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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以牙还牙


直到酉时,顾全才匆忙的来回信。原来这日正好是吏部“换届选举”的日子,顾承州从主事的位置往侍郎上走,正是关键。所以直忙到现在,顾承州才和顾全从吏部衙门坐马车回来。

谁知,才一回来,便被萍姨娘从二门截到了藤蔓阁,而听说疏影居找,顾全把顾承州送到了藤蔓阁,才借口钻了空子,溜了过来。

听闻爹爹也去了萍姨娘处,顾如清倒是没有怀疑,就算顾老爹之前不同意,现在估计也会同意的,再说有了顾老爹这个大活人的保护,就算有什么,现在也不用担忧了,难道她还敢当着顾承州的面,明目张胆的给自己下药不成?

所以,顾如清还是觉得不再藏着掖着,出去会会她。

于是别过温妈妈,带着笑蓝,便由顾全引领着,朝藤蔓阁走去。

藤蔓阁坐落在梨香院的西北角,虽和琴韵阁一样是院中的院子,但由于两个姨娘:陈姨娘和萍姨娘的不懈努力下,又独立与梨香院。在各自的院子边又开了小门,直通二门。

所以,这两姨娘才经常无视正室王氏的约束,频频邀请到顾承州。

藤蔓阁,院如其名,六间房子的小院内,到处都栽种着藤蔓植物,不过现在还只是初春,植物枯黄,只有黑褐色的茎在,一切显得阴森森的。但里面有了这个爱红妆、热烈似火的萍姨娘在,这个小院子又显示出一股不同寻常的美。

顾府很大,顾如清在进府那日便已知道,但只在顾府的东南角一带活动的顾如清,还是被顾府九曲十八绕的给惊呆了。顾府大气,没有汪茧蝶家那种小桥流水,柳暗花明,但却端正精致。

和顾全、笑蓝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到了藤蔓阁。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小丫鬟们端着茶水、点心、各式菜肴往来走动,一派热闹景象。顾承州舒服的半躺在罗汉椅上,由萍姨娘亲自伺候着吃着茶点。

见丫鬟来报顾如清来后,萍姨娘竟撇了顾承州亲自跑到门口来迎接。

顾连滢也跟着母亲笑颜若兮的来迎接。

“姨娘,妹妹!”顾如清叫着。

顾连滢也亲热的叫着“姐姐”,萍姨娘早就嘴里唤着“使不得”还是任由顾如清行完礼后,才把顾如清扶了起来。

这母女二人还真会来事,当着顾承州的面,真是一府母女慈爱像。

顾连滢便拉着顾如清进了屋子,顾如清见顾连滢一脸无害的笑颜,心里直汗颜,自己何时也能做到这样面上一套,心里一套啊?!

进屋见了顾老爹,顾承州倒是亲热的搂了顾如清过来,用手轻轻拧了拧如清婴儿肥的嫩脸,关切道:“怎么想着来姨娘这来吃饭?还叫了爹爹作陪。”

果真如之前所料,这萍姨娘真是两边蒙混,借了顾老爹的口来叫自己来,又借自己的事请了顾老爹。她都不怕自己不来而把整件事露馅么?顾如清斜眼撇了眼一旁干笑的萍姨娘,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尔尔。于是,顾如清决定来吓吓她。

“不是爹爹在这里,才来叫的清儿么?”抬着双无辜的大眼睛,顾如清故意装傻道。

“这?”顾承州抬眼冷冷的看着萍姨娘,“怎么回事?”

萍姨娘吓得一个激灵,顾如清这个臭丫头,竟然这么不给自己的面子,当着顾承州的面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啊!这个,这个,老爷……”眼见是出不出个理由,萍姨娘遂放下姿态,做委屈状,楚楚可怜道:“还不是滢儿想见见她五姐姐,自从那次她无意把清儿伤着后,内疚了好一阵子,本想着找清儿赔礼道歉的,但是年前又那么多事情,这个,便耽误了,今日好不容易才请了清儿,滢儿又怕她五姐姐不愿意来,所以才打了你这个幌子。”偷偷抬眼看了看顾承州,又道,“你如诺不来,你叫滢儿这个谎如何圆得下去。”

顾如清看得目瞪口呆,这个萍姨娘转眼便把错的说成对的,黑的说成白的,还把一竿子事拨到了顾连滢头上,自己这个亲生母亲,就是为了姐妹和睦,才出此下策两边瞒的。

顾如清暗叫一个佩服,不过在看见萍姨娘务实重负的吁了口气后,心里又笑了,这女人斗法,果然是有趣极了。

“嗯,既然是滢儿的事,那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下不为例。”顾承州便给这个事打了个总结。

萍姨娘于是热情的安排众人落座,准备就餐。

桌子是摆在正厅的,不过由于是小众的家宴,便没有什么男女、嫡庶的讲究,一干人都围坐在圆桌上。

很快,菜便上好了,四个冷菜是老醋海蛰头、还有鱼皮冻、熏鲅鱼和干豆腐蔬菜卷,然后是八个热菜,有脆皮鱼条、一品海鲜羹、龙井虾仁、百香鳝等,最后还上了江南肉丸等几道小孩子爱吃的小吃。

看得出来,萍姨娘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就算是最普通的一样,干豆腐蔬菜卷,也是经过精心思量。这个菜清淡,就是用于节后发腻,用以清肠的。

萍姨娘让一旁伺候的小丫鬟给摆上了酒杯,亲自给顾承州和顾如清倒上了酒。

这个时候的酒是粮食酿造的米酒,度数并不高,又添加了红枣、桂圆之类的干果,一杯酒清淡爽口,透着甘甜。

见萍姨娘使着眼色,顾连滢举起了酒杯,“爹爹,滢儿祝你步步高升,身体健康。”由于平时正规的就餐,男女是分桌的,更不要说这一家之主和庶出的女儿是没什么机会和爹爹一起吃饭和敬酒的,所以借着机会,顾连滢讨好的给顾承州说着好话。

顾承州是个大家庭传统观念很强的人,虽然之前由于沈紫芫的事和顾府众人闹得不愉快,但是对几个子女却是极好的,所以见到最小的女儿学着大人的样懂事的给自己敬酒,顾承州高兴的接过酒杯,一口干下,最里还不忘高兴道:“好好,滢儿长大了,懂事了。”

第二杯,顾连滢则转向了顾如清,这是今天的主要目的,也是请顾承州做见证的意思。

只见顾连滢又倒了满满一杯米酒,走到顾如清面前,行了个礼,才道:“六姐姐,滢儿今天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还请六姐姐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请原谅我之前的不懂事。”

说完,傲气的笑看着顾如清。

虽然是道歉,但这笑容,明显就是挑衅的姿态。

顾如清也举起酒杯,道:“妹妹不用这般客气!”见萍姨娘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

顾连滢得意得看着母亲笑了笑,有爹爹在,还怕她顾如清不上钩?我的姿态够低,你要是不喝,就是故意制造家庭矛盾了。

顾如清看清了顾连滢母女二人的主意,淡淡一笑,转口又道,“咱们姐妹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妹妹以后事事小心,做事不要那么冒失,不要像这次样,差点把我撞到水里。虽然我知道妹妹不是故意把我往水里推的,可是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难免说道。对吧,妹妹?”

这个便宜可不能让你白占,不然,之前受那些罪难道就是白受的?一二再,再二三,现在竟然还当着顾承州的面做戏,这接受了,你在顾老爹的心目中便是勇于承认错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不接受,你便是有心改之却被无情的可怜人。顾如清想着,这里外都不是人呐,萍姨娘两母子便是打的这个主意,幸好我早有防备,哼,不然……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吃再多的亏也就忍了,所以萍姨娘才敢邀了顾如清前来,谁知道,顾如清这个21世纪现代思想长大的人,才不会拘泥这种碍口识羞。

顾连滢没想到顾如清会如此说,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往水里推?”顾承州冷下脸,急问。

萍姨娘“当”一声,手中的酒壶掉在了地上,一脸惊慌失措的望着顾承州。

顾连滢也顿时吓得惊恐万状,惊慌的左右相看,听见父亲的话,更是惊恐一脸无助的看着母亲。

谁想萍姨娘也毫无抓拿的,扯了扯僵硬的脸,努力挤出个笑容,道:“清儿一天竟会开玩笑,这大过年的,这玩笑可开不得。”

顾如清也不想事情闹大,随即皮笑肉不笑的道:“姨娘说的是,我吓唬七妹妹呢。”说完,转头平视着与自己一般高的顾连滢,笑道,“妹妹可曾吓到?”

顾连滢被顾如清的笑容惊得目瞪口呆,看见顾如清问自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得苦笑摆手道:“不曾!不曾!”说完,连自己也没发觉那声音,竟心虚的发抖。

顾承州脸一狐疑,左边看了看顾如清,只见顾如清一脸淡定的微笑着,又朝右看了看顾连滢,却只见顾连滢原本雪白的脸蛋竟是苍白色,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萍姨娘在一旁看着,急的不行,忙惊慌的高声叫着:“若儿,还不让人来把这打扫了。”吓得在角落里站着的丫鬟早就心惊,听见主子的叫声,忙拿了扫帚簸箕前来。

萍姨娘借势道:“这地方还怎么坐啊,让人把这桌子撤了,摆到花厅去。”又转头媚笑着看着顾承州,“老爷,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满地是碎片,小心伤了脚。”说完,便上来搀扶着顾承州。

顾承州本预发作,想了想大过年的,又见萍姨娘献媚的姿态,又忍下了本要发作的脾气,甩开萍姨娘伸过来的手,拉了顾如清的小手,抬腿走了出去。

萍姨娘尴尬的抬着伸在半空的胳膊。

顾连滢一脸害怕的看着萍姨娘,萍姨娘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叫了丫鬟来收拾屋子。

母子二人对视了一眼,“还不快跟去!”萍姨娘拍了怕女儿的头,转身追了顾承州而去。