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峻回转过身子,不悦道:“娘说什么呢,什么家里外面的,我瞧六妹妹就很好!”
“哦~”顾云惠好奇的看着儿子,半响,道:“你和这么顾如清今日才见,你怎么就见得她很好了?”
“呃~这不都一眼就看出来了么?”陆子峻一脸理所当然。
顾云惠想了想,道:“好多事啊不能光看表面,就像这外面的荷花,不开了花出来,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单瓣,哪个是复瓣。还有你这两个表妹,一个是你舅舅的姨娘生的,那个顾如清还是外室所出,你自己要长个心,他们始终都只是你表妹!”这儿子的秉性和他老子一模一样,就惯会怜香惜玉,不提点着他,总有一天会捅出篓子来。
陆子峻一脸的不好意思,道:“娘,你都胡说些什么啊?儿子还小呢!”
“我只是说说,不过你也不小了,这十岁的年纪也该懂事了,过两年你也要娶妻生子,所以,好多事我也应该和你说道说道。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哪个是自己找上门的,自己能往上应承的姑娘,是没脸的小妇做派,男婚女嫁本得门当户对。咱家是先皇后的外家,虽然现在已经和皇家不沾边,但好歹也算是名门世家,你爹爹虽然承不了爵,但是朝廷封的盐运使也不是一般二般人家能比拟的,更不要说那些不是嫡出的姑娘!”
“娘~”陆子峻不悦的叫道,“什么门当户对,嫡出庶出的,我将来的媳妇,我偏要自己找!”说完,怒气匆匆的冲出了屋子。
留下顾云惠在后面叫着:“你跑哪去,你这个逆子,你外祖母等会儿还叫一起吃饭呢……”
晚上是在顾老太太的松鹤堂吃的饭,算是为顾云惠接风。
不过正月初二的传统是吃汤圆,虽然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汤圆,甜的、咸的、花色的,芝麻的……不过相对于主食来讲,这只能算是宵夜或者甜点。所以,两个桌子的人大多没有吃饱。
几个小孩子虽然喜欢吃甜食,不过糯米做的汤圆总不能多吃,加上又是晚上,吃多了不消食,所以,在后面伺候的各家婆子都悄声叮嘱着自己的小主子。
顾连泽撇撇嘴,想要说几句,却怕被隔壁的祖母和母亲听到,遂坐在座上,坐立不安的挤眉弄眼,陆子峻本也爱玩,也顺带做了个鬼脸,把汤圆用筷子串起,比划起来,顾连泽也不甘示弱,于是二人你来我往,便见原本在碗里呆得好好的汤圆一个个都飞出了碗碟,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掉满了汤圆。
一时间,旁边坐着的人和身后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四散开来,免得被这二人的误伤,便有婆子还未来得及,脸上被挂上了个大大的红枣汤圆,顾如清再也忍不出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几个年岁大点的,还能克制住,小点的都忍不住用手捂着嘴,顾连滢则咯咯的不小心笑出了声,引得丫鬟紧张得忙递了手绢去。
此时,这次间的小房间里,人人都憋着一口气,连丫鬟婆子也忍不住的紧紧咬住嘴唇,免得笑出了声来。
顾如清看着俩活宝,不由得好笑,连背上的酸痛似乎也忘却了。
只见二人越比越兴奋,顾连泽还拉了顾如清进去,如清本事坐在顾连泽和陆子峻的中间,引得陆子峻不服气的又把顾如清拉了回来。二人你来我往,丫鬟婆子眼见是要把三人拆开,却又不敢动出太大的动静。
正当二人恨不得站了起来一较高低时,只听得“卡擦”一声,顾如清的碗碟被她的厚重衣服扫到,掉到了地上,便听到隔间的祖母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啊?”
一桌人顿时傻眼,顾连滢高兴的望着顾如清:看你怎么办!
顾如清也呆住了,这个,也太殃及池鱼了吧!
陆子峻也是知道这位外祖母的严厉的,遂缩了脖子,乖乖的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顾连泽适时的站了起来,准备着万一祖母问,就说自己打碎的,免得又怪罪到了六妹妹身上,害她又着罪。
负责在次间伺候的婆子忙道:“回禀老太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碟。”婆子的声音已经有点微颤,在大过年的时节,打碎东西可不是个吉利的事。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顾老太太沉声道,“可有伤到几位小主子了?”
林妈妈不放心的走了过来,察看后,皱眉的看着地上,几个小孩只好拼命的给林妈妈告饶,林妈妈瞪了一眼一旁伺候的婆子们,才回禀道:“没有,没有,老太太,只是掉地上碎了。”
眼看顾老太太已垮了脸色,正要问罪,顾云惠放了筷子,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娘,这个是吉兆,你就别问了。”
“是啊,娘,妹妹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在一起吃饭,你就别问了。”顾承州也适时劝道。想也能想到,定是泽哥儿见了表哥又调皮了。
“恩。”顾老太太闷声应道,又重新闭嘴拿起了筷子。
顾连泽和陆子峻才长舒了一口气,好险!
顾如清递给二人一个眼神:活该!
顾连泽和陆子峻狡黠的笑了笑。
众婆子才长吁了一口气,赶忙收拾起屋内的残局来。
约一个时辰,这个难熬的饭局总算结束。顾如清匆匆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还好蔡妈妈那炖了汤,不然可得饿死了,于是便端起碗开起了小灶。
又在家休养了两日,还好,没有大的活动,顾如清倒是没有再出门,乖乖的躺在屋里,把背上的伤养得好得差不多了。
不用走亲戚,成天呆在家里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这日,却见陆子峻拖了顾连泽来访。
顾如清忙起身接待。
“两位哥哥怎么有闲心到我这里来?”叫了雅绿给二人倒了茶,拿了果子糕点。
顾连泽老大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随手拿了个栗子糕吃起来,陆子峻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口味刁得多,只静静的坐在一旁。
“我还没问你呢,上次谁把你送回来的?”顾连泽边咬着吃食边道。
顾如清笑了笑,道:“说是定国公的世子。”
“他?”陆子峻惊讶道。
“怎么,你认识?”顾如清问道。
陆子峻闻言,道:“不熟,就是一个武棍弄棒的,还是个什么将军,不过我哥认识。你们竟然都不知道么,这么出名的人物。”
“是骠骑将军!”顾如清道。
陆子峻惊讶:“你怎么知道?哦,定是他告诉你的?”
顾如清摇了摇头,“不是,以前从一个小姐妹那里听来的。”
陆子峻一副了然的表情。
顾连泽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道:“什么有名啊,我怎么不知道呢,这京城中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陆子峻一脸鄙夷,道:“反正就是小白脸,长得好看,你知道又有何用。”
听陆子峻一说,顾如清想起了那张冷峻的脸,仿佛的确还长得可以,便又听陆子峻道:“不过也不咋的!我哥哥明儿要过来,你们可见识下,那才是真正的貌若潘安呢!”话里透着不屑。
“你哥哥?”顾连泽和顾如清同时惊讶的问道。
姑母家有陆子峻不是长子么?怎么会又多出个哥哥来?!
陆子峻见二人表情,开心的笑道:“是我大伯家的堂哥,陆子涛,我们家爵位的继承人,我哥看厉害了,人俊不说,学识也好,你们不知道,好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争着想把女儿嫁给我哥哥呢!”陆子峻自豪的讲道。
原来这个表哥也是个爱讲八卦的主儿啊!顾如清一脸是汗,这不是深闺女孩子的专利么?!
顾连泽倒是听得静静有味,还不时好奇问道:“你哥哥,那不是你们恒山郡王的世子?”
“是啊!所以相看的人更多了。”陆子峻继续吹嘘。
顾如清倒是一副蔫蔫的表情,这帅哥倒底是不是,还得眼见为实,证实过了才算。这古代出了那么多帅哥,怎么留垂青史的只有潘安、宋玉,这才和貌要结合上,还真不是简单的。
陆子峻见顾如清的表情,便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反正明天哥哥就来了,让你们见识到什么是惊世才华。
于是陆子峻突然没了刚才那般的兴致,和顾连泽在这又瞎聊了会儿,便告辞了。
第二日,果然来了个贵客,连顾老太太的惊动了。
顾家大门口人潮汹涌,好些看热闹的人围在此处,侧门的夹道处停了两辆黑漆平顶齐头的马车,挂着厚重的帷裳,两个雕花的车窗上满是八仙过海、伯牙鼓琴等浮雕,有几个面生的仆人在卸着箱笼。
那箱笼呈暗棕色,透着琥珀色的光泽,上面木纹流畅清晰,四角用云纹白铜包着,看上去古朴沉静,透着几分厚重。
“真是奢侈,连个箱子竟然全部用的是梨花木。”顾如清早早被拉了出来,听见走在身边的顾连泽小声嘀咕着,她不由抿嘴一笑,多看了两眼,这先皇后的娘家的却也底蕴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