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迎面吹来,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已经忙开了的去推倒阵台,而我们这里却是休闲的很。五个人坐在一排看着海岸上白浪拍沙,波涛起伏,偶尔有海鸟飞掠而过,我们就这样坐在这座阵台之前等着欧阳烈予他们将里面的厉鬼收拾干净。
“今天的天气真好!”冷承斌说着往后仰去躺在了地上。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看着自己的脚下空空如也,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呢。
“小姐,你看那边草丛里有东西在动!”
我也注意到灵姑说的,不远处的一片草窝地中不停的乱颤,“江一,去看看!”
“有东西?”冷承斌还未待江一起身过去,他倒是窜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草丛那边去了,“我来!”
“江一,去看看,是谁躲在那里埋伏呢?”
“嗯!”
江一起身正走过去,只听见冷承斌说道:“不必了。”转眼间三个捆成一团的人被他丢了过来,摔在了我们面前。
“翟大哥!”灵姑惊呼道,忙上前去松绑,我们一齐上去帮忙解开翟氏三兄弟身上的绳子。
灵姑只手一展一壶清泉出现在手上,翟老大三人轮番灌了一口,我又拿了三枚日日饱与他们服下。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楚良芸问道。
“自从我们在那个密室中分离,越过地下暗道便走出了池底,没想到落入俞伯仲的手中,他们人多势众,将我们绑了,本来想要杀了一了百了,武侯阁的人却说我们三个与秦先生交情不浅,在五龙岭时互相联手对付武侯阁,暂且留下性命,到时与秦先生做个交换,再者我们又是大雪山的人,留着性命好将策反,以备铲除大雪山。”
“呵,他们好算计,”灵姑一声冷哼道,“真当是我们大雪山好欺负的么?”
“现在我们还在云鳌岛,等这个阵法破了这些正派断然会发难的,到时候恐怕也是争斗不休的事情。”楚良芸眉头微蹙的说道,“我们要有准备。”
“翟大哥,你们感觉怎么样?”我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被捆在这里好几日了。
“多谢秦先生,已经无碍了。”
“刚才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不要介意哈!”冷承斌打着哈哈说道。
“这位是……”翟老大问着。
“冰辛门的少主,——冷承斌!”灵姑眉头一横说道。
翟老大一愣,旋即说道:“怎么和……”
我笑着说道,“其中遇到了很多事,承斌兄是正道之士,也是性情中人,不必担心!”
“秦先生说的是,是鄙人唐突了,望冷公子海涵!”
“没事没事,秦轩翊,你那些个鬼奴还要多久出来?”
“应该快了!”我望着眼前的这座石房子没有一点的动静,眼前却是有点模糊,头好像有点重。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我听见江一在叫我,转头去看见江一疑惑的表情。
我笑着说,“没事。”可就在我话刚说完,眼前就是一黑,只感觉身子像后仰去,还隐约听见江一在呼叫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沉沉的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空旷的云鳌岛上跑着,看不到一个人,四面都是乱石灌木,自己焦躁不安的在四面寻找,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心中总是得不到平静,焦虑的恐怖蔓延在浑身的每一个地方,心里的恐惧与孤寂张牙舞爪的肆意狂虐,寻找在每一个时间的缝隙中,能听到自己血脉的流动。
“你在找什么?”
惊弓之鸟的我听到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光明让我狂喜不已,而待我转身的那一瞬间,顿时惊呆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自己”,而那人身后就是云鳌岛半山腰上的那座祠堂!
“你是谁?”看到对面的人不安的心霎时间惊骇不已,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比的安静。
“我是你呀!”那个人的笑容总带着一股子的寒气阴冷,在我看来面前的人虽然会动却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倒像是个陪葬的陶俑,被工匠刻画的惟妙惟肖。
“我是秦轩翊,你到底是谁?”
“我也是秦轩翊,我就是你!”
看着这个与我一般无二的脸面,我到时候心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了适才的焦躁与不安。
“就算你像我,你也不是我。”
“像你?”那个人哈哈笑着,“不,是你像我。”
我看看四周,“这里是云鳌岛,江一他们呢?”
“他们也在这里,只是你看不见他们,放心,他们也会和你一样,他们也不是他们。”
“你到底是谁?”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你还记得这座祠堂么?”那人指着身后的那座祠堂说道,“还记得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么?”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微小的事有时候就是会不被注意的遗忘,可就是微小的事情有时候却也是要命的关键,“你是我的影子!”
影子的我莞尔一笑,“你终于明白了?”
“你想取代我?”
“谁希望被人踩在脚下,我也不希望,我也想走在阳光下,不必躲在你的阴影中。”
“你妄想!”
“是不是妄想你就等着瞧吧,想要把我捉拿回去你要先找到我,你还要用蕴魂莲的藕丝将影子缝合在你脚下,你觉得你办得到吗?我则不同了,只要等着,再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你就会慢慢的变成我,我就会变成你,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傻,我,比之于你要聪明多了。”
一阵海风吹起,对面的“我”像烟云一样被吹散,空旷的空地上就剩下我一个人和那座祠堂,我缓缓走到门前,那扇大门完好如初,翠玉般的门环依旧,我伸手一推,门扇向后倒了下去,掀起一阵尘土。
“师兄……师兄……”正当我想跨进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江一的声音,我转身望去却看见蕴魂莲无数的莲蔓像我袭来,片刻间铺天盖地,将我覆盖其中。
我顿时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看着四周,江一,楚良芸,灵姑,冷承斌,翟氏三兄弟都在,头也昏昏沉沉的。
“江一,”我说着,“扶我起来。”
“师兄,你怎么了?”
“秦公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轩翊,你感觉如何,适才给你把脉也看不出个究竟,怎么忽然晕倒了?”
江一,楚良芸,冷承斌一个接一个的问着。
我站起身,现在好多了,“刚才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看我脚下。”我跺了跺脚。
“脚下有什么问题么?”翟老大一愣。
“是影子,”楚良芸说着,“你们忘了?刚上岛的时候,我们的影子在山腰的那座祠堂中便已经离开了我们脚下。”
“怎么回事?”冷承斌问道。
我这便将刚上岛的事情和在梦中的事说了一遍,“这就是影子没了的始末,不知道怎么会入梦?”
“入梦有几种状况,第一是死了的人托梦,第二是以魂术入梦,第三就是修为高绝的人施法影响到做梦之人,第四种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然而成。”冷承斌一脸正经的说着。
“影子取代本尊,这是什么法术,承斌兄可知道?”
“秦公子,这个小女子知道,我们大雪山典籍中就有记载,说是以前有个修士,修炼了一种功法叫一尊化二术,从本尊中又修炼出一尊作为自己的属下驱使,而那人用的就是自己的影子。刚开始的时候影子还听其命令,但是久而久之影子从虚影慢慢变作真实,而那人的本尊却慢慢变成虚幻,从此那人的影子变作本尊,本尊化为影子,二者又合二为一。”楚良芸将大雪山书中所记载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梦中那个影子说再过十天半个月,你们大雪山书籍中记载两者互换需要多久?”
“天上一轮,十五日。”说这话的是冷承斌。
“你也知道?”我好奇的问着。
“恩,我奇怪的是怎么就你会晕倒,还有自己的影子给你托梦。”冷承斌若有所思的说着。
“许是……许是我不能修炼吧!”我实在想不起什么原因,可能这就是最大的区别了。
“不能修炼?”冷承斌吃惊的看着我,旋即哈哈笑着,“你竟然不能修炼,难怪诸葛江一总是护着你,原来你不能修炼。”
“你笑够了没有!”江一寒着脸说道。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冷承斌举起双手说着,“或许是这个原因,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你们的影子,然后给弄回你的脚下。”
“影子贴回到脚下需要蕴魂莲的藕丝缝合。”我吐了一口气说道。
“嗯?你哪里听来的?也不尽然,我记得有一种蚕叫幽冥蚕,它吐出的丝就可以。”冷承斌一手扯过路边的一根枯草,放在嘴里嚼着。
“秦公子,我们兵分两路,我带着灵姑去寻找影子的下落,你则带着你师弟和翟大哥他们一起……”
“这样不安全,让我再想想!”我一口回绝道。
“不如这样,”江一说道,“翟老大他们就跟着楚良小姐,我和师兄一道,这岛上鱼龙混杂,你们两个女孩子毕竟不安全,师兄你说呢?”
“不是,你等等,我再想想!”忽然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影子为什么会托梦?
“你们说这个化妖的草怎么这么可爱?”冷承斌手上拿着一根枯萎的狗尾巴草正在逗弄化了妖的小草,草叶子卷曲的就像章鱼的触角一样扭动。
我也蹲在了冷承斌的身边看着那些小草,又看看旁边的一颗大树,书上的叶子也是如此,卷曲扭动。
“这树有多少年了?”他们看着我没头没闹的问了一句。
“你也想到了?”冷承斌站起身子,“这岛上同是五百年为何单单蕴魂莲化作了大妖,这些花草树木却还是仅仅的妖化?要说蕴魂莲得天独厚也可以,可是,是不是太夸张了。”
虽然冷承斌不知道蕴魂莲有人喂养,联系起中间少了的一百年,我也在心里踌躇,那这影子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师兄,这些东西重要吗?”江一忽然发问道,“当务之急不是要把影子找回来么?”
“鳌池!”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想,“江一,你跟着楚良小姐一起去,当时影子是钻入地道不见的,我们在环境中看见过鳌池,没有四金刚像,而今鳌池中有,那么……”
“下面还有东西?”
“对!”
“那师兄你一个人……”
“放心,我会替你保护他的!”
我看着冷承斌一脸的嬉笑,就感觉会被他卖了一样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