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一个月……又或是一年?
然而,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却还是不见结果,此时就连自认心性强大的白玦也有些承受不住了,脑中逐渐浑沌麻木了起来。
前方传来的呼唤感越来越强,威压也是越来越重,白玦汗湿衣襟,神色木然地凭着一股顽强的信念,艰难地前行着。
又是不知多久之后,眼前孤寂的环境终于生起了变化——只见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淡黄色气体变得越来越淡,逐渐消散开来,玉佩的白光所过之处已是能清晰见物了。
前方那来自强者的逼人气势沉重无比,压的他身体越来越佝偻,小腿颤抖着仿佛随时都能摔倒在地……他喘了几口粗气后,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竟赫然矗立着一个宽阔的石室!
室内的墙壁上镶嵌着十数颗夜明珠,使得内中亮如白昼;而石室的中央,则有着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影!
人影的脸上一片朦胧,视之如雾里看花般,看不清相貌,但却能看出,是个男子无疑。
男子长发披散,显得有些豪放不羁;腰背挺直,身形健硕,双手平放于两膝之上,似乎是在闭关苦修;一身黑色的甲胄虽然略有些破烂,却依旧显得他霸气凌然。
白玦见状大惊失色,没想到断魂涧中,竟然真的有活人存在?!
于是他慌忙行礼,顶着强烈的威压,艰难开口道:“晚辈……不知前辈,在此闭关修炼,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他倒是不怀疑此人是否已经死了,死人又岂能发出如此强烈的气势来?
空间静默,落针可闻,没有丝毫回应。
半晌后,只听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石室内缓缓荡漾开来——“十万年了,你终于来了!”
白玦闻言一怔,待回过神后,心中大惊——十万年?!这是何等逆天的人物,竟然活了十万年之久,莫非他能永生不成?
而就在此时,只见那道盘膝之人身旁,徐徐现出了一个身形有些虚幻的男子来,负手立于半空之中。
男子肤色古铜、身材伟岸,五官如刀削般轮廓分明;幽暗深邃的黑眸如渊如海,令人感到霸道而又威严;宽阔的双肩匀称之极,仿佛有着擎天之力一般……
白玦抬头望着男子,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这不正是胸前玉佩上所刻之人么?!
男子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白玦不言不语,眼神如深渊般夺人心魄,竟让白玦感到身体仿佛忽然变得透明了一般,被这人一眼望穿了!
这男子到底是人是鬼?白玦见状心下惊骇不已,正欲开口询问时,却见男子忽然点头轻笑道:“小家伙的天赋不错,灵元三境之下,能承受我一丝灵魂威压者,世间少有。”
随后男子便收敛起气势,轻轻落于地面之上,那一直压迫着白玦的恐怖威压顿时也消散无踪了。
也不知怎的,原本感到很是压抑的白玦,在他开口之后,却忽然觉得放松了起来,于是便又行了一礼,恭敬道:“不知前辈是?”
男子闻言轻笑:“吾名古荒。吾之身已死,魂已灭,你所见者,不过是我当年所留下的一缕意志罢了。”
白玦顿时恍然,怪不得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虚幻,原来他竟已不是活人了。但只是一缕意志便残存了十万年之久?而且还是在这生机灭绝的断魂涧中,也不知此人生前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恐怖境界了!
这人的身形看起来与地上那个盘膝之人别无二致,想来那便是他的尸身了;可是,此地似乎并没有战斗过的痕迹,而且他的尸身模样看起来也很安详,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莫非他是曾经误入断魂涧的一位强者,因为出不去了,所以才死在这里?
白玦心下好奇不已,想问却又怕唐突冒昧,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不问了。
随即他自衣领内摘下玉佩,看着古荒疑惑道:“前辈,晚辈是因为受了这枚玉佩的牵引,所以才会来到此地的,不知这枚玉佩是?”
这枚天池玉髓乃是天机子所赠,可上面却刻着眼前这人的身影,也不知这位名为古荒的男子与天机子又有着什么关系。
古荒闻言,缓缓踱步点头叹道:“当年,本座在实力到达顶峰之时,受制于一些原因,导致数千年境界停滞不前。于是便在临陨落之际,做出了一枚可安然踏入此地的玉佩来——”
“就是此玉?”白玦轻声问道。
“不错!”古荒看着玉佩点头笑道,眼神中却闪过了些留恋与感怀之色,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此人为何会露出这般神情呢?白玦心下不解,难道这枚玉佩还有着其他秘密不成?
而且他说,这枚玉佩能够让人安然进出断魂涧,那便说明他并不是误入此地出不去的,如此看来,他身死的原因还另有蹊跷。
男子的相貌不俗,年纪看起来也还不到中年,想来应该不是寿终正寝的。能够安然出入大陆禁地,这人的修为当真是恐怖之极——但他却也够自恋的,竟然在玉佩上雕刻着他自己的身影?
古荒看他神色,似乎猜到他在想些什么般,于是便哭笑不得道:“本座又岂会做出这等无聊之事来?这玉佩上的身影并非本座所刻,而是另有其因。”
白玦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讪讪道:“是晚辈想差了,前辈勿怪。”
“无妨——”古荒摇头轻笑,随后又继续道:“当年本座在此玉上做了些手脚,使它能够抵御这里的气息,目的便是为了方便后人来此……之后本座又将此玉托付给挚友,让他为我去寻一个传人,以来接受我的传承。”
原来如此!白玦恍然,这下玉佩的秘密终于解开了,想来那天机子就是此人的挚友吧?——不对,时间有些对不上,这人方才说,他的一缕意志便残存了十万年之久,那便说明他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可是据母亲所说,天机子虽然也很长寿,但存世也不过数万年而已,恐怕十万年前他还没出生吧。
这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此人还说,这枚玉佩的作用就是为了给他找一个传人,那这传人该不会指的就是我吧?——让我一个不能修炼的废材,来接受一个死人的传承,有没有搞错?
这岂不是瞎子碰上了聋子,传承个鬼啊?
想到这里后,白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很想问问——你那位挚友是不是太不靠谱了?但这话却又实在没法问出口,否则那也太打击人了……
交友不慎呐!
算了,还是先解开其它的疑惑吧。
于是他便又问道:“前辈,您让挚友为您寻找传人,却为何寻了十万年之久呢?还有就是,莫非您那位挚友,竟然活了十万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