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老太太同意了自己的建议,朱氏高兴道:“娘,我还有个事……”
“说吧,什么事?”二老太太心情也好了起来。
“娘,我看汐丫头还不错,立马过年都12岁了,人长得也清清爽爽,哥哥家那二小子,我想,他们倒是般配。”
“你是说孝哥儿?”朱子孝是二老太太哥哥的二孙子,朱红琳的亲侄儿。
“是啊,娘。”
二老太太摇了摇头,闷声道:“你哥哥是个武官,承州好歹也是吏部主事,瞧着要升吏部侍郎了,那可是三品大员,是天子近臣,汐丫头又是嫡出,只怕是会不同意。”
“天子近臣又怎样,哥哥也是从四品的护军都统,不比他顾承州差多少,汉哥儿才点了武举子,又有他舅家帮衬,前途大着呢,要不是咱们现在这状况,我也不想笑哥儿相她,她也不想想她那母亲。”想起王氏的荒唐事,朱氏倒越发觉得顾连汐是高攀了。
“恩~”二老太太沉吟道,“此事不急,总得给你哥哥说一声,还有你嫂子,让她别去给孝哥儿屋里塞那么多人,这还没议亲呢,迟早要出事。这边的情况,你先去打听打听,我估摸着这事还得从其他地方下手。”
“是,那媳妇儿就下去打听清楚,再来回话。”低头骂道:“院子里这帮老不死的,一问三不知,想打听什么也打听不出。”
二老太太拉着朱氏的手,道:“莫急,院子里这帮人你还瞧不出么,估计才从府外进来不久,你去问也问不出个名堂。老婆子防着我们呢!”
朱氏回到屋内,见顾承梁坐在桌前喝茶,奇了,道“你今天怎么不睡了?”顺便照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顾承梁放下茶杯,问道:“你这才回来又要上哪啊?两个丫头那看过没有,可不要有什么差池。”
朱氏不耐烦:“行了,不放心你去看去,我这不是还要去嫂子那里走走吗,多年不见,总得叙叙旧。”
顾承梁讪讪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道:“母亲那里,可有什么办法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又不向大哥开口,还不是只有母亲拉下脸去求。”朱氏埋怨道。
顾承梁红了脸,“你叫我怎么好意思?爹爹这个事,只有母亲去,我做儿子的,我怎好开口指责。”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出息的。”朱氏骂道,“大哥叫咱们瞒下这事,就是不想让大伯母知道,你还在这瞎嚷嚷。”
顾承梁赶忙闭上了嘴。
朱氏冷笑道:“你不想去,自是有人去的。”说着,就出了屋子,转向后厢房走去。
留下顾承梁在后面追问道:“你这是去哪啊?”
“去看看那两个丫头……”人已走远。
梨香院
王氏斜躺在床上,低低的和刘妈妈说着话。
“太太进点东西吧,今日在老太太那,你可是没吃多少。”刘妈妈端了燕窝,殷勤的劝着。
“罢了,不想吃,先搁着吧。”王氏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我今日见潮儿,见他可都瘦了,也不知道他在老太太那里吃住习惯不,袖子瞧着也像短了一样,也不知道那些婆子是怎么伺候的,小胡子也没来给我禀告一声。”王氏自顾自的说着,刘妈妈没有搭腔。“妈妈,你没见潮儿那样子,见了我还行礼,拘谨得什么似地。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像汐儿一样,和我生分啊?”王氏抓住刘妈妈的手,紧张的问道。
刘妈妈上前安慰道:“太太别担心了,老太太那里吃食可不比咱这儿差,讲究着呢,你天天这样担心,身体可怎么受得住。少爷还不是为你好,在外人面前,你让他怎么和你亲近,况且老太太也在呢,他都那么大了,总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亲着。”见王氏略略放松的脸色,又继续道:“你没见少爷是穿着你去年冬天亲自给缝制的衣裳么,少爷也是记挂着你呢。”说的王氏脸上有了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妈妈,炤上燕窝还有么,可还有什么别的吃的,让婆子给做些,给潮儿送些去吧,我瞧着他越发瘦了。”王氏开始张罗着吃食。
老太太那什么没有啊,见王氏开心的样子,刘妈妈答道:“我这就让芳儿去,你躺着休息。”
刘妈妈吩咐了芳儿,前脚才刚回屋,二房的朱氏来访。
“妹妹可有些年不见了。”王氏起身坐在软榻上,招呼着朱氏坐下,又命人拿了个和合二仙镂空雕纹的方形铜质手炉来递给朱氏。“我身子燥,大夫说让少点着炭火。”
朱氏接过,抿嘴笑道:“我就说嘛,这么冷的天,就你这屋里是冷冰冰的,也不见烧个炉子。原来是这么个原因,那嫂子可是受苦了。”担忧道,“大夫可怎么说,可有法子大好?”
王氏暗黄的瘦脸苦涩一笑,道:“哪能大好啊,我只盼着我这身子还能多活几年罢了。”
“嫂子可别这么说,又不是什么大病,哪有活不活的,你可得活着给潮哥儿抱孙子呢。”
“就你这嘴会说。”遂笑了起来。
刘妈妈端着糕点过来,见太太笑,也高兴道:“要是二太太能经常来看我们家太太就好了,太太也好多几个人说说话,开解开解。”
王氏瞪了刘妈妈一眼,朱氏奇了,问:“嫂子这很少有人来么?”
刘妈妈道:“可不是,太太一日就见我们几个丫头婆子的,哪有外人呐。”
“那大哥和潮哥儿、汐姐儿呢?”朱氏隐隐听说了此事,故意问道。
果然,见王氏脸上微微变色。
刘妈妈不顾王氏阻拦,道:“二太太不知,我们老爷可是许久不来太太这里的,少爷被老太太接走了住在松鹤堂也不回来,小姐不知为何也很少来,太太,太太可是苦命得很。”说着,擦了擦眼泪。
王氏也被说的满眼通红。
朱氏站了起来,愤愤道:“可是为何?嫂子竟也忍得下来。”
王氏擦了擦眼睛,站起来上前拉着朱氏的手,道:“妹妹不必为我担心,我已习惯了。”
“嫂子可是受了那两姨娘欺负,待我去找她们。”作势要冲出屋子。
王氏急忙拽紧朱氏的手,拉了回来,道:“妹妹别去,你大哥是很少来我这儿,可却不怪他们。”全然忘记了朱氏哪有去管自家姨娘的道理。
二人坐回了软榻。
“嫂子,可不是我说你,你对那姨娘是太慈心了。想那陈氏,让你遭了多少罪啊,你竟然还护着她。”同情的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早些年的事,她虽是我表哥,我又有姑母这个婆婆护着,可是姑母毕竟也是为他儿子的,又能为我说什么呢?所以,女人呐,还是要看得开,他要女人,我就给他纳,再多都可以,只要他的心在你这,妾嘛,还不是以色事人,她要是张狂,我就再给找个比她更漂亮的。我现在,虽然屋里人不少,但是屋里事还是我说了算,他顾承梁可不敢说半个不字。”朱氏开解着王氏道。
王氏地着头,感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遂又幽幽道,“可是我放不下。”
“唉,叫我怎么说你呢?”朱氏叹气。
女人间的情谊,除了男人还是男人。一起骂男人可以骂出情谊,一起诉苦更能拉近感情。才几句话,王氏就把朱氏当做了知心姐妹。
“你别光顾着说我,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可过得还好?也不见你来看看我,这次来,可得多住些时候。”王氏道。
朱氏笑了笑,“那是自然,这次来啊,一是来看看你,二来想请伯母给沫丫头说门亲事,你知道,大爷的事,母亲可不好多说什么,沫丫头那,更不好插手。”
“你说沫儿啊,那丫头也13了吧,我记得和沛儿一般大。”
“可不是,这不就求到大伯母这来了么。那汐姐儿呢?她可只比沫丫头小一岁,也议亲了吧?”朱氏道。
王氏摇摇头,道:“还早呢,这丫头还在学院上着学,我倒是想,可上面还有老太太和你大哥呢!”
“儿女之事,自然是母亲做主了,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太见外了吧。”
王氏拍拍朱氏的手,低头不言。别家儿女的亲事自是母亲做主,可她家……
“嫂子可有为难之处?”
王氏苦涩笑道:“没有,哪有啊。再说,汐儿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呢,总得长幼有序吧。”
“难道沛儿还没说亲么?”
“可不是吗,我一天身子不济,也没和那帮姐妹走动,你大哥那人也没递个话,到底这沛儿的亲事该如何?我也不能一个人干着急啊,况且这沛儿的亲娘在跟前儿……”说白了,就是不想搅合进陈姨娘的事里,陈姨娘不是很能干么,那自家儿子就该让她自己操心去。“算了,崩操心别人了,你呢,你家小子也有十岁了吧?”
……
待回到荷风院,已近戌时。朱氏匆匆来到二老太太屋内。
“可打听清楚了,这事当真?”二老太太问道。
朱氏回答道:“千真万确,王氏亲自与我说的,陈姨娘估计还在为这个事揪心呢。”
二老太太笑了,“那这可是机会,要知道,这陈丹琴可是老婆子的表侄女,又得承州看重,帮了她,就等于帮了咱们。”
“母亲说得是。”朱氏站立一边,垂手道。
“你让人速速去查问沛哥儿的事,再探探陈姨娘的口风,看看她有何打算,知根知底,咱们才好拿这件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