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危机。
我到底该不该去一探究竟呢?可如果我发生了意外的话,那爹娘他们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死,很容易,但活着却很艰难。人活着的意义,永远都不是只为了自己;每个人在至亲的心里都是最珍贵的,无论他是好,还是坏;无论他是功成名就,还是碌碌无为。
……
就在此时,白玦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他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正袅袅走来,莲步轻移,仿佛在踏月而行一般。
女子身材婀娜,衣衫素雅;柳叶眉似远山含黛,凤目水波流转,顾盼生辉;肌肤胜雪,如玉般无暇。乌黑亮丽的青丝高高盘起,显得端庄秀丽,高贵典雅……当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年纪看起来,竟依旧像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妙龄女子一般。
“娘,您怎么过来了?”白玦看着她柔和笑道。
肖凤儿手捧一件衣衫,轻轻展开披在他身上,“玦儿,怎的还不回屋休息?这湖边清冷,可是很容易受凉。”
白玦摇摇头,望向湖中弯月,轻笑道:“娘,您可还记得那位天机前辈吗?他曾说,我将来会龙腾四海,八荒踏天,您说他算的准吗?”
肖凤儿闻言扑哧一笑,“当然准了,我的玦儿将来必定是一个纵横天下的强者。”
白玦轻轻笑了笑,却没说话,心知母亲不过是在安慰他罢了。随即他又抬起手掌,掌心的玉佩在月光下正闪着幽幽的光。
肖凤儿看着玉佩,神色略有些惊疑,轻声问道:“怎的了玦儿,这玉佩可有何不对之处吗?”
她知道这枚玉佩正是当年天机子所赠,却不知缘由,难道有什么蹊跷之处?
白玦闻言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与母亲说说这玉佩的异常之处。想了想后,还是觉得不说为好,免得母亲担忧。
于是便摇头道:“我只是想起了天机前辈,便想到这玉佩来了。娘,夜深了您去休息吧,孩儿也马上回去。”
肖凤儿心里有些疑惑,母子连心,她感到白玦似乎有什么事在隐瞒着她。但见他不想说,便也没再问了,于是点头笑道:“那娘先回去了,你也记得早些休息,可莫要着了凉。”
白玦应了一声,目送肖凤儿离去,随后望着明湖,脑中思绪乱飞着——
龙腾四海,八荒踏天么?
可是命中有劫,断魂飞渊,又怎么解——等等!
“断魂”——莫不是指断魂涧?!
想到这里,白玦心下顿时一惊,心念急转。
难道当年天机前辈所暗指的,就是此意?
我本以为,“断魂”二字是与劫数与性命相关,意指化险为夷之局,却从未想到过断魂涧,难道说,断魂涧中真的会有机缘?
可如果没有机缘的话,我贸然前去,怕是就再也回不来了,扛着那般强大的引力,绝对爬不上悬崖……白玦神色挣扎地望着远处那一排建筑群,在湖边静默良久。
事已至此,倘若我不去看看的话,恐怕这一生心中都难以释怀——爹、娘,对不起了,孩儿还是想要去一探究竟!
白玦失神地喃喃自语道:“与其让爹娘痛苦一生,倒不如让我去赌一次,但愿我能平安归来……”
说罢便毅然转身,朝着白家外走去。
……
白玦趁着夜色,一路向南直奔断魂涧而去,全力疾驰之下,不出两个时辰便又来到了断魂涧。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呼唤感与引力,他却再无恐慌之心了,看着月光下悠然飘荡着的淡黄色气体,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亲切来。
待休息了片刻后,他便一咬牙,扛着那股大力缓缓朝悬崖边走去;当触碰到那气体时,不出意外的,往昔那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胸前玉佩瞬间发出了柔和的白光,将气体尽皆排开在外。
“咦——”就在这时,白玦突然发现,随着他脚步前行,胸前的白光竟是越来越亮,且心中感受到的呼唤感也是越来越强,但那股引力却是截然相反,竟是变得越来越弱了!
这般情形,似乎是想让我更加方便地进入悬崖之中吗?不过引力自然是越弱越好,至少我不会在攀爬时意外掉入山涧去。
当走到悬崖边时,玉佩发出的白光已是能照亮身前两米远的距离了;深夜中的悬崖就如一张择人欲噬的凶兽大嘴般,黑幽幽深不见底!
山涧中也是静悄悄一片,无声,也无风……诡异地直令人感到望而却步。
看着悬崖,白玦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坚定地喃喃道:“如果此地便是我强者之路的开端,那就让我从脚下这一步先开始吧!”
说罢他便身子一矮,抓着峭壁上突起的碎石,翻身向下缓缓爬去。
白玦的动作缓慢之极,爬的过程中,偶尔会将一些不结实的碎石踩下深涧,但静耳倾听片刻,却依旧是无声无息,竟然听不到一丝碎石砸地的声响,也不知是这山涧太深,还是另有缘由。
当他攀爬的方向偶尔出现偏差时,胸前的白光就会忽然变得黯淡起来,于是他便根据着白光的浓郁程度,缓缓调整着下爬的方向……当朝着左下方爬了大约数百米后,终于看到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而就在这时,玉佩发出的白光竟然瞬间大亮,仿佛在告诉他——这山洞便是目的所在了!
白玦见状一喜,连忙翻身入内,眯起双眼,朝着里面定睛看去。
只见山洞很是狭窄,伸开双臂便可触碰到两侧的岩壁了,而洞的纵深却是看不清晰,白光也就只能照亮身前三米左右而已。
洞中一片朦胧,浓郁的淡黄色气体翻滚不休,朝着外面浩荡而去,似乎断魂涧上空飘荡着的气体便是自这里散发而出的。
白玦定下心神,小心翼翼地缓缓向前走去。随着前行,气体便越来越浓郁,当过了一柱香时间后,眼前的气体竟已是浓郁的如同实质般,层层簇涌缭绕着,连玉佩的白光都难以穿透。
眼中尽被白色与淡黄色充斥着,伸手不见五指。
白玦边走边默默打量沉思着,无意之下伸手对着两旁一摸,却是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都没触碰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玦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停下脚步。
难道是通道逐渐变宽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就这么如无头苍蝇般,乱走一气的话,怕是一会儿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而就在此时,自山洞深处竟猛然袭来了一股强绝的威压,如渊如海,甚至比昨夜白长卿出手时所发出的气势还要强大的多!
白玦猝不及防之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于是赶忙稳下身子,心中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
难道这山洞深处竟还有人居住吗?否则又怎会主动发出气势来呢?可是又有什么人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呢?
这可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白玦心头苦笑不已,就这么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这下该如何是好……难道要转身回去不成?
可是那股呼唤感分明越来越强,说明那蹊跷的秘密就在洞中才是。
“恐怕此时就算回身,也爬不上悬崖了,还是去看看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玦咬牙打气,神色又坚定了起来,抬步朝着自己所认定的直线方向继续走去。
他这么想也没错,因为越往外走,引力就越大,又怎能爬上悬崖呢?退路已经是断了。
……
时间缓缓流逝,当眼睛不起作用时,孤寂的环境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性;如果在这种环境中呆的时间过久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人精神崩溃。
若此时换作其他少年,恐怕早就恐慌不已了吧。
然而白玦却不仅是两世为人,且还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废物生涯,承受了无数的异样眼光,心性早已磨炼的坚如磐石了。
只见他神色依旧不变地,默默前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