“俞伯仲你是不放过任何的说话机会呀,都知道你站在这呢,不必哗众取宠!”
“冷承斌,若不是看在你兄长的份上,我现在就能一掌把你拍成齑粉。”
“我可不是灵兽门的小喽啰!”说罢便对我言道,“是什么法术?”
“不是法术,是御鬼符!”
“旁门左道之术。”有人对符箓之术不屑一顾。
“那你来个正道之术?”冷承斌一句话呛的那人哑口不语,“好用就行了。”冷承斌两弯星目笑着对我说道。
“那要怎么做?”欧阳青问道。
“将八台锁魂阵拆了。”江一说道。
“拆了?”灵云仙子接着说,“里面的厉鬼一涌而出,想必难以拢住吧!”
“这八台阵台已经倒了一座,这阵说到底也是个残阵,也不必怕一触即发,阵台中间地下埋着一朵蕴魂莲,怨魂厉鬼就依此依托寄宿其中,如今尚且是白天,再厉害的厉鬼也不敢顶着太阳真火,我们在每座阵台旁建一口聚阴池,只待锁魂阵破,蕴魂莲碎,怨魂厉鬼便会一齐涌入聚阴池,只待那时,手中御鬼符打入厉鬼体内,便可驾驭其供我等驱使,与山顶上那妖孽一争高下未必不可。”
“恩恩,不错不错,先拖着,然后再出杀手锏,都是为了蕴魂莲,你们也别藏着了,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等拿到了再分呗。”冷承斌说着。
“还有,”我看着在场的正道修士,“蕴魂莲是这岛上的大阵阵眼,只有将其消灭,才能将压制在诸位身上的禁制消除。”
“也就是这道禁制没了,大伙便都可真气运转周天,动用法术了。”
“正是。”
“那这御鬼符你倒是拿出来,到时候一推倒阵台,厉鬼出来,我们没了道术,莫非就我们这么赤手空拳对着厉鬼?”有人说道。
“你们正道也稀罕这样的邪术么?不是会些真言咒语吗?对付不了厉鬼?”冷承斌挖苦讥讽说道。
“哼,冷承斌,你说什么风凉话,你难道不知真言密语失了真灵之气,那不就是空口白牙吗?”
“好了,江一,画些御鬼符交予他们!”我说着从储物戒手中取出一沓银金符纸和天阳硝石。
御鬼符要配上御鬼真言,说起来这也是太冥老祖传的最简单的符术,只不过在修真界少有流行。
“那么多,你来教我怎么画吧,我帮你!”冷承斌蹲下来看着我。
“行。”凝视了三秒,我笑着说道,细说了一边御鬼咒,教着他画了一道御鬼符,而边上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轩翊,我也来帮你!”方时义靠了上来,自在云鳌岛上见了他,第一回近前来和我说话。
我点点头,“熙茹,”我远远看着在人群中的阮熙茹,“你也来帮我。”我莞尔一笑,阮熙茹点点头走了过来。
动作很快,几乎是每个人手上都有个十来张符箓。
“都有了,那我们就照先前说的推翻另外七座锁魂阵。”
“等等,”俞伯仲看着手中的符纸,“锁魂阵破了之后怎么说?”
“嗯?俞伯仲,你想说什么?”冷承斌说着斜眼看着俞伯仲。
“既然如今互相扶持立志灭了天池中的莲妖,那就要推个盟主,免得到时无法调度,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哟,听这口气俞大长老还想当个盟主咯!”挑着眉毛的冷承斌一把扯过欧阳青,“我看欧阳长老挺合适!”
一脸茫然的欧阳青被冷承斌推了出来连连说道:“不不不,这不合适,这不合适……”
“那就鲍书龄你来?”
鲍书龄没有接过冷承斌的话茬,冷哼一声脸色都快气成猪肝色了。
“那灵云仙子?诸葛靖?还是哪位自告奋勇来。”全场就冷承斌一人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众人,“没人么?那就等破了阵再说吧!”转身扯上我和江一就离开了。
我就算是不看都可以想到俞伯仲那张脸是什么样子的,“你就这样戏弄他们!”
冷承斌转身面对我们,双手背在脑后向后退去,“不然怎样?大门派就是仗势欺人!”
江一转脸不屑道,“你不也是六大派的子弟吗?”
“嘁,谁稀罕这个名头!”说着转过身去,嘴里吹着口哨,转身的一瞬间明显看见了他眼神中的一丝落寞。
“我们去哪座阵台?”冷承斌发问道。
“就南边那座吧!”
云鳌岛的莲城很大,南边的废墟上还好好的矗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石房子。
“江一,放他们五个出来!”
“好!”
江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四面刻着符箓的玉瓶,瓶盖旋一打开跃出五道黑光,化作五个黑袍人站立在我们面前。
“主人!”
“鬼修?”冷承斌惊诧的看着五个人。
“嗯,”我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冷承斌的疑问,我把手上的符箓递给他们,“你们进去,只要十个,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是,主人!”
五道黑影一下窜进了锁魂阵中。
“我见鬼邪修养厉鬼的,也见过养恶兽邪物的,第一次见把鬼修收到麾下的,你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也是机缘巧合下收的!”我说着看向一旁的楚良芸。
“这位姑娘是……”
“大雪山楚良芸!”楚良芸说道。
冷承斌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看向我,“你越来越有意思了,不光养鬼修,还和邪教的人有来往,有意思,有意思!”
“你对我感兴趣,还是我身上的四象图?”我也笑道,“在阳陵湖的时候,你哥哥可是伙同六大派其他的人从我手中夺取过四象图!”
“他们的事我从不关心,只关心有趣的事情,比如说你,在我看来你就很有趣!”
“是嘛!”我笑道。
“大雪山是亦正亦邪的地方,你不怕吗?”
“他们也不是第一回为难我了,江一总是能保护我!岛上的阵法一消失,我怕是就会被围攻吧!”
“你来找什么?蕴魂莲还是四象图?”
“蕴魂莲,我必须拿到它!”
“啊,这样,你还真有意思,放心,这么有趣的人被他们围攻了怕是再难遇到了!”冷承斌笑着说道,“我也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